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溫如月的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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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銀一抬頭,如日中天的大太陽刺得她一激靈。

  「壞了……」

  「得到吾你應該興奮激動,沒有壞了。」銀蝶在她識海中自吹自擂,蒲銀哪顧得上跟她對嗆。

  今日是武修長老第一日授課,第一日她便無故逃課。

  嘶……

  想來自己不會有好日子過。

  蒲銀衣角還有污泥,她也顧不上收拾,隨意拍打兩下便匆匆離開。

  桃瑜本來是幫林丹青跑腿,將他煉丹所需的靈植帶回丹峰。

  剛一進門,迎頭便撞上來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似乎有要緊事,匆匆忙忙地,起身致歉後又馬不停蹄地離開。

  「冒冒失失,這胡笙笙管理是越來越放鬆了。」

  桃瑜將要離開,便發現小姑娘掉落的芥子袋。

  她伸手拿起來,隨意打開。

  這只是一品法寶,袋子空間不大,最大能容納一張書案。

  「還是個新來的弟子!」

  這一品芥子袋只會是新入門弟子佩戴,入門有些年份的弟子,都會接取任務獲得靈石後購買更高品質的芥子袋,或者是納戒。

  桃瑜翻了翻,裡面也就只有五塊靈石,宗門玉佩,幾十來朵綠色小花,一本不入流的功法,還有一張任務木牌。

  桃瑜拿過任務木牌,翻過一看,木牌上赫然寫著「甲級任務」。

  「我說我上次去怎麼沒見到這任務牌,原來有人早早接走了。」

  桃瑜看後輕笑一聲,扔回芥子袋中。

  「人小志氣大,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著,她踏入藥園,剛走沒兩步,便被人叫停。

  「這不是熾百峰峰主的親傳弟子,桃瑜嗎。」胡笙笙從藥田中走出,嘴角噙著一抹開朗的笑意,「來我藥園做什麼?」

  「怎麼,沒事就不能來你的藥園逛一逛?」

  桃瑜也笑。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已經不是丹峰弟子了,有什麼事快些說吧!」

  桃瑜微笑的臉一僵,「笙笙,你別慪氣了,那件事也確實你先做錯的。」

  胡笙笙依舊笑著,摘下頭頂的草帽放在一旁的鐵鍬上。

  「我沒有慪氣,是我錯做了事,接受宗門處罰也是對的。」

  胡笙笙沒再繼續這個問題,直奔主題道:「你來我這裡定然是有要緊事,若是尋常事,師……林峰主也不會專門讓你跑一趟。」

  桃瑜點頭,認真起來。

  「是這樣的,你可知前些日子初晨突破結丹期?」

  「知道。」胡笙笙略有些猜疑,這次跟清初晨有關,「可是初晨出現了什麼?」

  桃瑜看了眼周圍,湊到胡笙笙耳邊,低聲道:「是,初晨一出生便攜帶天道造物『雪竹』,若是守規守矩修煉一途便暢通無阻。」

  「但這次為了宗主和洛長老的要求,她強行凝靈結丹,導致氣海震盪,頗有碎裂之意。」

  胡笙笙聽後一下子緊張起來。

  「怎會如此?」

  「可有治療之法?林峰主可是三級丹師,絕對能治好初晨吧?」

  胡笙笙心情忐忑。

  她雖然是凡塵域上來的弟子,但卻跟清初晨,桃瑜關係要好;二人也從未嫌棄她的出身,一直對她照顧頗多。

  即使當年那件事是自己的錯,二人也不斷為自己求情,才換來在藥園的工作。

  「林峰主這次叫你來,一定是找到治好初晨的辦法,來讓你取靈植的吧!」

  胡笙笙眼神希冀,她多希望桃瑜能點頭說是。

  但桃瑜卻垂眸搖頭。

  「林長老只找到了維持初晨氣海不加速碎裂的法子,若要治好必須得走一遭天衍秘境。」

  「天衍秘境!」

  胡笙笙咬著下嘴唇,不甘心地再問一遍。

  「一定要去嗎?」

  「是,而且時間就定在這個月末。」桃瑜看著胡笙笙一臉擔心的表情,咧嘴笑起,拍著胡笙笙的肩膀道:「放心,你還不知道我的本事嗎?我都已出入秘境多次,早都了如指掌,絕不會有事的。」


