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劉玄被這一下弄得耳根泛紅，連忙掙開，後撤幾步。
倒也不是他不想，只是當下韃子兵肆虐，又有倭寇將至，稍有耽擱便是滅頂之災。
這種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劉玄正色拒絕：「妹子，現在韃子兵四處劫掠，倭寇馬上就到，保命才是要緊事。」
李蘭兒聞言，不由一怔。
爹娘不是說劉玄是個呆傻的嗎，自己也曾透過窗子偷瞧過，他見了人只會嘿嘿傻笑。
怎麼突然說話條理分明，哪裡還有半分痴傻模樣？
莫非，村中的傳言是真的？
村中曾有傳言，劉玄的父親乃前朝軍中大將，當年後金軍破城時攜家眷南逃，沒想官道上一場時疫，讓年幼劉玄染上疫病，才變得痴痴傻傻。
剛到永安村時，他父母便雙雙亡故，只留他一人渾噩度日。
而那些關於他父母的往事，也隨荒墳野草，無從稽考了。
難道，他的病好了？
就在李蘭兒疑惑之時，就聽得屋外喊殺聲四起！
劉玄的心猛地一沉，將李蘭兒輕輕推開。
韃子？穆克蘇同伍的來了？
念及此處，劉玄迅速扯過穆克蘇的甲冑，三兩下套在身上。
這鐵札甲雖防不住捅刺，但其疊壓的結構能使刀刃和箭矢打滑偏離要害，在亂戰中能多一分勝算。
一把抄起地上的長刀，壓低聲音對李蘭兒道：「待著別動。」
話音未落，劉玄已躍出破窗，眨眼間隱入院子之中。
牆外的喊聲驟然放大，劉玄抬眸望去。
只見十幾個漢人，手裡攥著鋤頭、柴刀等農具，將三個鐵甲韃子逼至牆角。
劉玄心下一沉，看樣子，應該是永安村的青壯自髮結成的鄉勇。
不成，這夥人沒件像樣的兵器，還未著甲，會吃大虧。
劉玄當下便要提刀助陣，哪料剛走幾步，就見一個韃子猛地掄起長刀，朝著其中一人兜頭劈去！
「壞了！」
劉玄暗叫不好，千鈞一髮之際，只聽一聲銳響！
「嗖！」
一支利箭呼嘯而至，狠狠扎入那韃子咽喉。
中箭的韃子瞪大眼，雙手捂脖，血涌而出，搖晃幾下便倒地不起。
劉玄循聲望去，就見十步外站著一人，一身粗布麻衣，腰間束黑布條，別著把短刀，腳下蹬雙鹿皮靴。
那人他認得，是村中的獵戶，名喚廖元。
一箭得手，廖元直接抽出腰間短刀，沖向餘下的兩個韃子。
韃子一刀橫掃，卻見廖元突然矮身滑步，直接避開那長刀。
緊接著，他手腕翻轉，短刀寒光一閃，刀刃貼著韃子肋下縫隙遊走—那裡沒有甲片覆蓋，正是防護最弱的部位！
「噗嗤！」
刀刃戳進韃子腋下，血柱噴濺如泉，濺得廖元滿臉猩紅，他卻借勢擰身，一刀挑斷了對方喉管。
劉玄不由心中驚嘆：「好俊的身手！」
此時，最後一個韃子被嚇得全無鬥志，仗著身穿鐵甲，撞開身前的青壯就要跑路。
「追！」廖元大喝道。
那韃子發了瘋似的逃竄，卻見劉玄持刀擋在路上。
「媽的，就一個也敢攔老子！」
話音未落，便斜劈出一刀，刀刃帶著風聲直取劉玄面門。
身後的廖元急切呼道：「兄弟快躲！」
卻見劉玄動也不動，待刀刃劈向面門的剎那，才緩緩橫刀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驟響。
兵刃相接的一瞬，就見劉玄旋身欺近，擰腰錯步，左臂瞬間屈起，肘尖如槍尖般撞向其胸口。
一記頂心肘，勢猛力沉，重若千鈞。
「砰！」
一聲悶響，只見那韃子胸前驟然凹陷，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土牆之上。
一切仿若電光火石，快得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再看那人，口中鮮血狂噴，身子順著牆壁緩緩滑落，抽搐幾下便沒了生機。
追趕的青壯們瞬間呆住，農具僵在半空，滿臉驚愕。
廖元也愣在當場，半晌才對著劉玄的背影拱手道：
「某家活了三十年，這般厲害的拳腳，還是頭一遭見，敢問足下高姓大名。」
劉玄聞言，轉過身來，正要答話，就見面前幾人的表情十分精彩。
「劉……劉玄？！」
廖元的喉結重重滾動兩下。
竟是劉玄？
三日前他還見這傻子還在村口追著雞跑，口水順著嘴角淌啊。
