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人咋越打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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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示!]

  [你已選擇噩夢級龍泉深淵,該難度將百分百還原深淵真實歷史樣貌,並復原歷史,難度極大,死亡率極高,請慎重選擇]

  [3、2、1……]

  刺目的白光刺破視野,許楓瞳孔微縮,指尖還殘留著上一秒選擇難度時的冰涼觸感。

  那句「真實歷史片段」像顆投入靜水的石子,在他的腦海中漾開圈圈漣漪。

  原來龍泉城不是虛構的秘境,而是某段被血與火浸透的過往。

  這麼說來,那些嘶吼的妖魔、斷裂的刀槍,都是曾真實發生過的絕望?

  強光褪去時,鼻腔先捕捉到熟悉的腥甜。

  許楓猛地抬眼,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飛檐斗拱的輪廓在晨光里泛著冷光,青石路面被暗紅的血漬浸透,甚至能看清凝固的血漿里嵌著的碎骨渣。

  不遠處,鎮魔司的衙役們正佝僂著背拖拽屍體,斷裂的胳膊從布單里垂落,指尖擦過地面發出刺啦的聲響。

  幾個百姓模樣的人蹲在牆角,用破布蘸著渾濁的水擦拭石板,動作機械的像提線木偶。

  這場景……分明是他們上次離開異變深淵時的最後一瞬!

  許楓下意識摸向腰間,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鎏金紋飾的繡春刀靜靜懸著。

  墨色短打外罩的藏青勁裝還帶著未散的硝煙味,連衣料磨破的邊角,都和記憶里分毫不差。

  「發什麼愣?」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許楓轉頭,便看到一雙紅腫的眼睛。

  那衙役少年的臉頰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鼻尖通紅,下巴上沾著塊黑灰,正是上次揪著他衣領嚎啕大哭的那個少年。

  少年胸前的雲紋徽章歪歪斜斜,沾著半乾涸的血點:

  「校尉大人催著去衙門呢,趕緊收拾!」

  許楓喉結滾動,點頭時瞥見少年袖口露出的擦傷,結痂的地方還滲著血珠,也不知道是不是收拾屍體時被劃破了。

  他應了聲「好」,目光掃過不遠處的袁文等人,幾人眼裡的震驚和他如出一轍。

  借著搬運一具妖魔屍身的空檔,他們溜進了一條窄窄的胡同。

  兩側斑駁的牆皮上,還留著深褐色的抓痕,像是某種巨爪曾在此瘋狂抓撓。

  「伊蓮娜。」許楓壓低聲音,指尖在袖擺下輕輕敲擊。

  伊蓮娜銀髮微晃,白皙的手掌在空中劃出半道弧線。

  淡金色的光暈驟然炸開,260道身影在光芒中凝聚。

  125名修女的頭巾邊緣還繡著十字暗紋,卻被強行套進了衙役服;

  125名神父的黑袍領口露出藏青勁裝的邊角,腰間的繡春刀與他們慣常持有的十字架形成詭異的和諧。

  五個修女領教抬手理了理被擠變形的衣領,指尖划過刀鞘時,鎏金紋飾竟泛起一瞬聖潔的白光。

  胡同瞬間被擠得滿滿當當,許楓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混合著的聖水味道。

  他沒多言,抬手按向地面,暗金色的魔法陣轟然鋪開,騎士鎧甲被套在衙役服下。

  125名聖騎士也才出現在了胡同里,甲冑碰撞的脆響震得牆角落下幾片灰。

  五名聖殿騎士摘下兜帽,露出被汗水浸濕的金髮,衙役服的布料在肩甲處被撐得緊繃,仿佛下一秒就要裂開。

  「出去幫忙清理。」許楓話音剛落,神職者們已列隊走出胡同。

  有個年輕修女差點被過長的衙役褲絆倒,踉蹌著扶住同伴的胳膊時,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胡同里只剩下他們幾人,袁文張了張嘴,下巴半天沒合上。

  蘇飛盯著那些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上次……上次大佬你只能召喚十五個人吧?」

  林雪臉上都是震驚之色,聲音發顫:

