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打一巴掌給顆甜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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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漆漆的箭頭破空飛到陶芙額前,額發飄起,在距離僅一寸的地方被斜伸出來錚錚發白的拳頭攥住,幾滴凝結的血珠快速落下。

  陶芙猛吸一口氣,後背一片潮濕。

  七皇子帶頭拍手叫好,等陸伯韜走近,神色讚賞,伸手搭在陸伯韜的肩上。

  「陸兄,真是深藏不露啊,是個幹大事的人。」

  裴元重重拍了幾下陸伯韜的肩膀。

  一旁沈嘉好奇的目光從蕭赫身上撤回,七皇子已經拿起弓箭朝另一頭走去。

  陶芙看到蕭赫垂下來的手掌還在滴血,快速在自己裙擺上撕下一條布來,「先包紮下吧。」

  蕭赫抬手看了下,掌心被鋒利的箭矢刺破,血肉模糊,他卻渾不在意:

  「無礙。」

  他不在乎自己的傷,可陶芙擔心自己的命啊,於是不顧男女大防,匆匆兩下將他的手掌纏繞打了個結。

  七皇子已經就位,兩人來不及說話嚴陣以待。

  七皇子常年習武,又在戰場上廝殺的人,每一個動作帶了一股懾人奪魄的氣勢。

  幾位公子不免有些擔憂地看向陶芙,陸伯韜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捏成了拳頭。

  七皇子的箭矢不同於前面幾位公子瞄準陶芙的頭,箭矢從斜上方射出,帶起一陣森冷的風聲,鑽入陶芙的耳膜。

  她強撐著身體一動不動,僵住片刻,聽到眾人撫掌興奮的叫喊聲才感到一絲冰涼的疼痛。

  蕭赫在陶芙耳後攥住了那支箭,而陶芙的耳朵堪堪擦破了一點皮。

  站在亭子中的陸伯韜提著的心放下,神色淡定地迎上七皇子,與眾人慷慨稱讚。

  衛宣瞧夠了熱鬧,見遠處的鍋爐飄來鹿肉的香氣,大咧咧地催促:

  「沈公子,你快點給裁判了,誰最厲害。」

  幾位自愧不如的公子退散開來,嚷道:

  「還用得著說嗎,來,大家敬裴公子一杯。」

  說罷,倒滿了酒杯,七八個青年幾杯酒下肚,開始七嘴八舌胡咧咧:

  「陸兄,你可真下得去手啊,那位小娘子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就不怕傷了美人的心。」

  「他那護衛身手了得,不然陸兄哪裡捨得。」

  幾雙眼睛往河岸邊的方向飄去。

  不遠一處寬闊空曠的河邊空地,傘狀的樹蔭下,一個纖細的身子微微躬著腰,將菜盛放在菜盤中,而蕭赫氣定神寧,抱劍立在樹下。

  「確是高手,恐怕可與我麾下的雷武將軍一較高下,陸兄也是因禍得福,不光得了一位美人,還得一厲害的高手。」

  七皇子素來愛才,不吝讚美。

  陸伯韜第一次與七皇子近距離接觸,此次也是衛宣臨時叫上了他,心裡正猶豫是否該順著七皇子的話,把他們拱手讓人,可卻難於出口。

  正好隨從們將菜抬了過來,這才打斷了話題。

  野生的鹿肉嫩滑鮮美,眾人就著酒大快朵頤,吃了個痛快。

  陶芙盛了一碗肉朝樹下走過去,雙手遞上:

  「趁熱吃吧。」

  蕭赫愣了一瞬,迅速接過。

  「多謝小娘子。」

  風來,將繁盛翠綠的樹葉和草叢吹向一邊,河面上盪起陣陣漣漪。

  陶芙撥了撥吹亂的額發,在一旁蹲下身子,看他利落豪爽的吃相,吃吃笑了:

  「手還疼嗎?」

  蕭赫這才想起手掌上包著的是從她裙子上扯下的布料,耳尖一熱。

  「不疼。」

  說罷似想起什麼,又道:

  「公子並非不在意小娘子,他有他的苦衷。」

  天大的苦衷也和她沒有關係,陶芙臉上的笑容迅速轉冷。

  「蕭護衛,你慢慢吃。」

  陶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那邊也吃得差不多了,幾位公子陸續騎上馬準備回城。

  陸伯韜坐在馬上,從上往下俯視略顯狼狽的陶芙,朝她伸出手來。

  陶芙沒敢擺譜,現在還不到翻臉的時候,借力坐了上去。


  回到梧桐院,陸伯韜似乎有意討好,拿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給她。

  「既然你喜歡做買賣,就去租間鋪子,雇個掌柜看管,這樣就不用來回奔走了。」

  陶芙停下手中的繡工,朝那張銀票看了看,在鄙夷與誘惑之間,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的。

  她將銀票收下,笑容同往常一樣甜美,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睛卻多了算計,略帶惋惜道:

  「二郎,奴婢簽了死契的人,如何能租鋪子?」

  陸伯韜見她收下了銀票,心中的愧疚不安得以釋放,因而笑道:

  「這有何難,我去母親那拿回你的身契銷毀了,找戶部李公子給你重新辦一張戶籍就是。」

  陶芙一聽頓時心跳加速,從沒想過自己還能恢復自由身,她不敢相信的看著陸伯韜:

  「二郎,你說的可是真的,不會騙我?」

  陸伯韜心底發軟,似是為了彌補她今日的擔驚受怕,溫柔許諾道:

  「自然不會,下次休沐我便回去辦了,你且等著。」

  另一邊,相府。

  陸明風自從在陸夫人面前發了一通瘋後,再去請安,都被方嚒嚒攔在外間。

  她失魂落魄往回走,恰巧碰上了陸明雪。

  精心調養了半月,她臉上恢復容光,自從得知陸明風如意算盤落空,頗有些幸災樂禍道:

  「大姐,怎的母親還是不願見你?」

  陸明風這幾日渾渾噩噩,無力與她周旋,繞過走開,被陸明雪搶在前頭,咬牙道:

  「大姐,你打算就這麼自暴自棄了嗎?你忘了是誰讓你我變成現在這樣,現在那個賤人如魚得水,過得比我們都要舒心哪!

  「是她害你嫁不了太子,這個仇不能不報!」

  陸明風如死水般的臉開始浮起憤怒。

  對啊,要不是因為她,二哥不會跟她翻臉,更不會在母親面前詆毀她,母親也不會對她徹底失望。

  都是那個賤人!

  她轉了轉眼珠子,眼底驀然轉狠:

  「多謝二妹提醒。」

  「我已經打聽到二哥住的宅子,派了丫鬟跟蹤她,這幾日她在月姨娘父親的茶館賣香囊,賺了不少銀子。」

  陸明風嘴角噙著陰冷的笑:

  「是嗎?那我們該去會會她了。」

  梧桐院中。

  距離上次寄放在聚德茶館的香囊已經過了三四日,鳳仙一早迫不及待去詢問情況。

  陶芙將在附近的花園裡採摘的鮮花清洗鋪曬在地上,多餘的拿去後廚與翠嬸一起做了糕點,提了糕點盒準備給隔壁鄰居送去。

  隔壁是一位孀居的老婦人,年紀大了,腿腳不便,不經常出門,只有等在私塾教書的兒子放堂回來才有人照顧。

  陶芙與那位儒雅溫和的先生打過幾次照面,偶爾互相幫點小忙,倒個垃圾,看個門之類,因而熟悉起來。

  送了糕點回來,院中忽然多了幾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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