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胡笙笙的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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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製作青顏丹所需的藥材也不過七八味,處理起來雖有些繁複,若是上手有了經驗,便也快了許多。

  蒲銀一早便處理出製作五枚青顏丹所需的藥材,她起身打了桶水,雙手泡在水裡使勁搓,將手上殘留的澀僵的藥汁清洗。

  擦乾淨手上的水漬後,她想多日未練習拳招,《黃泉百碎拳》還差四招便能完全打出百碎拳的威能。

  前陣子學會的前半式在對戰中屢屢吃癟,儼然是沒有發揮出百碎拳的全部實力。

  蒲銀騰出一塊空地,雙拳開始在空中比劃。

  銀蝶瞧著時不時提點兩句,這遠比她自己摸索要學得快。

  學累了她便打坐凝神,一步一步與金蟬建立神魂聯繫。

  只見金烏西墜,玉兔東升,浮光掠影間,鎏金火輪偃旗息鼓,青磚黛瓦上已爬滿星子的銀霜。

  藥田的小木屋前,胡玲玲從藥田中踏出,將手中藥田陣法的密鑰圓牌裝進芥子袋,剛要離開藥園時,看見坐在木屋門檻上一抹清瘦的身影。

  她抬頭望著天,深色夜幕,唯見銀河傾瀉,星子如釘。

  「姑……姑姑。」

  胡玲玲看清那人面容後輕聲叫了一聲,大步靠近那人。

  胡笙笙聽到聲音後,垂頭看著走過來的胡玲玲,輕聲道:「早些回去吧!明日還有長老授課,遲到了便不好了。」

  胡玲玲恍若未聞,依舊走過來,跟胡笙笙並排坐下。

  「有個女孩昨日遲到,溫長老便罰她不許上課。」胡玲玲說完意有所指地盯著胡笙笙,「姑姑想必也知道她是誰。」

  「這與我有何關係。」胡笙笙不接茬,「我告訴過你,在靈界不要覺得只有你很聰明,別人都是傻子。」

  胡笙笙語氣嚴厲,眼神卻極為平淡。

  面對胡玲玲,她一副長者的姿態囑託後輩,「在凡塵域能修煉的人不多,你能夠引氣入體便覺得高人一等,但在這裡,強者宛如滿天繁星。」

  「你若是不小心,哪一天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胡玲玲斜眼瞥了眼胡笙笙,剜了她一眼,勾起一側的唇角,目視著藥園中的藥田。

  「姑姑還是不能忘懷嗎?」

  「大可不必如此記掛,你雖然不能修煉,但我們胡家的孩子都可以修煉,也都有機會進入靈界,成為修士。」

  胡笙笙閉眼猛吸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自己的火氣。

  胡玲玲依舊旁若無人地道:「當年謊稱命不久矣騙你回家的是祖父,姑姑若要記懷也該記在祖父頭上,於我又沒有干係。」

  「哦!對了,祖父已經死了,姑姑想恨也找不到人」。

  胡笙笙胸腔劇烈起伏,卻什麼也未說,就連喘息都十分平淡。

  她依舊覺得沒必要跟她計較。

  「不要拿你失敗無能的歷史告誡我,我跟姑姑不同,我懂分寸,知進退,還有天賦。」

  胡玲玲說完得意揚笑。

  想起她來靈界時,她父親讓自己捎給姑姑一樣東西。

  之前這東西在她行李中一直未曾取出,今日她記起便將其帶了過來。

  胡玲玲將東西掏出,伸出手在胡笙笙面前攤開。

  胡笙笙淡淡看了眼自己所謂的侄女,再看向她掌心的東西。

  她看到的第一眼瞳孔皺縮,呼吸亂了幾許。

  那是一塊圓形的胸針,雕刻成一枚青色靈丹模樣,最下方篆刻她的名字。

  這是林丹青,她的師父賜給她的丹峰內門弟子的胸牌。

  她快速奪過胡玲玲手中的東西,不可置信道:「我的……師門令牌!」

  「怎麼在你這兒?」

  胡笙笙記得,當年她告假回凡塵域跟胡家鬧了些許矛盾,之後這令牌便不翼而飛,她再也找不到。

  再之後,她被人發現私自傳授宗門秘法給凡塵域的家人,觸犯宗門第一條宗規——偷師。

  宗門上下大怒,師父對她失望至極,罷免她內門弟子的席位,並震碎氣海逐出宗門。

  那是一段她並不想回憶的過去。

  她如同喪家犬一般,無處可去。


  幸得清初晨向宗主求情,她才能回上清宗。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她回上清宗只能做個藥仆,為丹峰弟子搭理藥園,且終身無法離開藥園。

  這是她對她處罰,卻也是對她最大的讓步。

  胡玲玲一開始並不覺得這內門弟子的胸牌有何重要,直到進入宗門才知道胸牌是對一名修士的承認,同時也是權力,資源的象徵。

  尤其是,這代表胡笙笙曾經的光榮,這胸牌對胡笙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是父親送給姑姑的禮物,父親要我同姑姑轉達一句話。」