  「我沒看錯吧?這人數至少翻了幾十倍吧……」

  「厲害的還在後頭。」許楓嘴角微揚,掌心朝下猛地按向地面。

  更龐大的魔法陣鋪展開來,幾乎占據了整條胡同,淡綠色的藤蔓紋路在陣眼處旋轉,帶著草木清香的風驟然捲起。


  先是尖耳朵從光暈里探出來,沾著草葉的發梢蹭過衙役服的領口。

  接著是背著長弓的身影魚貫而出,弓弦上還纏著幾縷銀色的絲線。

  精靈們的步伐輕得像羽毛,卻架不住數量太多,一千道身影擠在胡同里,翠綠的眼眸在陰影里閃閃發亮,長弓的弧度撞在一起,發出簌簌的輕響。

  最前面的精靈單膝跪地時,耳尖微微抖動。

  許楓認出他,正是第一次召喚時,那個怯生生向他問好的精靈。

  「酋長大人。」精靈的聲音帶著草木抽芽般的清潤,卻透著難掩的恭敬。

  「你叫什麼?」許楓問道。

  精靈愣了愣,耳尖垂了下去:「回酋長大人,我們……沒有名字。」

  許楓沉吟片刻,太陽的光芒恰好落在對方發捎上:

  「不如就叫歐若拉吧,像是晨光一樣的名字。」

  精靈猛地抬頭,翠綠的眼眸里滿是欣喜之意:「謝酋長大人賜名!」

  「從今天起,你是副酋長了。」許楓拍了拍她的肩,「帶族人們去清理戰場吧!」

  歐若拉起身時,長弓別在背後,壓住了那頭靚麗的金色秀髮。

  她轉身對身後的精靈們低語幾句,一千多道身影立刻像潮水一般湧向胡同口。

  許楓站在胡同口,目光掠過街道上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夕陽的餘暉灑在精靈們纖細的側臉上,那些翠綠眼眸里映著的,除了對命令的遵從,還有一絲屬於自然生靈的靈動。

  她們搬運屍體的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

  即便扛著比自己體型還龐大的妖魔屍身,腳步也依舊悄無聲息,長弓在背後輕輕晃動,弓弦偶爾與衙役服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繡春刀,刀鞘上的鎏金紋飾在光線下閃著冷光。

  這深淵倒是慷慨,算上教廷部隊和精靈們。

  近一千五百號人身上的裝備竟全是綠品,衙役服和繡春刀都嶄新無比。

  精靈們背上的制式長弓,看起來也製造精良。

  許楓暗自點頭,看來這倒也省事,不管召喚出多少人,都會自動配上合身的裝備,省了不少麻煩。

  清理戰場的速度快得驚人。

  一千五百號人分散在東城區,像一張細密的大網,將殘垣斷壁間的狼藉一點點收攏。

  聖衛軍團的聖騎士們最是利落,甲冑在行動中碰撞出沉悶的聲響,他們單手拎起妖魔的屍身。

  另一隻手順帶將斷裂的兵器歸攏到一起。

  修女們則更細心些,她們蹲在廢墟邊,感受著生命跡象。

  一旦發現壓在下面的倖存者,便召集人手,將之從廢墟下挖出來,再吟唱起治癒禱言,幫對方恢復傷勢。

  有個修女正將一個渾身是灰的孩童從斷梁下抱了出來,安撫著嚎啕大哭的孩童。

  忽然,街角傳來一陣壓抑的哭喊。

  許楓循聲望去,只見幾個被救出的倖存者正抱著親人的屍體泣不成聲。

  一個老婦人死死攥著兒子冰冷的手,那隻手上還戴著半截斷裂的繡春刀。

  想必是守城的衙役,她袖口輕輕地擦傷著兒子沾滿血灰的臉頰,一遍遍地喚著兒子的乳名,嘶啞的哭聲像鈍刀割著人心。

  不遠處,兩個工匠正合力抬起一根撞斷的門閂,木頭上還留著妖魔尖利的爪痕。

  他們哼哧哼哧地將其挪到牆邊,又拿起錘子和鐵釘,開始敲打新的門板,木屑飛濺。

  不過半個時辰,原本屍橫遍野的街道已漸漸露出原本的模樣。

  青石路面被反覆擦拭,雖然仍留著洗不掉的暗紅血跡,卻總算沒了堆積的屍身。

  斷裂的樑柱被拖到街角,等著後續焚燒處理。

  倖存的人們被集中到一處相對完整的院落,修女們正分發著從神聖空間中隨身帶出的乾糧,炊煙的氣息慢慢驅散了濃重的血腥味。

  許楓望著重新變得整潔的街道,心裡卻沒什麼輕鬆的感覺。

  那些被清理掉的屍體,不過是換了個地方堆積;

