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計劃不敵天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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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

  」快來人啊!有小偷!有強盜!」蘇長順那中氣十足的,用盡吃奶力氣的,如同防空警報般的尖嗓子,毫無保留地爆發了出來!

  帶著一種受驚過度又夾雜著可算逮著你了的誇張驚叫。

  聲波震得糊窗戶的舊紙都在嗡嗡作響,瞬間穿透了中院後院,響徹了整個四合院!

  這嗓門效果拔群。

  」嗚哇——」後院賈家棒梗被驚得放聲大哭。

  」操他姥姥,哪個不長眼的?」許大茂的罵聲帶著被吵醒的暴躁。

  」哎喲我的老天爺,要死了要死了這是。」賈張氏的尖叫,她是真怕賊。

  各種雜亂的驚叫聲,呵斥聲,開門聲瞬間爆起。

  拐子劉的臉在黑暗中瞬間扭曲變形。

  眼前的情景跟他想像中的悄無聲息,手起棍落,然後飄然而退的畫面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他媽簡直是捅了馬蜂窩,這鬼哭狼嚎的,別說斷腿了,下一秒整個街道的聯防隊和公安都得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

  」你奶奶個腿兒。」拐子劉在心裡把易中海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遍了。

  他哪敢再停留?別說廢蘇長順的腿了,現在要是被堵在院裡,當場就得被打成個殘廢然後扭送局子。

  他連一句場面狠話都顧不上撂下,萬一嗓門被記住呢?

  也顧不上悄無聲息了,保命要緊!

  猛地收回工具,撒腿就朝著院外方向玩命狂奔。

  那跑姿,左腿瘸得更加明顯,但右腿跟裝了發條似的,速度奇快,真如同一條攆的瘸腿野狗。

  蘇長順在屋裡,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得清清楚楚。

  外面那慌亂之極,踉踉蹌蹌又極其快速的腳步聲,正在飛速逃離。

  」穩了!」蘇長順心裡長長鬆了一口氣,手心全是冷汗,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絲後怕又得意的弧度,」瑪德,嚇死老子了。」

  他暗自慶幸自己這個穿越者那點微不足道的現代防備意識,今天真救了大命。

  前院此時已經徹底炸鍋,幾盞昏黃的手電光柱在院子裡亂晃。

  」誰?誰喊有賊?」

  」抓小偷!抓小偷!」

  」小偷在哪呢?」

  後院更是響起一聲低沉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威儀的斷喝:」都別亂,我是李慶祥,什麼情況?賊往哪跑了?」

  退伍軍人李慶祥披著外衣,手裡抄著燒火棍,龍行虎步地就從後院穿過來,直奔噪音源頭——蘇長順家。

  對門閻埠貴家燈光也亮了,老閻披著個滿是補丁的舊棉襖,一臉驚魂未定和被吵醒的極度不爽。

  他也推門出來了,嘴裡還嚷嚷著:」蘇長順,大半夜的你瞎喊啥?什么小偷強盜?咋咋呼呼嚇死個人,這院裡太平著呢,我看你就是做噩夢抽風,影響大傢伙兒休息,驚擾老人小孩兒睡覺,你擔待得起嗎?啊?」

  院裡鄰居不少都披著衣服出來了,議論紛紛,又驚又疑,手電光胡亂交織著。

  蘇長順這才定了定神,一把拉開了自家屋門。

  他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副驚魂未定,餘悸未消的表情。

  指著自家屋門的內側門栓位置,對快步走來的李慶祥大聲道。

  」慶祥哥,閻老師,還有各位街坊鄰居,我真不是瞎喊。」

  蘇長順的聲音帶著委屈和後怕,但指向極其明確,」您各位看,你們好好看看這門栓。」

  幾道手電光柱瞬間聚焦在蘇家那老舊的門栓上。

  只見那碗口粗的木頭門栓,靠近地面插銷孔旁邊的位置上,赫然斜劃著名一道又深又新,長約三寸的鋒利刀痕。

  那痕跡深切入木,邊緣還翻卷著新鮮的木刺,在昏黃的光線下,觸目驚心。

  顯然是被極薄的利器硬生生劃開用來插拔門栓的縫隙。

  門栓和門框接合處也有明顯被撬動的痕跡。

  」嘶——」院子裡的喧鬧瞬間靜了幾分。

  原本還嘟囔著蘇長順搗亂的閻埠貴,那後半句抱怨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兒,眼鏡片後的小眼睛都瞪圓了。