  「『妹子,你在上面要多多照顧你的侄女,你已經被你師父拋棄,於我胡家也無用。你將玲玲照顧好,若是能讓她拜入內門長老手下,我胡家的兒郎們便都能通過玲玲進入靈界,修煉獲得長生』」。

  胡玲玲轉述完,挑眉問道:」姑姑要如何幫我?「

  胡笙笙再也忍不住。

  她自認為她不是小肚雞腸滿腹心機與抱怨的女人,過去她曾被父親和哥哥欺騙,神魂顛倒之下竟然將宗門的《上清神息》傳授給父親和哥哥。

  二人如此幾句便騙了自己,也是自己心性不夠堅定,這處罰該她受。

  但胡玲玲接二連三地挑釁她一退再退,如今再也忍不住。

  「胡玲玲,我念在你是女兒身,當年的事與你無關,且我們同出本源的份上,我讓你來我藥園工作獲得薪酬,你莫要得寸進尺。」

  「你有什麼機遇,你會被哪個長老欣賞我都不在乎,但若你再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尖酸刻薄我也不會任由你隨你揉捏,從明日起你便不要來我藥園,我也不差你一個。」

  胡笙笙緊握胸牌,騰地起立轉身,踏進木屋便要關門送客,卻不曾向胡玲玲一腳卡在門口,阻擋她的動作。

  「姑姑說兩句便著急,侄女不說便不說了,何必動怒呢!」

  「滾開,噁心。」

  胡笙笙一腳踢向胡玲玲的腳,反被她一腳踹開房門,又一腳揣在她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

  胡玲玲如今將要突破引氣期一境,再有《清河伏龍劍》的功法傍身,這一腳的力度可以踹得牛骨骨折,更何況是胡笙笙這靈脈寸斷的廢人。

  只聽「咔嚓」幾聲,胡笙笙肋骨斷裂,血從她鼻子,唇角不斷湧出,泛起一層粉色血沫。

  「姑姑,如今你是廢人一個,也不過是仗著清初晨撐腰才在這藥園有了一席之地,旁人看在清初晨這個宗主之女,未來宗主的份上給你三分薄面,你當真以為自己還是那個內門弟子,走到哪兒都帶著丹峰光環。」

  「做夢呢吧!」

  胡笙笙狠狠盯著胡玲玲。

  胡玲玲背對星光,眸子間的陰狠殘忍瘋狂湧出。

  「你……到底要幹什麼?」

  胡笙笙看著自己這個侄女,冷不丁哼笑出聲。

  最開始裝作小白兔找到自己,訴說自己在凡塵域的不幸換來了一份藥田的工作,做小伏地了幾天,直到看到自己在上清宗沒有所謂的身份地位,她便一反常態。

  竟妄想爬在她頭上當太歲。

  簡直痴人說夢。

  她是不能修煉,但拉著一個引氣期一境都未到的小姑娘一起死,也還是可以做得到。

  「我能做什麼?我什麼都不想做,就是過的不順,想……殺人解氣。」

  胡玲玲說殺人宛如踩死螞蟻一樣簡單,絲毫沒有所謂的心理負擔。

  「殺人?哈哈哈哈……你有什麼殺人的本事?」

  胡笙笙看著她的目光突然深邃起來,宛如一柄利劍洞穿她的大腦,一瞬間,胡笙笙明白了什麼。

  「你不過一個自命不凡的螻蟻,在凡塵域被當作天才,享受眾星捧月的生活過慣了,來到靈界發現這裡遍地是天才,你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你被人欺負,看不起,你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便想來找我的麻煩,哈哈哈哈……當真不得不說,你確如陰溝毛鼠,跟你卑賤的父親一樣,竟會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胡笙笙笑得大聲,牽動胸部的傷口,她停下後一大股鮮血從她嘴角噴涌而出。

  「噗……」

  「囉嗦。」胡玲玲也不知是被說中還是如何,面色鐵青,邁著大步走進來。


  「你既然懂這麼多,想必你也受過欺凌把吧!」

  胡玲玲這尋求同類的孤獨感,胡笙笙拿捏得很準。

  她就是被人欺辱的自命不凡的喪家犬。

  她望著胡玲玲那張扭曲的小臉,笑著道:「正如你所見,即使我違反宗門宗規,依舊有人為我撐腰。」

  「我與你不同,我天賦遠比你要高,我還有最真誠的友人。」

  她想起清初晨跟桃瑜,她倆是她在上清宗最大的寶藏。

  「她們才是我的家人,在我被所謂的家人欺騙時,是她們出面保護了我收留了我。」

  胡玲玲面目越來越扭曲,她沒有在胡笙笙身上聽到慘絕人寰的苦難,她心底那不堪的妒忌充斥她的大腦。

  她憑什麼這麼好運?

  憑什麼?

