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滿身正氣！
哀千愁的目光在夢鳶屍身上停留了片刻，手指在白骨杖上摩挲了幾下。
這等絕色，就算沒了氣息，他也想好生把玩一番。
可當他瞥見敖軒抱著屍體的痴情模樣，那金眸里翻湧的悲慟幾乎要凝成實質，到了嘴邊的齷齪話又咽了回去。
他自己本就帶傷，此刻硬碰硬討不到好
再者，今日這梁子算是和敖軒結死了，犯不著在死人身上再添嫌隙。
哀千愁喉間發出一聲冷哼，終是跺了跺腳，身影化作一道灰煙沒入殿外的黑霧裡。
夢鳶飄在半空，靈體狀態下看著自己的屍身和敖軒。
她瞥了眼腕間虛浮的倒計時，三天，和夏娜一模一樣。
少女依舊被敖軒緊緊抱在懷裡，仿佛只是睡著了。
「涅槃重生……是直接在這具身體裡醒來，還是能選個地方重新復活？原來的屍身會怎樣？」
她心裡打鼓，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敖軒轉身走出正堂，原本喜氣洋洋張燈結彩的布置，此刻看起來竟有些諷刺。
不久，敖軒便抬來一口冰晶棺材。
今天本該是大喜的日子，此時此刻穿著新郎服的敖軒眼前仿佛沉睡的少女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感。
這一具由千年玄冰打造的棺槨，冰紋在印有喜字的紅燭火光下下流轉著幽藍的光，棺沿還雕刻著繁複的鳶尾花紋。
敖軒將她輕輕放入其中，動作輕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琉璃。
夢鳶的身體躺在冰棺里，眉眼舒展，真如安眠的少女一般，絲毫不見臨死前的驚懼。
「咔嗒！」
棺蓋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只餘下冰棺旁擺滿的鳶尾花，白的、紫的，開得正盛。
敖軒就那麼坐在冰棺旁，背脊挺得筆直，目光卻一瞬不瞬地凝在棺中少女的臉頰上。
往事像決堤的潮水般湧來，萬年前的畫面恍如昨日，在他眼前碎成光點。
桃花樹下，她穿著粉裙追蝴蝶；礁石灘上，她踮腳為他別上珊瑚花。
最後，卻是病榻前，她氣若遊絲地依偎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得像宣紙，卻笑靨如花：
「敖軒，記得……鳶尾花開的時候……」
畫面在此刻驟然定格。
敖軒猛地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下頜線滑落。
他伸出手，指尖隔著冰冷的玄冰，輕輕描摹著棺中少女的眉眼，動作里的溫柔，仿佛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夢。
這一幕，看得旁邊的蘇九媚心頭髮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萬年前，她還是只剛修出人形的小狐妖，躲在桃花林里偷看那位龍族少主時，就被他眼裡的溫柔燙紅了臉。
那時的敖軒是一副俊俏書生打扮，眼裡心裡只有那個病弱的人類少女，連走路都怕風大了吹著她。
蘇九媚嫉妒地發狂，她多想取代那個女子，讓敖軒那樣溫柔地看自己一眼。
後來，她終於等到了機會。
敖軒外出尋藥，病榻上的少女已然油盡燈枯，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蘇九媚紅著眼撲了上去，吞下了那縷將散的魂魄。
將少女的屍身也全部被她嚼碎吃下，然後又化作少女的模樣，連身上的氣息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她以為這樣就能騙到敖軒，就能成為他心尖上的人。
可他回來第一眼，就看穿了她。
那雙金眸里翻湧的暴怒與悲慟，幾乎要將她撕碎。
可最終，他只是揮了揮手，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滾。」
他竟沒有殺她。
或許在他看來，是她幫他的心上人結束了痛苦。
可自那以後，她就像著了魔。
她羨慕那個能讓敖軒記掛萬年的女子，嫉妒那份深入骨髓的痴情，更痴迷著敖軒本人。
她一次次化作少女的模樣去找他，卻一次次被他冷漠地趕走，可她偏不放手。
如今看著敖軒守在冰棺旁的模樣，蘇九媚的眼底泛起痴迷的光，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妒忌。