  」這是…刮鎖溜栓的豁口?」有人驚呼出聲。

  」真有賊撬門!」許大茂的聲音都變了調。

  李慶祥上前兩步,用粗糙的手指仔細摸了摸那嶄新的刀痕,又檢查了一下門栓和門框的變形痕跡。

  他那張原本沉穩剛毅的臉,瞬間繃緊,眉頭擰成了刀刻般的川字。

  一股肅殺的鐵血氣息不自覺地瀰漫開來。

  」沒錯,是新劃的刀口,是有人從外面用刀子捅進門縫裡劃栓。」

  李慶祥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軍人特有的不容置疑和對犯罪的高度警覺。

  」蘇長順沒亂喊,是真有歹人撬門,幸虧他這門後…」李慶祥注意到了那還在晃蕩的簡易鐵片警鈴,目光一凝。

  看向蘇長順的眼神添了幾分別樣的詫異,」幸好家裡準備周全,驚走了賊人。」

  李慶祥猛地直起腰,快步走處大院門口,眼神像刀子一樣掃向周圍,隱約看到黑暗裡有個身影在一瘸一拐的跑動。

  他厲聲喝道:」賊人往垂花門那邊跑了,腿腳不利索,應該是左腿有毛病,身形不高。」

  」前院的守住院門,後院的跟我來幾個腿腳利索的小伙子,去街道上派出所報案,叫聯防隊搜。」

  」閻老師,你人面熟,去中院,後院各家各戶點點數,看有誰家不對,看少了東西沒有。」他的安排條理分明,不容置疑。

  整個四合院瞬間由混亂驚詫轉向了高度緊張和協同緝兇的狀態,手電光柱急促地晃動,腳步聲紛亂嘈雜。

  閻埠貴也被李慶祥的威勢和眼前的鐵證震住,再不敢抱怨半句,趕緊小跑著去履行排查任務。

  這年頭敢撬門的賊?性質可就嚴重了。

  —————————————

  易中海的屋子裡。

  死一般的寂靜。

  兩人在冰冷的黑暗中,清晰地聽到了蘇長順那誇張的嘶吼,聽到了全院炸鍋的動靜,聽到了瘸腿狂奔的腳步聲,聽到了李慶祥的指揮,也聽到了閻埠貴那從不滿抱怨到驚懼執行的態度大轉彎。

  陳桂花牙齒咯咯作響,死死捂著嘴,嚇得幾乎癱軟在地上。

  易中海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比之前更甚。

  他那張藏在黑暗中的臉,慘白得如同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死人,扭曲得完全變了形。

  一雙眼睛瞪得如同瀕死的魚,裡面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失敗,荒謬和…難以置信。

  他的積蓄?他最後的小金條?他押上的一切!他雇來的亡命徒!

  結果呢?

  就因為蘇長順家門後掛了個破鐵片?因為那小王八羔子一聲鬼哭狼嚎?

  那一聲」有賊啊!」不僅撕碎了他全部的希望,更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易中海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和他那張老臉上。

  全完了!

  錢沒了!

  人跑了!

  案子報了!

  李慶祥帶著人抓去了!

  蘇長順那小子不僅一根毛沒掉,反而成了」機警防備,力挫歹徒」的英雄?

  還他媽指著他那破門栓讓所有人都看見了鐵證。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幾聲怪響,眼前一黑,一股冰冷的絕望徹底淹沒了他。

  他知道,如果拐子劉被抓住,明天天亮後,等待他的,將不再是傻柱去郵局的麻煩…

  而是他自己,一張從天而降,遮天蔽日的巨大法網。

  而這網…很可能就是他自己親手,用那幾百塊大洋和金條,僱傭來那個該死的拐子劉親手編織的。

  蘇長順杵在門口,眼珠子跟探照燈似的在亂糟糟的人群里」唰唰」掃射。

  嘿,易中海那張道德天尊的老臉呢?往常這種全院大場面,這老狗準保第一個竄出來。

  捧著搪瓷缸子擺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架勢,今兒個連個影兒都沒冒?這不科學!

  蘇長順嘴角一咧,心裡那點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妥了,指定是這老狗搞事沒跑兒,腿肚子抽筋兒出不來了吧?」

  他又伸長脖子找傻柱:」嘿,那傻大個兒呢?哦——」


  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準是擱屋裡鼾聲震天,跟周公下棋呢,這種場面少了他,挺好,省得添亂。」

  目光落回自家門栓上那道新鮮熱乎的刀痕,他咂吧咂吧嘴,搖頭晃腦地嘀咕。

  」嘖嘖,易老狗,這場」狗血大戲」灑得太不專業了,就這水平?白瞎了那滿肚子彎彎繞啊,下回——」

  他猛地一個激靈,後怕勁兒才湧上來,」不對不對,下回?怕是蹲笆籬子唱鐵窗淚去了,哪還有下回?瑪德,剛才是真懸啊,想想都膀胱一緊。」

  至於他那屋裡掛的破鐵片警鈴,李慶祥,這位戰場下來的老行伍,剛才蹲那兒研究了半天那串掛著的破銅爛鐵。

  再抬頭看蘇長順時,那眼神兒…嘖嘖,複雜得很,三分詫異,三分」你小子沒病吧」的疑惑,還帶著四分」這都行?」的玄幻感。

  也不能怪李慶祥看怪物似的看他。

  這年頭兒,南鑼鼓巷乃至四九城,多少人家夜裡那破門就一根小破棍兒象徵性一插?

  有些直接就連門栓都沒有。

  鎖門?那是什麼高級操作?真沒有鎖賣,鐵都被緊著國家基礎建設了。

  主打的就是一個」路不拾遺,夜不閉戶」街坊鄰居看誰都像看親兄弟。

  像蘇長順這樣的奇葩,非得在自家門後掛一串叮噹亂響的」敵特警報器」?

  呵,簡直是活成了精——整個京城,找不出第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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