  胡笙笙繼續挑釁道:「想來你什麼都沒有,還要被人看不起,真是可喜可賀……」

  「閉嘴!」

  胡玲玲猛地踹向胡笙笙小腹,制止她要說的話。

  「有清初晨那又怎樣?反正她馬上就要死了,她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

  「你什麼意思?」

  胡笙笙頓時沉下臉。

  「今日一早,由桃瑜,柳白帶隊的內門弟子已經出發前往天衍秘境,本該月底才會去,如今匆匆離去,你覺得是原因會是什麼?」

  胡玲玲挑眉一笑。

  「現在他們都在關注清初晨,誰還會關注你呢!你死了都沒人知道。」

  說罷,胡玲玲拿出一柄桃木劍,是她練習《清河伏龍劍》的木劍。

  她面色微挑,右手一揚,劍尖直直刺入胡笙笙的小腹。

  「啊啊……」

  胡笙笙吃痛,劇烈的撕裂感從小腹傳來,但她顧不上自己的傷勢,滿腦子都是清初晨。

  初晨不能有事吧!

  她若還是丹師,無論多難都要給初晨煉製能治她的丹藥,可她現在就是個廢人。

  「拜拜嘍姑姑,黃泉底下你還能跟清初晨作伴呢!」

  說著,胡玲玲抽出木劍,再次下刺。

  「第一式,白骨銷」

  一股強大的熾焰勁風從後襲來,胡玲玲快速收回木劍,側身躲開。

  來人衝出一隻拳頭,拳頭上包裹著熾烈的火焰。

  如今她躲開八九尺都能感受到那火舌吐出的高溫。

  突然,她察覺到右側臂膀蔓延過一絲灼燒感。

  她側頭看去,右側衣袖被燒開,露出一截冒著水泡的臂膀,宛如癩蛤蟆後背。

  鼓鼓囊囊的水泡,看起來十分磕磣瘮人。

  胡家並非世家貴族,家中子弟一應要耕作。

  她憑藉引氣修煉的天賦,這才免了下地勞作。

  養了十八年才養出來如此白嫩的肌膚,如今……如今被她一拳給毀了。

  簡直,不能容忍。

  胡玲玲怒視來人,眼底翻湧著洶湧的恨意。

  蒲銀一拳未中,也不著急,她揮一揮手,右手上的火焰瞬間消失。

  她剛要開口說話,右拳又湧上一絲跳動的火苗。

  「呼~」

  蒲銀輕輕吹散那簇火苗,右拳上的火焰徹底熄滅。

  胡玲玲見到來人模樣,略有些詫異。

  「蒲銀?」

  「怎的是你?」

  「見到我不開心?」

  蒲銀瞥視一眼胡玲玲,挺身逼向她。

  「怪我壞了你的好事?」

  「宗門有宗門的規矩,擅自搏鬥輕則罰俸,重則逐出宗門,看來你這麼想回胡家啊!」

  胡玲玲不為所動,哼笑一聲道:「若是宗門真的執行宗規,那要走的又何止是我一人。」

  「可他們,你都未曾走,我又為何要走?」

  蒲銀沒管她嘴裡的他們是誰,只是反問道:「我?我何時打架鬥毆?」


  「我是見義勇為,是救死扶傷,是鋤強凌弱,是善人之舉,宗門該獎賞我才對。」

  胡玲玲不接話,越過蒲銀看向她身後昏死的胡笙笙,淡淡道:「我們的事與你無關,你最好趕緊走,否則,我連你一起殺了。」

  「畢竟你在長老眼中已經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你死了也沒人關心的。」

  「那你可以試試。」

  蒲銀眯著眼睛大步靠近,與胡玲玲僅餘三指距離,兩個人針鋒相對誰也不甘示弱。

  只聽「撲哧」一聲。

  胡玲玲反應過來時,蒲銀已經下手撕下她的衣擺。

  「你幹什麼?」

  胡玲玲緊急向回扯衣擺,但蒲銀已經扯下一大塊。

  她破爛的裙擺漏到膝蓋,露出她藍色的底褲。

  蒲銀背過身朝著胡笙笙走去,邊走邊道:「你以為誰都是你一般的白眼狼?」

  「我給你兩條路,要麼現在趕緊走;要麼等著我給笙笙姐包紮後趕你走。」

  「你有什麼實力?我為何要怕你?」

  胡玲玲兩條路都不選。

  蒲銀走到胡笙笙身側,蹲下身子,用胡玲玲的衣擺將她小腹的傷口簡單包紮住。

  輕聲道:「笙笙姐,你撐住,我馬上帶你去靈務堂。」

  胡笙笙昏迷過去,已然聽不到誰人在說些什麼,只吊著一口氣罷了。

  她扶著昏迷的胡笙笙靠坐在一旁,轉過身道:「那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上趕著被揍!」

  蒲銀一抬手,一簇金紅的火焰瞬間包裹她的拳頭。

  「傷口還疼嗎?小,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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