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初顯
陶芙忙停筆，站起身低眉行禮，
「少夫人，妾身倒是想幫忙，您安排得井井有條，我去反而是添亂了，但凡我能做的，少夫人只管吩咐。」
孫千蘭隨性自在地坐下，拿起桌上的字信口讀來，
「剪紅情，裁綠意，花信上釵股。殘日東風，不放年華去。」
放下紙，笑道，
「我倒不知妹妹熟讀詩書，正好今兒晚上守歲，你來主屋，再叫上佩蘭妹妹一起玩兒飛花令，也添些樂趣，如何？」
陶芙抬頭，見她眼神清明，笑容爽朗，亦含笑點頭，
「妾身一切聽從少夫人。」
孫千蘭滿意地離開。
陶芙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底莫名升起不安。
漆冷的黑夜，飛檐斗拱上掛著的燈籠將相府點綴一片喜慶，寒風肆虐，燒了暖爐的屋內只聽到急促的呼嘯。
陶芙手握暖爐，望著院中影影綽綽的枯木，對一旁的佩蘭說道，
「今夜風這麼大，怕是有一場大雪。」
佩蘭因抬了位分，越發沉穩了，滿目期待，
「瑞雪兆豐年，明年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而陶芙想著兩間鋪子，心裡充斥豐盈的滿足，腳步亦從容起來。
走進主屋，一股溫暖裹挾著烤香撲面而來，只見青碧在一旁邊烤板栗邊剝，孫千蘭伸手從五彩鳳凰牡丹花果紋瓷盤中取了一顆完好的板栗放入陸伯韜口中。
陶芙垂眸，與佩蘭一道屈身福禮，
「二郎，少夫人，萬安。」
「你們來了，快坐，我和二郎兩人正愁怎麼打發漫漫長夜。」
孫千蘭與陸伯韜靠坐在床榻上，笑著直起身道。
青碧搬來兩張繡墩放在軟榻面前，陶芙坐下，玉雪粉紅的臉頰上漾著淡淡笑意。
陸伯韜自她一進來，目光就不曾離開她，孫千蘭面色僵硬了一瞬，眼神一閃，抱住他的胳膊央求，
「二郎，我與兩位妹妹說好了一起玩飛花令，我們可要讓著她們些。」
佩蘭高興的附和，
「就是，二郎手下留情。」
陸伯韜眼睛自陶芙身上離開，嘴角噙笑道，
「那豈不是作弊，輸了得罰酒一杯，這樣才得趣。」
孫千蘭揚了揚眉梢，她從小就受翰林院辭官的老師開蒙，佩蘭少時家境優渥，略通詩書，也還湊合，只有陶芙，他們都看向她。
陶芙神色嫻靜，輕笑道，
「妾身學識淺薄，只識得幾個字，若是不勝酒力，就讓青碧來接替我吧。」
孫千蘭眼神中閃過得意，語氣卻是善解人意的調笑，
「陶芙妹妹你放心，我們三人齊心讓二郎喝醉。」
說完三人齊笑，陸伯韜話語裡多了愉悅，
「既如此，就飛「明」字，我先來，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
孫千蘭接到，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
佩蘭接完，陶芙略一思索，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再一次輪到陶芙，煙眉輕鎖，沉吟一刻，眼眸忽亮，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陸伯韜輕鬆接道，
「秋夜長，殊未央，月明白露澄清光，層城綺閣遙相望。」
又輪到陶芙時，她平日詩書看得少，再想不出了，只得笑道，
「我還是罰酒一杯吧。」
青碧端了滿滿一杯酒，陶芙仰頭小心喝下，飛花令繼續。
起先，陶芙還能勉強對上幾句，連喝幾杯酒下去，腦子昏昏沉沉，便一句也接不上了，陸伯韜見她說話都利索了，替她喝下，讓人扶著她回房。
孫千蘭正在興頭上，不無惋惜道，
「陶芙妹妹長得青蔥水靈，可惜不懂詩書，連酒力也不行，倒是無趣了些。」
