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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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伯韜扯開她,坐到床邊,握起陶芙的手,語氣輕柔:

  「芙兒,你總算醒了。」

  陶芙看著面前的人眉宇緊蹙,臉頰消瘦,越顯凌厲的面孔,又闖了一遍死門關,心底有種難言的觸動,她輕輕地喚了一聲:

  「二郎。」

  陸伯韜喜出望外,抬手將她攬在懷裡,聲音難掩激動: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陶芙靠在他的肩頭,聞到一股熟悉的藥香,視線落在他腰間繫著的香囊上。

  他竟然還在戴著。

  陸伯韜疼惜地抱著她,轉頭對愣在一旁的鳳仙急呼:

  「木頭樁子愣著做什麼,快去請府醫來看!」

  鳳仙被他吼得,手腳都不聽使喚了,忙暈頭轉向去請陳大夫。

  他那看庸才似的目光,把陶芙惹笑了。

  「鳳仙還算機靈了,別嚇她。」

  陸伯韜見她笑了,臉色瞬間變成艷陽天,向來冷漠的眼中染上笑意:

  「榆木疙瘩一個,對你,倒還算盡心。」

  陶芙點頭,將這份感動默藏在心底。

  陳大夫背著藥箱,一路不帶喘氣地走了進來,陸伯韜忙起身讓出了地方。

  隨著診脈,陳大夫的臉色漸漸舒緩,收回手,這才慢騰騰向陸伯韜施了一禮。

  「陶小娘脈象細弱略沉,內傷有所控制,但氣血虧虛,我再開個補方,休養調理一段時間即可。」

  陸伯韜徹底放下心來,送陳大夫出門,安排蕭赫隨同陳大夫去取藥,隨後又進去呆了片刻才去書房。

  陶芙睡了三天三夜,一時半會沒了睡意,鳳仙將她移到枕頭上靠躺著,一邊伺候她洗漱,擦洗了身子,一邊喋喋不休:

  「你明知大小姐愛找你麻煩,還不讓我跟了去,要是我在,多少有個人替你分擔,算你命大,若是就這麼死了,多可惜!

  「主子不拿咱們當回事,你被打得半死,丞相也就罰了她們姐妹閉門思過半個月!更氣人的是,公子怒氣沖衝去找大小姐,我以為會替你出氣,結果什麼事都沒有!」

  前世陸伯韜可以在情深時拋開兄妹情誼為她出頭,而現在她沒有重要到值得他冒著觸犯家人的風險去維護她。

  說到底,這份在乎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騙人騙己而已。

  「不過,公子倒是尋了不少名貴山參讓你服下,否則你也不會醒得那麼快。」

  陶芙垂下眼帘,氤氳的情愫還未蔓延就已消散,她伸手握住鳳仙忙碌的手。

  「怎麼不說你這幾日照顧我多麼辛苦?」

  鳳仙反握住她,又哭又笑:

  「辛苦倒不辛苦,只是太害怕了。你是我第一個跟的主子,我希望你好好的,長命百歲。」

  陶芙替她抹了眼淚,看她稚嫩真摯的模樣,心中惆悵一掃而光。

  等蕭赫拿回藥,鳳仙將陶芙安頓好,立馬去了廚房熬藥。

  還是年紀小,將養幾日,陶芙便能下床走動了,身上的淤青也淡了下去。

  今日休沐,陸伯暘沒有去學堂,央著月姨娘來看望。

  一到院門口,他一看陶小娘在院中走動,便鬆開抓著姨娘的手,跑了過去。

  陶芙手中突然多了一隻軟軟嫩嫩的小手,回頭一看,就見陸伯暘仰著頭滿眼歡喜。

  「陶小娘,你病好了嗎?」

  陶芙眉眼彎彎拍拍陸伯暘的頭頂,又對月姨娘福身行禮,月姨娘加快步子上前握住她的胳膊,眼含關切:

  「你剛病好,不必多禮,可還有不舒服?」

  時近六月,天氣漸漸炎熱起來,陶芙伸手遮在陸伯暘的額前,擋住毒辣的陽光,笑道:

  「多謝月姨娘掛念,鳳仙說您送了許多藥品,奴婢真不知何以報答。」

  說完,牽著陸伯暘的手,往西次間走。

  待坐下,鳳仙上了茶退到一邊,月姨娘這才語帶憤怒地說道:

  「以往陸家姐妹倒是有虐待婢女的先例,可每每在相爺夫人面前,都以種種理由躲過懲罰,沒想到這次對你做得這樣過分,也只是輕罰了事。」


  一邊是未出閣的名門閨秀,一邊是沖喜的婢妾,不用想也知道。

  既然明面上處置不了她們,那就只能讓她們有苦說不出。

  原本計劃在賞花宴上讓她們姐妹難堪,不想失算,差點喪在她們手裡,這個仇她自然要報。

  陶芙面上不敢表露,只能無奈苦笑:

  「奴婢身份卑微,即便打死了,也是小姐們的名譽要緊。」

  月姨娘從前也是父親手中的掌上明珠,然而嫁入相府近十年,深深體會到低人一等的無奈,只得嘆氣:

  「爭不過就離他們遠遠的,少去招惹她們,再忍一兩年她們總要出嫁。」

  兩人互相寬慰一番,陸伯暘倒是很聽話地坐在一旁。

  臨走前,陶芙彎著身子與陸伯暘逗笑,陸伯暘開心地咧著大嘴。

  陸伯韜從書房出來,在迴廊下看到這一幕,信步走過去。陸伯暘一見他忙收了牙,一副畏懼的可憐模樣。

  「學堂休沐,也可在家溫習,你都已經七歲了,怎還這麼閒散?」

  陸伯韜小小的腳立馬後退一步,弱弱地回:

  「三弟知道了,這就回去做功課。」

  說完不顧月姨娘的呼喊,小跑了出去。

  陶芙看著他肅然一本正經的樣子凶一個小孩,不由得一陣無語,轉頭便不想搭理。

  陸伯韜見她態度冷淡,忙跟了上去,拉住她。

  「怎麼見了我既不行禮,也不笑了。」

  陶芙聽了屈膝就跪,被陸伯韜一把扶住,神色微惱。

  「才剛好,讓你跪你就跪,看來你這頓打白挨了。」

  陶芙冷淡瞥他一眼,自嘲笑道:

  「奴婢命賤,若是對主子不敬,十條命也不夠活的。」

  陸伯韜一時啞了口,再看她眉眼之間的哀怨,知道她在怪自己,便放軟了聲音道:

  「芙兒,我知你委屈,這事我自有分寸。」

  陶芙好奇地抬眼看去,見他眼中似有謀略,猶疑地問:

  「什麼分寸?別是說得好聽,糊弄我。」

  陸伯韜一邊攬住她腰進屋,一邊冠冕堂皇道:

  「大妹,二妹這般心性,父親母親顧及他們的顏面不會嚴懲,落人口舌。可若要出嫁,遲早惹出禍害,我這個當兄長的,給她們提前教上一課,也是為她們好。」

  陶芙本來還心存疑惑,再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就知他不是說笑。他願意出手自然最好,陶芙重重地摁了一下自己腰上的傷口,瞬間淚眼朦朧,柔弱可憐的模樣,倚在陸伯韜的身上,低低啜泣:

  「二郎,你對我真好。」

  陸伯韜明朗堅硬的臉龐瞬間因這一聲,溫柔得不成樣子,將她輕輕環抱住。

  「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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