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穩壓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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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穩壓器

  又是一年五月天,桑羊安帶著自己的兒子女兒來到農田。

  妻子們要去找生產隊的朋友敘舊,桑羊安在稍微吩咐了幾句後就自己去了維修處。

  維修處有一群人正在吸菸,看到桑羊安過來後就起身打招呼。

  「隊長!」

  萬戶一般都是稱呼萬戶爺,或者本身的官職。

  桑羊安是生產隊的隊長,隊長這個稱呼更能代表在山農族的地位。

  而且本身不是世襲領主,和手下本身就是上下級關係,隊長更適合一些。

  生產隊長不世襲,北極武需要他們做什麼就安排去哪裡,桑羊安從同州到武州,從武州到冀州,又從冀州到洛陽再到江夏。

  每一次調動都是解決北極武要解決的事情,去了之後有山農人聽從使喚,算是世襲的流官,也可以說是勛貴之家。

  桑羊安接過駕駛員遞過來的煙,在下屬幫忙點了煙後就抽了一口。

  煙和酒都是比報紙更強的硬通貨,尤其是外出打仗和晚上加班的時候,菸酒比看不清楚臉的女人更重要。

  煙和酒都是過去的存貨,今年的還沒有產。

  因為需求極大,產量又不高,所以就算是桑羊安也要省著點用。

  桑羊安吸了一口,就能感覺出來這煙是去年的。

  「今年的數據測出來了嗎?」

  「出來了,每台收割機每天可以收割30畝麥地。」

  桑羊安皺起眉頭,手指夾著煙看著幾個操作工。

  「怎麼少了?我記得之前給的數據是每天能收割100畝。」

  馮德工微笑說:「聖上的旨意。」

  桑羊安今年剛回來,對洛陽的情況不太熟悉。

  關於內燃機和農業規劃的事情,洛陽有洛陽的安排,夏城有夏城的安排。

  「聖上怎麼說的?」

  桑羊安和北極武見面次數少了很多,去江夏也就剛兩年,可回來後就感覺很不自在。

  思前想後,還是想回來養老,不想在南方待著。

  遠離權力的中心後,情報獲取就少了很多,能管的事情也少了很多。

  再有就是手裡的煙和一些特殊物品的獲取,也變得艱難了不少。

  如今和以前的老部下一起抽菸,這種平等對桑羊安來說,算是退步了。

  機械隊的隊長馮德工介紹了一下如今的狀況。

  「聖上說不必追求火車輪船那樣的高功率,應該精簡,在減少對牲畜的依賴時,也減少對人工的依賴。」

  「以前馬拉收割機一開始是十幾匹馬,後來精簡到了三四匹拉一個稍微小的收割機。」

  「蒸汽機要燒煤加熱後才能啟動,還總是出故障,一台機器需要二三十個人運行。」

  「現在的煤氣收割機一天八小時能穩定收30畝,只需要兩個人就行了,不需要養馬餵馬,也沒有蒸汽機那麼貴,就是現在才二十多台,大部分還是用老的收割機。」

  「單論每天收割數量肯定不如一台大型蒸汽機,優勢是更小更便宜,沒有蒸汽機那麼笨重,拐彎方便,操作也方便。」

  桑羊安看著旁邊停靠的煤氣內燃收割機,「這也是燒煤的?」

  馮德工點了點頭,「也吃煤,用的是煤油,這幾年煤油產量用不完了,就用這個。」

  這個時期石油的主要產品是煤油,主要用途是用於點燈照明,取代了昂貴的動物油和植物油。

  汽油和重油在當時是煉油過程中產生的危險廢品。

  汽油太易揮發和爆炸,被認為幾乎沒有用處。

  當前時代的主要燃料就是煤和煤油,動物油脂和植物油脂需要太多材料,而蜂蜜蜂蠟製作太麻煩。