陸伯韜握著酒杯的手頓住，佩蘭臉上也浮起尷尬，
「時間還早，咱們繼續吧。」
三人直到凌晨才散。
而陶芙被青碧昏昏沉沉扶著送入房中，她茫茫然覺得陌生，抵不住沉沉睡意睡了過去。
天色破曉，陶芙揉了揉額角，腦袋脹疼，撐著手臂起身，看見身旁一截粗健小麥色的手臂，忽眼睛睜大，她驚恐地回頭看去，映目的是少年沉靜的睡容。
她倒吸一口涼氣，慌張地掀開被子，看自己衣裳完整，隨後爬起身想越過蕭赫下床。
習武之人有非常人的敏感，他伸手凌空一抓，觸及一段瑩膩的皓腕，兩人黑暗中四目相對，忽又觸電似的退開，蕭赫揉了揉頭，想起昨晚少夫人派人送來的酒。
他的酒量不淺，那酒中必定摻了藥。
陶芙不言不語，找了自己衣裳披上，腳步匆匆正欲出去，忽聽門外陸伯韜與孫千蘭正在說話，她後退兩步，面色驚恐。
前世，陸明風把她的紅色肚兜偷偷放在蕭赫房中，誣衊她與他私通而被火燒死。她原以為只要提防陸明風陷害，沒想到孫千蘭這麼快就容不下她，想要以同樣的方式除掉她。
眼見雕花門窗上的人影停了下來，蕭赫下床，將陶芙拉到後窗邊，示意她安靜，隨後以極快的速度打開了窗戶，將陶芙抱在肩頭。
門外響起了敲門了，陶芙攀著窗棱爬過跳下窗戶，腳扭了一下，顧不得疼痛，拼命地往自己房中去。
蕭赫披上外袍，打開門。
陸伯韜皺眉道，
「敲了半天，怎麼才來開門。」
孫千蘭探長脖子往裡看去，看到凌亂的床鋪，壞笑道，
「蕭護衛一向早起，怎麼初一就賴床不起，莫非是屋裡藏了女人？」
蕭赫神色凜然，擋住她的視線，
「少夫人見笑，昨夜喝了青碧姑娘送來的酒，便沉醉不醒，在下還想問問，是什麼酒？」
孫千蘭噎住，避而不談，馬上端起少夫人的姿態，
「我剛聽見屋子裡有聲響，難不成蕭護衛屋子裡真的有女人，青碧你去搜搜看。」
蕭赫大驚地想阻止，卻礙於身份，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少夫人，妾身倒是想幫忙，您安排得井井有條，我去反而是添亂了，但凡我能做的，少夫人只管吩咐。」
孫千蘭隨性自在地坐下，拿起桌上的字信口讀來，
「剪紅情，裁綠意，花信上釵股。殘日東風，不放年華去。」
放下紙，笑道，
「我倒不知妹妹熟讀詩書，正好今兒晚上守歲，你來主屋，再叫上佩蘭妹妹一起玩兒飛花令，也添些樂趣，如何？」
陶芙抬頭，見她眼神清明，笑容爽朗，亦含笑點頭，
「妾身一切聽從少夫人。」
孫千蘭滿意地離開。
陶芙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底莫名升起不安。
漆冷的黑夜，飛檐斗拱上掛著的燈籠將相府點綴一片喜慶，寒風肆虐，燒了暖爐的屋內只聽到急促的呼嘯。
陶芙手握暖爐，望著院中影影綽綽的枯木，對一旁的佩蘭說道，
「今夜風這麼大，怕是有一場大雪。」
佩蘭因抬了位分，越發沉穩了，滿目期待，
「瑞雪兆豐年，明年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而陶芙想著兩間鋪子，心裡充斥豐盈的滿足，腳步亦從容起來。
走進主屋，一股溫暖裹挾著烤香撲面而來，只見青碧在一旁邊烤板栗邊剝，孫千蘭伸手從五彩鳳凰牡丹花果紋瓷盤中取了一顆完好的板栗放入陸伯韜口中。
陶芙垂眸，與佩蘭一道屈身福禮，
「二郎，少夫人，萬安。」
「你們來了，快坐，我和二郎兩人正愁怎麼打發漫漫長夜。」
孫千蘭與陸伯韜靠坐在床榻上，笑著直起身道。
青碧搬來兩張繡墩放在軟榻面前，陶芙坐下，玉雪粉紅的臉頰上漾著淡淡笑意。
陸伯韜自她一進來，目光就不曾離開她，孫千蘭面色僵硬了一瞬，眼神一閃，抱住他的胳膊央求，
「二郎，我與兩位妹妹說好了一起玩飛花令，我們可要讓著她們些。」
