第55章 老子信你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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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行人就抵達靖邊墩。

  劉玄伏在馬背上,鐵甲歪斜,身後的兵士們也都裝得狼狽不堪。

  營門守衛見他們這副模樣,慌忙迎上來:

  「劉把總,你這是……」

  劉玄翻身下馬,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

  「快!快報巴圖都司!」

  「糧車被劫了!」

  守衛聞言,哪敢耽擱,轉身就往營中狂奔通報。

  劉玄也隨著往中軍帳走去。

  剛到帳前,就聽見巴圖的怒聲:

  「什麼?糧車被劫了?!一群廢物!」

  劉玄心裡冷笑,走入帳內,面上卻愈發惶恐。

  「都司!末將無能!罪該萬死!」

  巴圖正背著手在帳內焦躁地踱步,聞言猛地轉身。

  幾步衝到劉玄面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

  「萬死?萬死有個屁用?」

  「糧呢?那可是一千石軍糧!」

  劉玄垂著頭,「稟都司,還是蘆葦盪的響馬,在黑石坳設了埋伏。」

  「他們足有百十號人馬,個個裝備精良。」

  「卑職只帶了二十人,雖是拼死抵抗,可對方人多勢眾,實在頂不住。」

  巴圖臉漲成豬肝,脖頸青筋暴起!

  「他媽的,上次劫人丁,這次還敢搶老子的糧!」

  「區區草寇,竟如此猖狂!」

  「叫魏成!」

  親兵趕緊傳令,不一會兒,魏成就被召到帳中。

  魏成目光掃過帳內,見劉玄一身狼狽,巴圖臉色鐵青,心裡已猜到七八分。

  「見過都司大人。」

  巴圖見魏成來了,臉色稍緩,卻依舊怒聲道:

  「魏成,這蘆葦盪的響馬,你可知其虛實?」

  魏成拱手躬身,語氣謹慎:

  「回都司,這一夥響馬,盤踞在蘆葦盪深處,行蹤詭秘。」

  「其部多為積年老匪,兇悍狡詐,常劫掠過往商旅,也曾襲擾過衛所補給。」

  「據卑職所知,其寨中常駐之匪,至少有二百餘人。」

  「二百餘人?!」巴圖瞪大了雙眼。

  他原本只當是幾十個毛賊,頂破天百十號。

  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人!

  這他媽哪是草寇?快趕上半個衛所了!

  「你怎麼不早說?!老子要是知道有這麼多人,豈能讓劉玄只帶二十人去押糧?!」

  魏成推脫道:「都司息怒,這伙響馬平日極為分散,多是三五成群外出劫掠。」

  「卑職以為,憑劉把總之悍勇,尋常幾股響馬,根本不是他對手。」

  「卻沒料到,這次對方竟是有備而來,設下了埋伏。」

  「依我看,定是軍中有人走漏了運糧路線!」

  魏成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算計。

  這話聽著是在分析,實則句句都在把自己摘乾淨。

  這運糧的差事是他派給劉玄的。

  前幾日,巴圖讓他安排人手押糧,他直接就點了劉玄的名。

  這小子太扎眼了,憑著一身悍勇,深受巴圖賞識。

  奪回靖邊墩,他搶了頭功,營里的軍士看他的眼神,比看自己這守備都熱切。

  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怕是連自己的位子都要頂了去。

  所以他故意給了個燙手山芋。

  蘆葦盪那伙響馬,頗為猖狂,早晚會把主意打到這新成立的綠營上。

  到時,不用親自動手,待劉玄被劫,損兵折將,再丟了軍糧軍械。

  哪怕他不死,在巴圖那兒也會失了信任。

  到時候,一個辦事不力的把總,還能翻起什麼浪?

  劉玄垂著頭,心中冷笑。

  魏成那點心思,也就能騙騙巴圖。


  劉玄正是借著他這心思,才敢把這一千石軍糧,賣給玉面狐他們。

  巴圖是個草包,而魏成本就心虛,不會懷疑到自己的頭上。

  念及此處,劉玄抬頭,裝出一副恍然大悟:

  「魏大人所言極是!若非奸細作祟,卑職怎會遭此慘敗!」

  巴圖本就被攪得心頭火起,聽二人如此說,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查!給老子往死里查!」

  劉玄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都司息怒!不知奸細是出自墩內,還是縣城泄密,急切間難以查清!」

  他話鋒一轉。

  「不如讓卑職戴罪立功!帶兵踏平蘆葦盪!」

  「剿滅響馬,一勞永逸!屆時,何愁揪不出那內鬼?!」

  巴圖滿腔怒火被這話一噎,頓時卡殼。

  他瞪著劉玄,又看看魏成,臉上露出猶豫。

  「踏平蘆葦盪?」

  「那群響馬盤踞多年,地形又熟,靖邊墩滿打滿算也就二百來人,能行?」

  巴圖本不是武官出身,領兵打仗是純外行。

  雖知劉玄悍勇,但一想那二百多人的響馬,也是心頭打鼓。

  劉玄胸脯一拍,「都司放心,此次慘敗,皆因中了埋伏,敵暗我明,非戰之罪!」

  「若堂堂正正對陣,卑職只需引本部兵馬,定將這群烏合之眾殺個片甲不留!」

  魏成冷眼旁觀,心中冷笑。

  真是個狂徒!

  不過,他要的就是劉玄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態!

  「劉把總莫要意氣用事!」

  「據我所知,靖邊墩原駐軍潰敗時,不少精良軍械都流入了這群響馬手中。」

  「如今,他們弓弩俱全,甲冑齊整,而你手下多是新募兵勇,未經大陣。」

  「若強行出戰,則必敗矣!」

  魏成似在勸說,實則是在煽風點火,目的就是激怒劉玄。

  果然,劉玄被「激怒」了。

  他臉上瞬間漲紅,朗聲道:

  「魏守備休要長他人志氣!一群草寇而已,在我眼中,皆是土雞瓦犬!」

  魏成隨即笑道:「我只是好意提醒,畢竟軍中無戲言!」

  劉玄直接起身,對著巴圖道:

  「卑職願立軍令狀!只帶本部人馬,七日之內,必破賊巢!」

  「如若不能,甘當軍法!請斬我頭!」

  魏成眼底寒光一閃,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他立刻接口:「好氣魄!」

  「取紙筆來!」

  親兵慌忙鋪好紙硯,劉玄蘸了墨,手腕翻飛間,一行剛勁有力的字落在紙上。

  「請都司過目!」

  巴圖接過軍令狀,卻很是為難。

  他知道劉玄的本事,這小子是他手裡最能打的一張牌,尋常匪寇根本不夠他殺的。

  可這次對方人多,又是在人家地盤……

  但轉念一想,一千石糧丟了,上面追查下來,他這個都司難辭其咎,搞不好會降職罰俸。

  巴圖的目光死死釘在軍令狀上。

  若成了,奪糧擒賊,這功勞足以蓋過一切過失。

  若敗了……

  巴圖眼中凶光一閃。

  敗了,劉玄就是現成的替罪羊!

  交了他的腦袋,自己頂多落個用人不當的罪名。

  這買賣,划算!

  巴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決心,把軍令狀往案上一摔:

  「好!老子就信你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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