但方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一肘撞得韃子胸甲寸寸凹陷，血沫子噴得比屋檐還高。
再看向劉玄，一身的血污還透著凜然殺氣，完全不是往日裡那個痴傻樣。
「劉玄你……」
還未等敘話，遠處忽傳來陣陣馬蹄聲響。
「是倭寇！」
眾人臉色一變，紛紛轉頭朝村外望去。
廖元眉頭緊皺，迅速俯身貼地聽聲。
片刻後起身，廖元神色稍緩道：
「聽這馬蹄聲，不是大隊人馬，最多三五騎，從村東而來，估摸是倭寇的斥候。」
劉玄聽聞，目光微微一凝。
這廖元單憑馬蹄聲便能判明敵情，再加上方才的身手，絕非一般獵戶，倒像是在行伍里滾過血的精銳。
廖元二話不說，撿起韃子長刀，扒下甲冑穿上，沖眾人道：
「我去探探，你們把地上的兵器抄上，在村內巡一圈，看看還有沒有作惡的韃子，把鄉親們全領去村西地窖躲好後，再到村東土牆匯合。」
青壯們領命四散，劉玄卻上前一步：「我同你去。」
「韃子聞得倭寇馬蹄，早該逃了，我以為此刻應合力剿殺斥候。」
「方才逼問韃子，得知來犯倭寇約五十人，若讓斥候探知村內空虛，轉頭就能引來大隊倭寇屠村。」
這話引得廖元猛抬眼，仔細打量起劉玄來。
居然還審問過韃子，如此心思縝密？
這劉玄，怎麼回事？
方才看到他後腦還有未乾的血漬，難道是被打通了竅？
可眼下沒時間想了，廖元略一思索，便擺手道：
「不成，雖說擊退了一批韃子，可難保周邊沒剩下餘孽。」
「咱們這十多號人沒見過血，遇韃子兵准吃大虧，但若有你在，憑兄弟的身手，定能將他們悉數剿滅。」
「除了這後顧之憂，才能安心應對倭寇，不然首尾難顧，全村都得遭殃。」
「你還是同去巡村，待將鄉親們安置好了，再去村東土牆跟我匯合。」
聽了廖元所言，劉玄覺得在理，便不再多言，道一聲保重，旋即轉身進了李家屋子，喚李蘭兒換好衣裳，而後護著她和一眾村民往村西地窖而去。
另一邊，廖元疾步出村，出離村東土牆，借著草木掩護，朝馬蹄聲處悄然摸去。
馬蹄聲愈發清晰可聞，卻雜亂無序，還裹著絲絲縷縷的哭嚎。
漸近聲源，廖元心下一沉，直覺有異。
「奇怪，這不像是斥候。」
待繞過一片繁茂的樹叢，眼前的場景讓他瞬間瞳孔一縮！
倒也不是他不想，只是當下韃子兵肆虐，又有倭寇將至，稍有耽擱便是滅頂之災。
這種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劉玄正色拒絕：「妹子，現在韃子兵四處劫掠，倭寇馬上就到，保命才是要緊事。」
李蘭兒聞言，不由一怔。
爹娘不是說劉玄是個呆傻的嗎，自己也曾透過窗子偷瞧過，他見了人只會嘿嘿傻笑。
怎麼突然說話條理分明，哪裡還有半分痴傻模樣？
莫非，村中的傳言是真的？
村中曾有傳言，劉玄的父親乃前朝軍中大將，當年後金軍破城時攜家眷南逃，沒想官道上一場時疫，讓年幼劉玄染上疫病，才變得痴痴傻傻。
剛到永安村時，他父母便雙雙亡故，只留他一人渾噩度日。
而那些關於他父母的往事，也隨荒墳野草，無從稽考了。
難道，他的病好了？
就在李蘭兒疑惑之時，就聽得屋外喊殺聲四起！
劉玄的心猛地一沉，將李蘭兒輕輕推開。
韃子？穆克蘇同伍的來了？
念及此處，劉玄迅速扯過穆克蘇的甲冑，三兩下套在身上。
這鐵札甲雖防不住捅刺，但其疊壓的結構能使刀刃和箭矢打滑偏離要害，在亂戰中能多一分勝算。
一把抄起地上的長刀，壓低聲音對李蘭兒道：「待著別動。」
話音未落，劉玄已躍出破窗，眨眼間隱入院子之中。
牆外的喊聲驟然放大，劉玄抬眸望去。
只見十幾個漢人，手裡攥著鋤頭、柴刀等農具，將三個鐵甲韃子逼至牆角。
劉玄心下一沉，看樣子，應該是永安村的青壯自髮結成的鄉勇。
不成，這夥人沒件像樣的兵器，還未著甲，會吃大虧。
劉玄當下便要提刀助陣，哪料剛走幾步，就見一個韃子猛地掄起長刀，朝著其中一人兜頭劈去！
「壞了！」
劉玄暗叫不好，千鈞一髮之際，只聽一聲銳響！
「嗖！」
一支利箭呼嘯而至，狠狠扎入那韃子咽喉。
中箭的韃子瞪大眼，雙手捂脖，血涌而出，搖晃幾下便倒地不起。
劉玄循聲望去，就見十步外站著一人，一身粗布麻衣，腰間束黑布條，別著把短刀，腳下蹬雙鹿皮靴。
那人他認得，是村中的獵戶，名喚廖元。
一箭得手，廖元直接抽出腰間短刀，沖向餘下的兩個韃子。