佩蘭高興的附和，
「就是，二郎手下留情。」
陸伯韜眼睛自陶芙身上離開，嘴角噙笑道，
「那豈不是作弊，輸了得罰酒一杯，這樣才得趣。」
孫千蘭揚了揚眉梢，她從小就受翰林院辭官的老師開蒙，佩蘭少時家境優渥，略通詩書，也還湊合，只有陶芙，他們都看向她。
陶芙神色嫻靜，輕笑道，
「妾身學識淺薄，只識得幾個字，若是不勝酒力，就讓青碧來接替我吧。」
孫千蘭眼神中閃過得意，語氣卻是善解人意的調笑，
「陶芙妹妹你放心，我們三人齊心讓二郎喝醉。」
說完三人齊笑，陸伯韜話語裡多了愉悅，
「既如此，就飛「明」字，我先來，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
孫千蘭接到，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
佩蘭接完，陶芙略一思索，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再一次輪到陶芙，煙眉輕鎖，沉吟一刻，眼眸忽亮，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陸伯韜輕鬆接道，
「秋夜長，殊未央，月明白露澄清光，層城綺閣遙相望。」
又輪到陶芙時，她平日詩書看得少，再想不出了，只得笑道，
「我還是罰酒一杯吧。」
青碧端了滿滿一杯酒，陶芙仰頭小心喝下，飛花令繼續。
起先，陶芙還能勉強對上幾句，連喝幾杯酒下去，腦子昏昏沉沉，便一句也接不上了，陸伯韜見她說話都利索了，替她喝下，讓人扶著她回房。
孫千蘭正在興頭上，不無惋惜道，
「陶芙妹妹長得青蔥水靈，可惜不懂詩書，連酒力也不行，倒是無趣了些。」
陸伯韜握著酒杯的手頓住，佩蘭臉上也浮起尷尬，
「時間還早，咱們繼續吧。」
三人直到凌晨才散。
而陶芙被青碧昏昏沉沉扶著送入房中，她茫茫然覺得陌生，抵不住沉沉睡意睡了過去。
天色破曉，陶芙揉了揉額角，腦袋脹疼，撐著手臂起身，看見身旁一截粗健小麥色的手臂，忽眼睛睜大，她驚恐地回頭看去，映目的是少年沉靜的睡容。
她倒吸一口涼氣，慌張地掀開被子，看自己衣裳完整，隨後爬起身想越過蕭赫下床。
習武之人有非常人的敏感，他伸手凌空一抓，觸及一段瑩膩的皓腕，兩人黑暗中四目相對，忽又觸電似的退開，蕭赫揉了揉頭，想起昨晚少夫人派人送來的酒。
他的酒量不淺，那酒中必定摻了藥。
陶芙不言不語，找了自己衣裳披上，腳步匆匆正欲出去，忽聽門外陸伯韜與孫千蘭正在說話，她後退兩步，面色驚恐。
前世，陸明風把她的紅色肚兜偷偷放在蕭赫房中，誣衊她與他私通而被火燒死。她原以為只要提防陸明風陷害，沒想到孫千蘭這麼快就容不下她，想要以同樣的方式除掉她。
眼見雕花門窗上的人影停了下來，蕭赫下床，將陶芙拉到後窗邊，示意她安靜，隨後以極快的速度打開了窗戶，將陶芙抱在肩頭。
門外響起了敲門了，陶芙攀著窗棱爬過跳下窗戶，腳扭了一下，顧不得疼痛，拼命地往自己房中去。
蕭赫披上外袍，打開門。
陸伯韜皺眉道，
「敲了半天，怎麼才來開門。」
孫千蘭探長脖子往裡看去，看到凌亂的床鋪，壞笑道，
「蕭護衛一向早起，怎麼初一就賴床不起，莫非是屋裡藏了女人？」
蕭赫神色凜然，擋住她的視線，
「少夫人見笑，昨夜喝了青碧姑娘送來的酒，便沉醉不醒，在下還想問問，是什麼酒？」
孫千蘭噎住，避而不談，馬上端起少夫人的姿態，
「我剛聽見屋子裡有聲響，難不成蕭護衛屋子裡真的有女人，青碧你去搜搜看。」
蕭赫大驚地想阻止，卻礙於身份，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