  馮德工開始為桑羊安介紹煤油石油這些奇怪玩意兒,這種東西根本聽不懂。

  桑羊安抽了一口煙,目光有些深邃,「幾年沒回來,我就感覺跟不上了。」

  馮德工詢問:「隊長你不是在夏城當大官,輔佐太子嗎?」

  桑羊安露出無奈的苦笑,「官可不是那麼好當的,回來看看。」


  桑羊安明顯不想談夏城的事情,隨口問了生產大隊的情況。

  「今年畝產多少?」

  「410斤。」

  桑羊安愣住了,抬起頭看著馮德工,「多少?」

  「410斤。」馮德工面色凝重的回答說:「今天稱了幾百畝地都是差不多的數。」

  桑羊安覺得這個數字太恐怖了,已經快要趕得上南方大米的產量。

  「怎麼會那麼多?算對了嗎?」

  桑羊安還是感覺有問題。

  馮德工回答說:「我一開始也不信,親自帶著人用鐮刀割了一畝實測,實際上比410斤多很多,我們按照去殼算的是410。」

  「原因也簡單,土壤肥力,農藥,高產種子。」

  「現在每年青苗的時候都有人在麥田裡剪穗,選育出優質的高產種子。」

  「新搞了殺蟲的農藥,土裡的蟲卵也翻出來少了。」

  「化肥正在搞,弄的是氮肥,不是雞蛋的蛋,是新字,聖上有個兒子就叫北極氮。」

  馮德工身邊的一個中年人笑著說:「四百斤算什麼?隔壁田地里的土豆畝產兩千斤了,我們幾個現在都為難怎麼寫報告,怕聖上不信這個。」

  作為高產作物,比小麥水稻擁有更強的適應力。

  對環境的適應力讓土豆在土壤肥沃的地區,爆發了驚人的產量。

  這種產量顛覆了人們的認知,也會改變餐桌上的食譜。

  馮德工點了點頭,對這些數據銘記於心。

  不光他記得清楚,其餘人也都記得很清楚。

  武王必定會詢問這些事情,到時候說錯了或者吭吭哧哧,全家被流放都是輕的。

  不論是女人還是小孩都必須要清楚,她們丈夫或者父親如果工作搞不好,她們也要一起跟著倒霉,不要有耍了性子不需要負責的念頭。

  如果丈夫是一個官員,那麼他每天在外面工作,妻子必須要支持。

  這是壓力,武王給的壓力。

  壓力沒有讓家庭變形,反而讓很多家庭穩固和睦。

  外無壓力,內無賢人,家庭必亡。

  北極武的良苦用心這些人不懂。

  桑羊安也好,馮德工也好,都對武王這些年來提供的保障缺乏最真實的理解。

  即使是他們負責的工作,這些人也都是只比一般人稍微強一點,別人只要學習幾個月就能迅速勝任這些工作。

  馮德工微笑說:「土豆只要三個多月就能成熟,產量比小麥高太多了。」

  桑羊安聽到後回答說:「土豆的產量確實是高,就是不太好吃。」

  馮德工笑著說:「土豆根本吃不完,多餘的要拿來釀酒,今年開始菸酒廠都開始開工了,山農省那邊今年也種了一些土豆,不過主要還是搞工業,土豆都是在山區里種。」

  「那片平地太少了,聖上說是給回來的人準備住房,把原來的私人土地都回收了蓋房子和公園學校圖書館,還有醫院活動室什麼的,總之挺好的,我們要那些地也沒用,不如給聖上用。」

  桑羊安沒有聽說這個事情,對遠離洛陽的壞處越來越理解,也理解了為什麼很多人放棄世襲當京官。

  「是啊,私田也派不上用場。」桑羊安覺得回收私田是應該的事情。

  出了事情的時候,幾畝地根本派不上用場。

  不出事的時候,依照山農族的耕種能力,糧食的價格主要是運費。

  而且山農國確實是保障了所有人的生存問題,十年來山農國一直都是這麼做的,也早就深入人心了。

  馮德工旁邊抽菸的副隊長看著桑羊安,輕聲說:「聖上說南方種紅薯,北方種土豆,還說紅薯的產量應該比土豆高,紅薯一畝多少產量?」

  桑羊安覺得自己很沒面子。

  你他媽的誰啊?你來問我?