她多希望躺在裡面的是自己，多希望能被他這樣捧在手心，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等痴情，這等專注，簡直讓她心尖都在發燙。
…………
三天光陰彈指而過。
夢鳶望著冰棺中那具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軀體，忽然明了，她不必困在這方寸冰棺里復活。
也就是說，那頭傻龍會一直守著一具空殼，就算她早已活轉離去，他也只會在無盡的悲慟里繼續痴等。
只是復活之地不能離屍身太遠，她便將目光落在了萬妖窟深處那片人族奴隸聚居的院落。
在一個堆滿雜物的角落，火色的光暈自虛空凝聚，少女的身形由虛轉實，輪廓漸漸清晰。
夢鳶指尖一動，身上繁複的古風長袍瞬間褪去，變回了少年許楓。
就在這時，遠處玄冰殿的方向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如龍嘯裂雲，震得整個萬妖窟都簌簌發抖。
許楓心頭一緊，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自己復活後，那具屍身已開始消散，敖軒怕是……
玄冰殿內，敖軒死死盯著懷中漸漸透明的軀體。
像個無能的丈夫一樣指尖徒勞地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點，卻只撈到一片冰涼的虛無。
他像一頭被抽走了魂魄的困獸，喉嚨里滾出壓抑的嗚咽，悲慟到極致，反倒成了無聲的嘶吼。
剎那間，萬妖窟中龍氣翻湧如濤，黑雲壓頂，群妖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唯有侍立一旁的蘇九媚，忽然蹙起了眉。
她鼻翼輕顫，那雙勾魂奪魄的狐狸眼裡閃過一絲驚疑，目光越過殿門，精準地投向了人族奴隸聚居的方向。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卻與夢鳶氣息同源的生機，剛剛破土而出，對於這股氣息她真是在熟悉不過了。
因為她吞噬過少女，也一直保留著那股氣息，所以便無比敏銳地察覺到了。
許楓躲在角落裡，聽得那龍嘯聲里的絕望，心頭髮沉，卻不敢有絲毫停留。
敖軒此刻怕是瘋了，這等暴怒的妖聖，撞上了就是死路一條。
當務之急，是趕緊逃出萬妖窟。
好在他已脫離戰敗狀態，恢復了男兒身，也不必擔心觸發什麼難堪的劇情頂著滿身正字。
他打量著院中奴隸，這些奴隸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正機械地打造著器具，旁邊堆著的木材已見了底。
許楓心念一動，迅速將身上的衣衫撕扯出幾道破口，又在牆角摸了把灰抹在臉上，瞬間就成了個灰頭土臉的奴隸。
他拉起一輛閒置的板車，低著頭往外走。
「站住！幹什麼去？」守在院門口的兩個小妖攔住了他，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警惕。
許楓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弓著腰道：
「兩位爺，您瞧，木材快用完了，小的出去拾掇點回來，不耽誤幹活。」
小妖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見他穿著奴隸的破衣，推著空板車，滿身塵土，倒也沒起疑，不耐煩地揮揮手：
「快去快回，耽誤了工期，扒了你的皮！」
「哎！謝兩位爺！」許楓連忙應著，推著板車，故意裝作力氣不足的樣子，一步一晃地走出了院門。
一路往外，萬妖窟中妖氣森森，隨處可見面目猙獰的妖魔。
許楓始終低著頭，板車上那枚代表萬妖窟的木牌幫了大忙，那些本想攔路找茬的妖魔，見了木牌和他出來的方向，都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直到走出萬妖窟地界，又裝作凡人模樣步行了好幾里地，確認身後再無妖氣追蹤。
許楓才靠在一棵老樹下，長長地舒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可算逃出來了……」
他喃喃自語，緊繃的神經剛要鬆懈，身後卻傳來一聲嬌柔入骨的輕笑，像毒蛇的信子舔過耳畔：
「逃出來了？」
