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逃離鱗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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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

  齊岳聲音虛弱卻擲地有聲,在粘稠的空氣中炸開,「你們想死在這裡嗎?」

  蒲銀的拳頭在距離莫清歌面門三寸處硬生生停住,赤元陽火的熱浪吹亂了對方的劉海。

  莫清歌的劍尖同樣抵在蒲銀咽喉,微微顫抖。

  「這水牢每半個時辰會分泌新的消化液。」齊岳艱難地爬近,指著四周逐漸增多的透明粘液。

  "等下一波分泌時,我們都會被溶解成養分輸送給那顆內丹。"

  肉壁上的粘液"繭"中,一具具半溶解的軀體無聲地訴說著恐怖。

  蒲銀注意到最近的一個繭里,修士的面部已經融化了一半,露出森森白骨。

  "合作,或者死。"齊岳咳出一口血。

  "我是陣法師,可以幫助你們。"

  莫清歌冷笑:"憑什麼信你?"

  一個時辰前,蒲銀與她可也是盟友,如今不也是針鋒相對的敵人嗎!

  她不會相信,蒲銀自然也不會相信。

  「就憑這個。」

  見二人都不相信,齊岳從懷中掏出一塊龜裂的羅盤,上面刻滿繁複紋路。

  「我玄陣門陣法師都有自己的本命羅盤,本名羅盤與我們的氣海丹田相連,你們武修實力強悍,我若說謊,你們大可毀掉它讓我魂飛魄散。」

  銀蝶輕輕震顫,點頭道:「這羅盤確實與齊岳性命相連。」

  她收拳後退,莫清歌同樣將劍收回劍鞘。

  「可以合作?」

  莫清歌睨了眼蒲銀,「回去的通道合上,若要撤離要如何撤離?」

  蒲銀四下搜索,除了毒液,消化液凝聚的水牢不曾有其他。

  她眯眼盯上一個水牢,看向水牢與內丹連結的那根輸送精血的引線。

  她問道:「銀蝶,若是破壞那引線,鱗妖的內丹便不能凝聚,它會作何反應?」

  「它會再次打開通道,釋放上一層的胃液與毒液,用胃液毒液再次凝聚水牢。」

  「那行,還是有活命的辦法的。」

  蒲銀指向遠處發光的內丹核心,"那些水牢是輸送養分的引線。切斷它們,鱗妖暴怒再次開啟通道灌入新消化液和毒液。」

  莫清歌理解蒲銀話里的意思,接著道:「你是說,那個時候是我們逃回上一層的機會。」

  「是。」

  莫清歌理解,轉而問道:「無論是切斷引線,還是打開通道,從上灌下的毒液第一時間便會殺死我們。」

  齊岳突然撕開衣襟,露出貼在內衫上的五張黃色符籙:「我玄陣門的拿手符文,玄門護甲符,能擋五息腐蝕。」

  齊岳雙手奉上,苦笑一聲。

  「我精氣不足且非武修,這一環節恐怕幫不上什麼,無法參戰,但這些可保你們行動無阻。」

  符籙上的硃砂紋路泛著微光,確實是正宗防護符。

  蒲銀與莫清歌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各拿兩張,剩一張備用。」

  蒲銀做出決定,「我攻左側水牢。」

  莫清歌握劍出鞘:「右側歸我。」

  當齊岳將符籙分給二人時,蒲銀注意到他指尖有細微的顫抖,不知是虛弱還是興奮。

  小白突然齜牙低吼,被她輕輕按住。

  「開始吧。」

  莫清歌突然拔劍,劍氣如虹直取最近的水牢。

  蒲銀同時躍出,赤焰包裹右拳轟向另一側。

  第一個水牢破裂的瞬間,慘綠色的液體如暴雨傾盆。

  蒲銀催動符籙,金色光罩浮現的剎那,毒液已到眼前。

  腐蝕的滋滋聲中,光罩劇烈搖晃,但終究撐住了三息。

  繭中修士的殘軀跌落,露出森森脊骨。

  蒲銀強忍噁心轉向下一個目標。

  遠處,莫清歌的劍光如蝶穿花,同樣在毒液雨中穿梭。


  「第七個!」蒲銀喘著粗氣喊道。

  她的左手不慎沾到一滴毒液,那一滴毒液腐蝕皮膚留下一滴焦黑的印記。

  蒲銀蹙眉冷抽一聲,瞧見莫清歌齊岳二人並未發覺,微鬆一口氣。

  「搞定!」

  另一邊,莫清歌也徹底斬斷右側引線。

  下一刻,內丹的光芒開始明滅不定。

  正在水中棲息的鱗妖猛地睜眼,怒火瞬間充斥全身,魚尾拍打池水,身子騰空躍起鑽入水中,再次躍出鑽入。

  鱗妖體內的空間跟著劇烈震顫,三人身形慌亂交錯。

  肉壁上突然裂開無數細縫,新鮮毒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就是現在!」

  齊岳突然激活羅盤,一道半球形光幕將三人籠罩。

  毒液撞在光幕上,濺起令人膽寒的泡沫。

  莫清歌突然問齊岳:「你的法陣能維持多久?」

  「半刻鐘。」

  「足夠通道完全打開。」齊岳指向頭頂逐漸擴大的肉縫。

  肉縫擴張至一人大時,齊岳再次道:「但只能容一人通過。"

