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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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姨娘身邊的畫眉疑道,

  「當日二小姐發生意外,丞相當即下令所有人不得泄露,否則一概杖殺,按說不該有人傳出去才對,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在背後嚼二小姐的舌根?」

  陸明雪聽到了風聲,把屋子裡名貴的花瓶擺件砸了滿地,煙霞床幔被劃爛,滿屋狼藉。

  丫鬟戰戰兢兢地在地上拾掇,不敢發生一點聲音。

  環顧周圍沒有可發泄的東西,她便轉頭陰鷙地瞪著地上唯唯諾諾的人,丫鬟害怕又不敢跑開,只得一個勁兒磕頭。

  還好芸姨娘來得及時,她心疼地扶女兒坐在床上,紅著眼睛道,

  「明雪,你放心,我一定查出那個透露的人。」

  陸明雪悲慟地倒在芸姨娘懷裡,哭得不能自抑。

  陸齊忠也大步趕來,自陸明雪成年後,他很少再進她的屋子,此番聽見外面的謠傳,心情既憐憫又憤怒。

  他言語安慰了兩句,面容冷肅道,

  「夫人已下令審問每個院子裡的人,爹一定會給你一個說法。」

  芸姨娘與女兒抱作一團,痛哭流涕。

  這日起,何總管與方嚒嚒挨個審查每個院子裡的下人,從前院開始,輪到陸伯韜院子裡時,佩蘭手抖如篩糠,陶芙看在眼裡,面上露出疑惑,

  「佩蘭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佩蘭臉色發白,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方嚒嚒帶著四個膀粗腰圓的粗使婆子一進院門,大聲吆喝,

  「所有人過來,給我站成一排,我要挨個查問。」

  眼看佩蘭身形搖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她忙推了她後腰一下,低聲問,

  「有什麼便說什麼,方嚒嚒明察秋毫,不會冤枉好人的。」

  也不知她有沒有聽進去,已經輪到陶芙了。

  「這幾日,可有與人談論二小姐?」

  陶芙搖頭,方嚒嚒見她神情坦蕩,便直接問下一個。

  佩蘭支吾兩聲,暈倒在地上。

  一個粗壯婆子上前用大指掐住她的人中,用力按下去,沒一會功夫佩蘭醒來。

  方嚒嚒兜頭一喝,

  「從實招來,二小姐的事是不是你說出去的!」

  佩蘭一個翻身跪在地上,哭道,

  「嚒嚒饒命,二小姐出事時,奴婢去了老家修墳,並不知情。」

  佩蘭原在夫人跟前伺候,她回老家的事,方嚒嚒自然知道,又對她舉止生疑,斥道,

  「既然如此,那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可是知道些什麼?」

  佩蘭搖頭,

  「奴婢剛回府,換了地方晚上睡不踏實,白天精神不濟的緣故。」

  方嚒嚒見此也沒再多問,審問過了,又去了其他院子。

  等人走開了,佩蘭卸了力氣,坐在地上如一灘爛泥。

  陶芙攙她起來,送她回房,要走的時候被佩蘭拉住,她睜著驚恐的眼睛,低聲坦白,

  「陶芙姐姐,二小姐的事,是大小姐告訴我的,我以為相府的人都知道,一時漏嘴在後院提了一句,定是後院那個燒火的婆子傳出去的,你說,不會怪到我頭上來吧?」

  陶芙沉靜地在她身旁坐下,細細分析,

  「消息兩頭都不是你泄露出去的,即便查到你,也不能將錯全怪到你身上,當初你不在相府,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她這麼一說,佩蘭像吃了定心丸一樣,冷靜下來。

  要說起來,大小姐才是第一個說出來的,傳出去的也是那燒火婆子,她頂多就是無心之失。

  「多謝陶芙姐姐不計前嫌,還處處為我著想,之前偷換你香料是我的不是,我給你道歉了。」

  佩蘭起身對她跪下,語氣情真意切。

  陶芙忙扶起她,

  「咱們都是同病相憐的苦命人,有什麼道歉不道歉的,況且我也沒為你做什麼。」

  患難見真情,兩人也算冰釋前嫌。

  審問仍在繼續,不出所料,後院的婆子被指認了出來,面對粗使婆子拳頭大的棍棒,她忙不迭供出了佩蘭。


  佩蘭這次面對氣勢洶洶的方嚒嚒淡定許多,屈身福禮道,

  「嚒嚒,奴婢沒有說謊,只是在後院廚房為二小姐做點心時,忽然感慨說了一句,被這婆子聽了去,並不知她竟與相府外的人說道。」

  方嚒嚒與何總管對視一眼,厲聲質問,

  「你又是從何聽來的?」

  佩蘭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道出,

  「我本不知情,是大小姐無意間跟我提起。」

  沉吟一瞬,方嚒嚒拿不下主意,吩咐何總管先將佩蘭捆綁了與燒火婆子被關在雜房中,匆匆去稟告夫人。

  陸夫人聽了來龍去脈,剛喝下的參茶一口吐出來,

  「我就知道是那個妒婦,她自己不得意,便想攪得相府不得安寧。」

  方嚒嚒撫著她的背順氣,輕問,

  「夫人,你看如何處置?」

  陸夫人盤著手中的佛串,閉目沉思,緩緩道,

  「妄論主子是非,為儆效尤,將那婆子與佩蘭各打二十大板,再將婆子逐出府去。」

  「那大小姐……?」

  「罰她禁足三月,不得外出。」

  這處罰算得上輕了,方嚒嚒領命離去。

  芸姨娘知道後,暗罵,

  「夫人果真偏心,這個時候還在護著明風!」

  「姨娘,父親說過要為我主持公道的,母親難道就這麼敷衍了事了嗎?」

  陸明雪帶著哭腔,憤恨地說。

  「我這就去找你父親去。」

  芸姨娘怒氣沖沖,不顧女眷不得進出政事堂的規矩,沖了進去,被侍從擋在門外,她一反往常驕矜,退後一步道,

  「快去通傳,我有急事要找相爺。」

  侍從見她態度尚可,便一人前去通傳,一會兒,陸齊忠快步走出來。

  芸姨娘擺好了姿勢,雙腿一跪,哭得比竇娥還冤,

  「相爺,你要為明雪做主呀,她不曾得罪過誰,受了那麼大的委屈,也默默忍了下來,如今消息傳了出去,她臉面無存,那背後嚼舌根的人卻安然無恙,你叫我們母女如何能忍啊……」

  陸伯韜凜然道,

  「到底是何情況,你先與我詳說。」

  芸姨娘義憤填膺地把審問經過一一說來,對陸夫人的處罰表示強烈不滿,

  「妾身知道明風素來陪伴夫人多,有心偏袒,可這何嘗不是在打我們娘倆的臉,今後還有哪個下人會把我們放在眼裡。我母家每年送了多少金銀財寶……」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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