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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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姨娘無奈地笑,

  「三郎怕不是學習的料,整日只顧著玩。」

  當他們走時,陶芙輕輕地對陸伯暘說,

  「明日,我過去看你可好?」

  陸伯暘眼眸一亮,立馬伸出小小的尾指,

  「拉鉤,不許騙我!」

  陶芙笑著依他,又與月姨娘站在庭院中閒聊了幾句,轉身對上陸伯韜譏誚的眼神。

  她只當沒看見,進屋拿出繡筐里的荷包低頭繡著。

  陸伯韜站了片刻,便走開了。

  太陽緩緩西沉,當最後的餘暉抽離人間,整個院子陷入一片陰影。

  陸伯韜回到房中,眼中略染倦色,陶芙依舊不聲不響地伺候他更衣洗漱。

  當兩人並排躺下時,陶芙閉上眼,讓自己不去想身旁讓人無法忽略的存在,好在沒多久,陸伯韜翻過身去。

  陶芙輾轉難眠,好不容易入睡,又夢見了前世,陸明風將在蕭赫房中搜到的肚兜扔到陸伯韜面前,陶芙跪爬在他腳邊,痛哭否認,

  「二郎,我沒有。」

  又夢見自己置身於熊熊火焰中,火舌爬上她的衣裳,頭髮,她發出微弱痛苦的喊聲,

  「二郎…..」

  陸伯韜擰眉看著一旁鬢髮汗濕,臉色蒼白不斷夢囈的陶芙,好奇地湊過去聽,喊的竟是自己。

  他一愣,隨之而來的是暗喜,於是好心推醒了她。

  陶芙睜開幽幽的眸子,眼角流下淚水,朦朧的眼前出現陸伯韜擔憂的臉,她一時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做夢,雙手用力地拍打著他。

  陸伯韜臉上身上挨了幾下,氣性上來,伸手攥住了她的手,揮去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耳光。

  陶芙瞬間被打醒,看到陸伯韜嘴角一道長長的指甲印和憤怒的眼神,不由得一陣心虛,她怔怔地道,

  「二郎。」

  陸伯韜鬆手,怒瞪她一眼,摸一把劃痛的嘴角。

  陶芙趕緊下床,點了燈翻出藥膏,替他抹上,一想到明日請安怎麼跟陸夫人交待,柳眉擔憂地皺起。

  陸伯韜以為她擔心自己,十分大度地在心裡原諒了她,嘴巴卻仍是不饒人,

  「你想謀害本公子嗎?信不信我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陶芙相信他做得出來,前世他為了她,連自己的妹妹都能狠下心去懲罰,立馬跪下身子,姿態卑微,

  「都是奴婢的錯,請二郎責罰。」

  陸伯韜並沒覺得舒坦,反而心口越發堵起來,將藥膏往地上一扔,像看榆木疙瘩似的眼神看她,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貓在屏風衣架後的玉芬本來昏昏欲睡,被吵醒看到這一幕,不由得一陣竊喜,趁兩人交談之際,偷偷從耳房中溜出去。

  翌日,鳳仙驚愕地看著公子臉上的指痕,她一向覺沉,雷都打不醒,對昨晚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小娘子,公子的臉?」