  蒲銀心頭警鈴大作。

  她出拳想要制止齊岳,卻不曾想,齊岳早就準備好了。

  他施展身法猛地躍出,如離弦之箭。

  蒲銀,莫清歌二人對視一眼,緊追而上。

  但肉縫開始收縮,在齊岳離開後,將蒲銀二人攔下。

  二人被阻,反彈回原地。

  「多謝二位替死鬼!」

  離開後,齊岳回頭瞧著被攔下的蒲銀二人,大聲狂笑。

  他的狂笑在肉壁間迴蕩。

  莫清歌揮劍向上,劍氣斬在肉壁上,鱗妖又是一陣扭動。

  等到再次停歇,莫清歌狼狽地爬起,狠著一張臉。

  「混帳!」

  莫清歌罕見的失態大罵。

  蒲銀未做聲,戾氣內斂。

  她扭頭看向那湧進來的毒液,正在慢慢凝聚成水牢,她如今站在高處肉壁上,未被波及。

  但這並非長久之計,只要在鱗妖體內,遲早得被毒液殺死。

  反觀那些水牢,只凝聚出腳踝高,若要用同樣的辦法出去,只能等水牢成型。

  但那時,想必她也死了。

  「如今怎麼辦?」

  莫清歌難得詢問蒲銀。

  蒲銀攤手表示:「沒辦法,等死吧!」

  「怎麼可能等死!」莫清歌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向來只有她騙別人的份,還沒有人能騙了她還全身而退的。

  「那個齊岳,今天必須死!」

  「莫大小姐要不還是先想一下出去這個難題。」

  蒲銀詢問銀蝶,可有辦法。

  銀蝶搖頭。

  「還有一辦法,便是需要有人在外與鱗妖對戰,肉壁通道才會再次打開。」

  銀蝶轉而又道:「如今你們沒了法陣,那便抵擋不住毒液侵蝕,通道打開的瞬間便會腐蝕而死。」

  蒲銀深吸一口氣,打著響指思索著如今學習法陣來不來得及,能不能一刻鐘便就得心應手。

  想來,該是不能。

  正當二人一籌莫展之際。

  小白腳踩毒液,那毒液紛紛四散露出鱗妖粉嫩的肉壁。

  小白歪著腦袋很是好奇,超前大步跑去。

  蒲銀聽到聲音喊道:「小白?」

  她扭頭一看,只見小白順著肉壁凸起的凸點跳躍,靠近那將有了雛形的內丹。

  蒲銀激動地大叫起來。

  「小白!你在做什麼?不要!」

  小白未曾修煉,雖然血脈覺醒,但到底不過是只普通狗。

  若吞下內丹,瞬間爆體而亡。

  只是蒲銀叫喊也不頂事,小白鼻頭湊在鱗妖妖丹上,嗅了又嗅,突然一口吞下!


  「小白,吐出來!」

  蒲銀話音剛落,整個空間如遭雷擊。

  鱗妖發出無聲的哀嚎,軀體在池中翻滾,像個正在被清蒸的魚。

  肉壁瘋狂抽搐,原本閉合的通道再度撕裂,這次擴大到原先三倍!

  毒液僅僅占據了通道一半,剩下一半足夠她們逃離。

  「竟然打開了!」

  莫清歌率先反應過來,她輕輕一躍離開。

  蒲銀超小白跑去,小白搖著尾巴撲倒她懷裡,她抱起齜牙咧嘴的小白緊隨其後。

  齊岳正想辦法畫陣撤離,卻不曾想,整個空間再次顛倒反轉。

  他撈撈卡住肉壁謹防自己再次被捲去下面。

  直到稍稍停歇,他緩了一口氣。

  剛卸神,便聽到身後傳出兩道熟悉的聲音。

  「好久不見,齊大師!」蒲銀扭動拳腕靠近,唇角滿是春意盎然的笑意。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我們吧!」莫清歌持劍,眸子冷若冰霜。

  "不!我,我沒,不是……你們別過來!"

  齊岳詞不成句,回身驚恐地看著逼近的二人,手中羅盤瘋狂閃爍卻無法再施法。

  他的精氣早被鱗妖吸食了一部分,逃離時又用了一部分,如今是再也使不出來法陣。

  二人絲毫不聽他的求饒。

  莫清歌的劍先至,寒光閃過齊岳右耳。蒲銀的火焰接踵而至,沖向他的左胸口。

  「沒人能騙我!」

  「去了黃泉做鬼要誠實啊!」

  劍光與火焰交織成死亡的網。

  齊岳的慘叫很快被鱗妖新一輪的痙攣吞沒。

  莫解決掉齊岳後,莫清歌靠在肉壁上喘息:"合作到此結束!」

  蒲銀檢查舉起小白檢查身體,順勢接上。

  「鱗心玉果,各憑本事!」

  "正有此意。"

  莫清歌正要行動,頭頂傳來沉悶的爆炸聲——失去內丹的鱗妖氣血大損,氣血攻心,血氣翻湧,一股吸力拉著二人飛出鱗妖體內。

  二人一狗亂作一團,混亂中,蒲銀緊緊抱住小白。

  被吐出時,蒲銀莫清歌二人朝著不同方位飛去。

  蒲銀將小白護在懷中,死死摟住。

  途中,她後背撞擊在幾處岩壁和樹幹上,一落地人便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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