韃子一刀橫掃，卻見廖元突然矮身滑步，直接避開那長刀。
緊接著，他手腕翻轉，短刀寒光一閃，刀刃貼著韃子肋下縫隙遊走—那裡沒有甲片覆蓋，正是防護最弱的部位！
「噗嗤！」
刀刃戳進韃子腋下，血柱噴濺如泉，濺得廖元滿臉猩紅，他卻借勢擰身，一刀挑斷了對方喉管。
劉玄不由心中驚嘆：「好俊的身手！」
此時，最後一個韃子被嚇得全無鬥志，仗著身穿鐵甲，撞開身前的青壯就要跑路。
「追！」廖元大喝道。
那韃子發了瘋似的逃竄，卻見劉玄持刀擋在路上。
「媽的，就一個也敢攔老子！」
話音未落，便斜劈出一刀，刀刃帶著風聲直取劉玄面門。
身後的廖元急切呼道：「兄弟快躲！」
卻見劉玄動也不動，待刀刃劈向面門的剎那，才緩緩橫刀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驟響。
兵刃相接的一瞬，就見劉玄旋身欺近，擰腰錯步，左臂瞬間屈起，肘尖如槍尖般撞向其胸口。
一記頂心肘，勢猛力沉，重若千鈞。
「砰！」
一聲悶響，只見那韃子胸前驟然凹陷，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土牆之上。
一切仿若電光火石，快得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再看那人，口中鮮血狂噴，身子順著牆壁緩緩滑落，抽搐幾下便沒了生機。
追趕的青壯們瞬間呆住，農具僵在半空，滿臉驚愕。
廖元也愣在當場，半晌才對著劉玄的背影拱手道：
「某家活了三十年，這般厲害的拳腳，還是頭一遭見，敢問足下高姓大名。」
劉玄聞言，轉過身來，正要答話，就見面前幾人的表情十分精彩。
「劉……劉玄？！」
廖元的喉結重重滾動兩下。
竟是劉玄？
三日前他還見這傻子還在村口追著雞跑，口水順著嘴角淌啊。
但方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一肘撞得韃子胸甲寸寸凹陷，血沫子噴得比屋檐還高。
再看向劉玄，一身的血污還透著凜然殺氣，完全不是往日裡那個痴傻樣。
「劉玄你……」
還未等敘話，遠處忽傳來陣陣馬蹄聲響。
「是倭寇！」
眾人臉色一變，紛紛轉頭朝村外望去。
廖元眉頭緊皺，迅速俯身貼地聽聲。
片刻後起身，廖元神色稍緩道：
「聽這馬蹄聲，不是大隊人馬，最多三五騎，從村東而來，估摸是倭寇的斥候。」
劉玄聽聞，目光微微一凝。
這廖元單憑馬蹄聲便能判明敵情，再加上方才的身手，絕非一般獵戶，倒像是在行伍里滾過血的精銳。
廖元二話不說，撿起韃子長刀，扒下甲冑穿上，沖眾人道：
「我去探探，你們把地上的兵器抄上，在村內巡一圈，看看還有沒有作惡的韃子，把鄉親們全領去村西地窖躲好後，再到村東土牆匯合。」
青壯們領命四散，劉玄卻上前一步：「我同你去。」
「韃子聞得倭寇馬蹄，早該逃了，我以為此刻應合力剿殺斥候。」
「方才逼問韃子，得知來犯倭寇約五十人，若讓斥候探知村內空虛，轉頭就能引來大隊倭寇屠村。」
這話引得廖元猛抬眼，仔細打量起劉玄來。
居然還審問過韃子，如此心思縝密？
這劉玄，怎麼回事？
方才看到他後腦還有未乾的血漬，難道是被打通了竅？
可眼下沒時間想了，廖元略一思索，便擺手道：
「不成，雖說擊退了一批韃子，可難保周邊沒剩下餘孽。」
「咱們這十多號人沒見過血，遇韃子兵准吃大虧，但若有你在，憑兄弟的身手，定能將他們悉數剿滅。」
「除了這後顧之憂，才能安心應對倭寇，不然首尾難顧，全村都得遭殃。」
「你還是同去巡村，待將鄉親們安置好了，再去村東土牆跟我匯合。」
聽了廖元所言，劉玄覺得在理，便不再多言，道一聲保重，旋即轉身進了李家屋子，喚李蘭兒換好衣裳，而後護著她和一眾村民往村西地窖而去。
另一邊，廖元疾步出村，出離村東土牆，借著草木掩護，朝馬蹄聲處悄然摸去。
馬蹄聲愈發清晰可聞，卻雜亂無序，還裹著絲絲縷縷的哭嚎。
漸近聲源，廖元心下一沉，直覺有異。
「奇怪，這不像是斥候。」
待繞過一片繁茂的樹叢，眼前的場景讓他瞬間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