  那些暫時平息的哭聲,也遲早會在夜幕降臨時再次響起。


  他轉頭看向鎮魔司衙門的方向,有點起霧了,那裡的飛檐在晨光中勾勒出了模糊的輪廓。

  安撫百姓的動靜漸漸平息,街巷裡的哭聲弱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啜泣和工匠敲打門板的叮噹聲。

  許楓抬手對歐若拉和幾位領教遞了個眼色。

  一千五百號身影立刻整隊,藏在衙役服下的甲冑輕輕碰撞,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敲出整齊的節奏,朝著鎮魔司衙門的方向移動。

  袁文幾人對視一眼,連忙快步跟上,目光時不時瞟過那些面無表情的「衙役」,感覺安全感滿滿。

  這麼多人,她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輸。

  鎮魔司衙門的朱漆大門已經掉了漆。

  門前的操練廣場原本能容下千人,此刻卻被擠得滿滿當當。

  聖騎士們背手而立,肅穆威嚴。

  修女們垂著眼帘,頭巾下的嘴唇還在無聲地念著禱詞。

  精靈們則微微側著身,尖耳朵警惕地轉動,捕捉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近一千五百號人站得筆直,藏青勁裝的衣擺被風掀起,露出底下各式各樣的武器輪廓,倒真有幾分鎮魔司精銳的模樣。

  反觀是那些本土衙役在空地上站的有些東倒西歪,有的人甚至直接坐在了地上,剛剛收拾戰場的時候可把他們累得夠嗆!

  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時,趙全正單膝跪在冰涼的青磚地上。

  他後背的衙役服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連說話都帶著顫音:

  「大人……傷亡結果出來了。」

  馮文青背對著他站在窗前,手指死死摳著窗欞上的雕花。

  這人約莫四十上下,方臉膛上刻著幾道深紋,此刻卻被一層灰敗的氣色蓋著,連鬢角的白髮都顯得格外刺眼。

  昨晚聽說妖魔入侵,他被嚇得躲在衙門裡不敢出去,但是此刻的他站在這裡,卻給人了一種當官的才有的壓迫感。

  「說。」他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啞得厲害。

  「咱們……咱們鎮魔司死傷了五百六十二人,還有六十八人沒找著屍身。」

  趙全的聲音越來越低:

  「算上活著的,總共還剩……一千九百五十八人。」

  「哐當」一聲,馮文青猛地轉過身,腰間的佩刀撞到桌角,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眼睛瞪得滾圓,渾濁的眼球上布滿血絲,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多少?」

  「一、一千九百五十八人。」

  趙全嚇得一哆嗦,趕緊重複了一遍,又慌忙補充:

  「大人,小的數了三遍,沒錯!這些人……這些人就跟憑空冒出來似的,穿著咱們的衙役服,昨夜殺起妖魔來比老弟兄們還狠!」

  馮文青的臉「唰」地一下白了,會不會是鎮魔司總部派人來查空餉的事情了?

  他手指著門外,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朝廷給的配額是三千人,可他這些年吃空餉吃得厲害,實際在編得連八百都湊不齊。

  不然昨晚妖魔夜襲時,他哪裡會嚇得躲在衙門裡不敢出來?

  很快,馮文青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查空餉的事情哪裡需要派這麼多人?

  他像是猛地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冷汗瞬間消了大半。

  是了!定是知州大人!

  看來他平日裡孝敬的銀子沒白送,對方準是提前收到了妖魔襲城的消息,連夜調了人手過來填窟窿!

  不然這兩千多的空額怎麼會突然被補上大半?

  若是龍泉城真破了,他和知州都得掉腦袋,對方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想通這節,馮文青的腰杆瞬間挺直了些,他抬腳踹了趙全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底氣:

  「廢物!知州大人派來的援軍到了,你居然現在才報?還要老子猜?」

  趙全被踹得趴在地上,心裡滿是委屈。這些人昨晚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對方沒報出身份,他也不敢問啊!

  因為穿著鎮魔司的衙役服,他只能當做是自己人了。

  儘管委屈,可他不敢頂嘴,只能咬著牙爬起來,低著頭應道:

  「是,是小的糊塗。」

  「還愣著幹嘛?」馮文青理了理衣襟,又抬手抹了把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趕緊備些茶水,跟我去給弟兄們道聲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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