許楓渾身汗毛瞬間炸立，猛地轉身，只見蘇九媚不知何時已立在他身後，一襲紅衣如血，媚眼如絲，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等絕色，就算沒了氣息，他也想好生把玩一番。
可當他瞥見敖軒抱著屍體的痴情模樣，那金眸里翻湧的悲慟幾乎要凝成實質，到了嘴邊的齷齪話又咽了回去。
他自己本就帶傷，此刻硬碰硬討不到好
再者，今日這梁子算是和敖軒結死了，犯不著在死人身上再添嫌隙。
哀千愁喉間發出一聲冷哼，終是跺了跺腳，身影化作一道灰煙沒入殿外的黑霧裡。
夢鳶飄在半空，靈體狀態下看著自己的屍身和敖軒。
她瞥了眼腕間虛浮的倒計時，三天，和夏娜一模一樣。
少女依舊被敖軒緊緊抱在懷裡，仿佛只是睡著了。
「涅槃重生……是直接在這具身體裡醒來，還是能選個地方重新復活？原來的屍身會怎樣？」
她心裡打鼓，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敖軒轉身走出正堂，原本喜氣洋洋張燈結彩的布置，此刻看起來竟有些諷刺。
不久，敖軒便抬來一口冰晶棺材。
今天本該是大喜的日子，此時此刻穿著新郎服的敖軒眼前仿佛沉睡的少女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感。
這一具由千年玄冰打造的棺槨，冰紋在印有喜字的紅燭火光下下流轉著幽藍的光，棺沿還雕刻著繁複的鳶尾花紋。
敖軒將她輕輕放入其中，動作輕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琉璃。
夢鳶的身體躺在冰棺里，眉眼舒展，真如安眠的少女一般，絲毫不見臨死前的驚懼。
「咔嗒！」
棺蓋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只餘下冰棺旁擺滿的鳶尾花，白的、紫的，開得正盛。
敖軒就那麼坐在冰棺旁，背脊挺得筆直，目光卻一瞬不瞬地凝在棺中少女的臉頰上。
往事像決堤的潮水般湧來，萬年前的畫面恍如昨日，在他眼前碎成光點。
桃花樹下，她穿著粉裙追蝴蝶；礁石灘上，她踮腳為他別上珊瑚花。
最後，卻是病榻前，她氣若遊絲地依偎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得像宣紙，卻笑靨如花：
「敖軒，記得……鳶尾花開的時候……」
畫面在此刻驟然定格。
敖軒猛地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下頜線滑落。
他伸出手，指尖隔著冰冷的玄冰，輕輕描摹著棺中少女的眉眼，動作里的溫柔，仿佛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夢。
這一幕，看得旁邊的蘇九媚心頭髮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萬年前，她還是只剛修出人形的小狐妖，躲在桃花林里偷看那位龍族少主時，就被他眼裡的溫柔燙紅了臉。
那時的敖軒是一副俊俏書生打扮，眼裡心裡只有那個病弱的人類少女，連走路都怕風大了吹著她。
蘇九媚嫉妒地發狂，她多想取代那個女子，讓敖軒那樣溫柔地看自己一眼。
後來，她終於等到了機會。
敖軒外出尋藥，病榻上的少女已然油盡燈枯，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蘇九媚紅著眼撲了上去，吞下了那縷將散的魂魄。
將少女的屍身也全部被她嚼碎吃下，然後又化作少女的模樣，連身上的氣息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她以為這樣就能騙到敖軒，就能成為他心尖上的人。
可他回來第一眼，就看穿了她。
那雙金眸里翻湧的暴怒與悲慟，幾乎要將她撕碎。
可最終，他只是揮了揮手，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滾。」
他竟沒有殺她。
或許在他看來，是她幫他的心上人結束了痛苦。
可自那以後，她就像著了魔。
她羨慕那個能讓敖軒記掛萬年的女子，嫉妒那份深入骨髓的痴情，更痴迷著敖軒本人。
她一次次化作少女的模樣去找他，卻一次次被他冷漠地趕走，可她偏不放手。
如今看著敖軒守在冰棺旁的模樣，蘇九媚的眼底泛起痴迷的光，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妒忌。