  陸伯韜臉色淡淡。

  陶芙不敢去看他的臉,低頭替他穿好鞋履。

  鳳仙看小娘子愧疚的神情,便知是她的傑作了,識相地住了嘴。

  去向夫人請安時,陶芙一路忐忑地在想措辭。

  到了正慈院,陸伯韜不悅地瞥她一眼,自顧走了進去。

  陶芙自知躲不過,便迎頭跟上。

  如同往常一樣,待陸夫人禮佛結束,她一回頭看見二郎,先是驚喜而後驚詫,

  「二郎,你的臉怎麼了?」

  陶芙上前一步,正欲開口,被陸伯韜打斷。

  他淡笑地攙了陸夫人的手臂,往正堂走去,

  「無礙,被樹枝颳了一下。」

  陸夫人見他好好的一張俊臉,從小到大都沒留下過一個疤痕,如今添了一道這麼長的口子,皺眉道,

  「怎麼這麼大人還不省心。」

  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轉頭吩咐方嚒嚒,

  「快去給我拿皇后娘娘賞的舒痕膏來,可別留了疤。」

  陸伯韜知道拗不過,便任由陸夫人安排去。


  陸夫人看了看在一旁立著的陶芙,語氣警醒,

  「二郎如今剛剛恢復,你要小心照看,切不可大意。」

  陶芙忙低頭應是。

  母子二人寒暄結束,陶芙見陸夫人還算高興,揣著小心道,

  「夫人,如今公子身子見好,奴婢身份低微,再住主屋也不合適,況且二郎睡不習慣…..」

  陸伯韜一聽,臉色瞬間一暗,嘴唇緊抿。

  陸夫人想了想,便轉頭問陸伯韜,

  「二郎,陶小娘此話當真?」

  陸伯韜冷笑一聲,聲音帶著冰碴,

  「孩兒確實不習慣和一字不通之人同床共枕。」

  「如此,那陶小娘就搬去西次間住。二郎房中不可缺人,我讓方嚒嚒再尋個靠譜的丫頭過去。」

  陸伯韜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眼眸暗沉,

  「不用這麼麻煩,有蕭赫就夠了。」

  得了夫人的應允,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正慈院。

  陸伯韜個高,步子邁得大,幾個眨眼的功夫就把她甩得遠遠地,陶芙小碎步跟著,微微喘著氣。

  從這天起,陸伯韜就極少再與她說話。

  陶芙樂得清淨,等陸伯韜去了書房,蕭赫在外面看守,她便去了月姨娘的院子。

  陸伯暘去了書堂,院子裡異常安靜,隱約聽見幾聲蟬鳴,月姨娘一人捧著團扇在繡,抬頭看見陶芙,面色欣喜,

  「我還以為你只是說說呢,暘兒今早還在念叨,他馬上要下課回來了。」

  陶芙一想到陸伯暘,心情也輕鬆起來,

  「既說了就不會食言,奴婢怎敢傷了三公子的心。」

  二人一想到陸伯暘撒潑吵鬧的樣子,俱是撲哧一笑。

  陶芙看一眼桌上團扇上的圖案,是一隻神氣活現的白鶴,不由贊道,

  「上次見識過姚姨娘的蘇繡已經讓我大開眼界,沒想到月姨娘您的繡紅也不差。」

  月姨娘謙虛地笑,

  「都是無聊打發時間磨出來的,上不得台面。」

  陶芙拿出一個荷包,有些不好意思,

  「這是給三公子做的香囊,安神醒腦,就是繡工比不上您的。」

  月姨娘好奇地拿過去一看,放在鼻端聞了聞,眼眸一亮,

  「真好聞,暘兒一定會喜歡的。」

  陶芙見她沒有一絲嫌棄,試著打開話題,

  「這府里的日子說快則快,說慢則慢,日頭一升一落便是一天,若不找點事做,實在太荒廢光陰了。」

  月姨娘深感贊同,她看了看院門,眼神落寞,

  「每日送暘兒出門,又盼著他回來,不敢想像他有一日獨立,我又該如何自處。」

  說完又覺自己太過傷感,伸手覆到陶芙手上,

  「你若是得空,就常來走動。」

  陶芙臉上一喜,她對京城人生地不熟,與月姨娘交好,日後開鋪子自然多些方便。同時心裡不免因為利用了單純的月姨娘而歉疚,因此在陸伯暘回來後,更加耐心地與他逗玩。

  而後院廚房附近的一處角落,玉芬一臉興奮地趴在彩屏耳邊,彩屏嘴角不覺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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