  「兩千斤。」

  桑羊安簡單回答了一句,隨後越來越窩火,隨便找了個人聊天就走了。

  實際上第一批紅薯的產量只有一千三四百斤,只是稍微種植一些看看。

  黃淮省產量高的原因是北極武重視。


  北極武交給馮德工等人任務,這些人就要重視,就要全力對待。

  給夏城的安排因為夏城事情眾多,上上下下對這種糧食的事情缺乏關注。

  夏城上面是洛陽,下面是嶺南,左邊是川蜀,右邊是江南,本身是漕運集合點,又是魚米之鄉。

  這種優勢地區根本不會缺糧,哪裡會在意這種所謂的高產作物。

  大家都忙著政務和城市的事情,這種小事情交給下面農戶就行了。

  馮德工等人因為是專門搞農業的,這玩意兒又是武王找了多年的農作物。

  敢把事情搞砸了,一萬多家庭都要去西北沙漠植樹造林。

  給最好的地,上精心堆積的肥料,除蟲除草,灑水灌溉,提供專業化的管理。

  生產隊一萬多戶,二十多萬人,很多小孩子從小就被帶到地里熟悉農活,熟悉馬匹和機械。

  十多萬的小孩子嗷嗷待哺,全家老小的活路都在一個戶口上。

  馮德工等幹部都在熬夜加班統計和記憶各種資料,女人們也都很理解丈夫的工作,主動做飯送飯,儘可能的不去打擾男人工作。

  從修路和修工廠等任務開始,北極武就不斷給幹活的人提供戶口工作。

  武王從來不會虧待幹活的人,但是你最好把交待的事情辦好,不然光死一個多半是不夠的。

  公元十年五月末,北極武來到農場視察。

  看著在地里挖紅薯的女人孩子,北極武又看了幹部們從地里挖出來的一畝地新鮮紅薯。

  造假是會死的。

  北極武一直都講究實事求是,一畝一百多斤的時候不會怪罪手下人,一畝四百斤的時候也不會懷疑手下,只要是真的就行。

  只要有理有據,北極武一直都尊重事實。

  「啟稟聖上,洗好測量後,一畝地紅薯是2112斤,一畝地土豆是2205斤。」

  因為北極武說過紅薯產量應該比土豆高,導致這個數據讓在場的人都有些擔心。

  北極武對這個結果倒是很滿意。

  「還行。」

  「土豆種植久了容易退化,需要對種薯進行脫毒處理,今後要注意對種薯的改良。」

  北極武介紹了一下自己對土豆的理解,兩個都是地下作物,也都是未來人口爆炸時代的穩壓器。

  眾人走到一個瓜棚下吃著西瓜,一邊吃瓜聊著農場的事情,一邊看著遠處在田地里幹活的女人小孩。

  「我給一千個進洛陽當公共戶的名額,進去後提供三十平住所,提供子女入學資格和一切公共戶待遇。」

  「主要是負責後勤運輸,洗衣做飯,運菜搬東西之類的事情,年齡二十五歲以下,從奴僕十年以上家庭里選,把這次機會給沒有繼承權的年輕人。」

  就如大家所想的那樣,北極武也給農民提供了更多的戶口名額。

  如今是公元十年,為奴十年以上的家庭……那只能是當初跟著過來的那批人了,也是第一批進洛陽的山農人。

  嫡長子制度不僅是體現在皇位的繼承上,在工作戶口和福利的分發上,給最先的老人確實是最穩定的。

  北極武找不出這次事情里力挽狂瀾,發揮過大動脈功能的功臣。

  既然是全體人的功勞,不存在不可或缺的那一人,那為了防範名額里夾帶私貨,以權謀利,就只能按照效忠時間來穩定一切。

  在沒有英雄的年代,就不能忽視大部分人的利益。

  山農國的規矩一直都是優先自己人,北極武的決定合情合理,也能讓所有山農人認了這個安排。

  在都是自己人的前提下,京城的人肯定是更加自己人。

  在都是洛陽人的前提下,武王身邊的奴才僕從就又更加自己人了。

  不公平也是一種公平,只要一直都認可,一直都執行這種規定,那它就是最公平的規定。

  任何想要動搖這個規定的人,都會受到金字塔結構的反撲。

  山農人和自詡為山農人的群體,內部會爭搶名額利益,但是在外人想要染指的時候,必定會團結起來對付外人。

  分發豬肉的刀子始終都在北極武手裡,其餘人都沒有資格觸碰這把染血的刀。


  北極武會慢刀子分配利益,不光是院子裡的人,就連門口排隊的人也都能分到一些。

  這些人也會給錢交稅,提供生豬,為北極武打獵畜牧。

  組織需要一個話事人,沒有一個能穩定所有人的皇帝在,國家就團結不起來。

  制度再優秀,也需要強人政治,一個強大的領袖才是做大做強的關鍵。

  北極武就是山農人和漢人胡人都認可的皇帝,他能相對公平的處理各族之間的事情,也能夠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

  草原人也好,西亞歐洲蠻子也好,大家都可以忍受常勝皇帝的殘暴,但是絕對不認可一個窩囊無能打敗仗的仁慈皇帝!

  殺了契丹幾萬人,殺了蒙古幾萬人,但北極武在兩部里威望反而最高,兩部落都覺得自己和武王最親。

  沒被北極武打殺過的雲中部,反而很一般,各方面都是陪襯,一點都不自信。

  遼東部和歸化部,都是非常自信的,回到山農國就像是回家一樣,不像雲中部的人一樣像是鄉巴佬。

  黃淮生產隊多了一千個洛陽戶口名額後,人們對於武王下達的指令更加關心了。

  北極武沒那麼多事情,帶著老婆孩子乘上實驗多次沒問題的專用列車,在炎炎夏季前往炎熱的南方海島避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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