她多希望躺在裡面的是自己，多希望能被他這樣捧在手心，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等痴情，這等專注，簡直讓她心尖都在發燙。
…………
三天光陰彈指而過。
夢鳶望著冰棺中那具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軀體，忽然明了，她不必困在這方寸冰棺里復活。
也就是說，那頭傻龍會一直守著一具空殼，就算她早已活轉離去，他也只會在無盡的悲慟里繼續痴等。
只是復活之地不能離屍身太遠，她便將目光落在了萬妖窟深處那片人族奴隸聚居的院落。
在一個堆滿雜物的角落，火色的光暈自虛空凝聚，少女的身形由虛轉實，輪廓漸漸清晰。
夢鳶指尖一動，身上繁複的古風長袍瞬間褪去，變回了少年許楓。
就在這時，遠處玄冰殿的方向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如龍嘯裂雲，震得整個萬妖窟都簌簌發抖。
許楓心頭一緊，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自己復活後，那具屍身已開始消散，敖軒怕是……
玄冰殿內，敖軒死死盯著懷中漸漸透明的軀體。
像個無能的丈夫一樣指尖徒勞地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點，卻只撈到一片冰涼的虛無。
他像一頭被抽走了魂魄的困獸，喉嚨里滾出壓抑的嗚咽，悲慟到極致，反倒成了無聲的嘶吼。
剎那間，萬妖窟中龍氣翻湧如濤，黑雲壓頂，群妖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唯有侍立一旁的蘇九媚，忽然蹙起了眉。
她鼻翼輕顫，那雙勾魂奪魄的狐狸眼裡閃過一絲驚疑，目光越過殿門，精準地投向了人族奴隸聚居的方向。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卻與夢鳶氣息同源的生機，剛剛破土而出，對於這股氣息她真是在熟悉不過了。
因為她吞噬過少女，也一直保留著那股氣息，所以便無比敏銳地察覺到了。
許楓躲在角落裡，聽得那龍嘯聲里的絕望，心頭髮沉，卻不敢有絲毫停留。
敖軒此刻怕是瘋了，這等暴怒的妖聖，撞上了就是死路一條。
當務之急，是趕緊逃出萬妖窟。
好在他已脫離戰敗狀態，恢復了男兒身，也不必擔心觸發什麼難堪的劇情頂著滿身正字。
他打量著院中奴隸，這些奴隸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正機械地打造著器具，旁邊堆著的木材已見了底。
許楓心念一動，迅速將身上的衣衫撕扯出幾道破口，又在牆角摸了把灰抹在臉上，瞬間就成了個灰頭土臉的奴隸。
他拉起一輛閒置的板車，低著頭往外走。
「站住！幹什麼去？」守在院門口的兩個小妖攔住了他，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警惕。
許楓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弓著腰道：
「兩位爺，您瞧，木材快用完了，小的出去拾掇點回來，不耽誤幹活。」
小妖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見他穿著奴隸的破衣，推著空板車，滿身塵土，倒也沒起疑，不耐煩地揮揮手：
「快去快回，耽誤了工期，扒了你的皮！」
「哎！謝兩位爺！」許楓連忙應著，推著板車，故意裝作力氣不足的樣子，一步一晃地走出了院門。
一路往外，萬妖窟中妖氣森森，隨處可見面目猙獰的妖魔。
許楓始終低著頭，板車上那枚代表萬妖窟的木牌幫了大忙，那些本想攔路找茬的妖魔，見了木牌和他出來的方向，都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直到走出萬妖窟地界，又裝作凡人模樣步行了好幾里地，確認身後再無妖氣追蹤。
許楓才靠在一棵老樹下，長長地舒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可算逃出來了……」
他喃喃自語，緊繃的神經剛要鬆懈，身後卻傳來一聲嬌柔入骨的輕笑，像毒蛇的信子舔過耳畔：
「逃出來了？」
許楓渾身汗毛瞬間炸立，猛地轉身，只見蘇九媚不知何時已立在他身後，一襲紅衣如血，媚眼如絲，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