  胡笙笙不作聲,桃瑜接著道:「林長老要製作『三輪平海丹』,這是所需的靈植,你去取吧!」

  胡笙笙接過她手中的紙條,剛要離開便聽桃瑜又說:「等等,這是你們藥園一小姑娘的芥子袋,剛匆匆忙忙掉落,我沒看清長相,托你還給她吧!」

  「你園中的小姑娘毛毛躁躁的,力氣還大得很,撞得我胸口生疼。」

  「……」

  胡笙笙滿腦子都是清初晨,絲毫沒聽到桃瑜的吐槽。

  蒲銀匆忙趕到練武場時,只見眾弟子正在勤奮刻苦修煉。

  一眼腕臂無力劍招軟綿,宛如群魔亂舞,但若細細看去,可以看見人群中溫如意極為突出優秀。

  溫如意緊握一把木劍舞得虎虎生風。

  腳步翩若游龍靈動,手中木劍破空陣陣,掀起一陣殺伐之意。

  這便是上清宗的鎮宗功法《清河伏龍劍》,僅僅第一式,便有如此殺法之意,確實是難得的玄級功法。

  人群最前方,一短髮女人負手站立,身姿挺拔目視眾弟子,眉目蹙起在額首聚氣一個「川」字,看起來便極為嚴厲。

  這便是何長老說過的脾氣火爆的武修長老,溫如月。

  蒲銀做足了心理準備,但還是略略心虛。

  她走到女人身邊,拱手行禮,言辭懇切道:「溫長老恕罪,弟子晨時偶遇意外,這才不能如時上課,望長老責罰。」

  溥儀來時有許多弟子已經瞧見,抱著隔岸觀火的態度,大都豎起耳朵等著長老如何處罰她。

  手中的劍招也逐漸放鬆下來。

  溫如月並未看她,只是望著場中修煉閒散的幾名弟子大聲道:「看什麼看,手裡的劍給我揮起來。」

  「軟綿綿的,出門在外莫要說是我教了你們,我丟不起這人。」

  眾弟子被她一吼,嚇得趕緊舞起來。

  「叮叮咣咣……」

  木劍撞擊在一處發出慘烈的哀嚎。

  蒲銀站在溫如月身邊良久,未聽到她的指示,略顯尷尬。

  她眼珠轉了轉,厚著臉皮道:「謝長老寬恕,弟子下去加緊練習,定不負長老厚愛。」

  蒲銀剛轉身,溫如月便出聲道:「站住。」

  她的目光看向蒲銀,如同出鞘的利劍,恨不能將她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

  「長老有何吩咐?」

  「從明日起,你不必上我的課,我授課時段若你來,我便不同你們講授任何東西。」

  溫如月鋒利的眸光掃過蒲銀,掃過一眾弟子。

  眾弟子一聽,這還了得,當即七嘴八舌地驅趕蒲銀。

  「你快些走吧!莫要耽誤我們聽課講學。」

  「你有錯在先,溫長老稍稍懲戒,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誤了我們的前途。」

  「你一人不想修煉,還想加害我們,其心歹毒。」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蒲銀狠狠釘上恥辱柱。

  田少臣眉心微蹙,張口替她辯解道:「不是的,阿銀不是故意遲到的。」

  「你怎麼知道她不是,對了,你們同樣是從凡塵域來,你自然幫她說話。」

  其餘弟子互相咬耳談促,看著從凡塵域來的幾人面帶嫌夷。

  陳平陳傲二兄弟臉上瞬間掛不住面子,言辭狠戾道:「你快些滾吧!還想牽累我們幾人不成。」

  「是,哥說的是,你莫害了我們,我們可不曾做什麼違逆之事,這本就是你的錯,別想著讓我們替你受罰。」

  田少辰急了,瞪了眼陳傲二兄弟著急拱手解釋。

  「溫長老,阿銀一定是遇到意外,這才沒能準時上課。」

  田少辰快速打量著蒲銀,一眼瞧見她衣角那大片的污漬。

  「阿銀衣角沾有泥土,一定是遇到了什麼,望長老開恩,允許蒲銀繼續聽課。」

  溫如月看著田少辰激動的模樣,又看向蒲銀。

  居高臨下俯視道:「我與何玉不同,我的課不是你們想來便來,想走便走這麼隨便。」

  「你第一日不聽講,那之後也沒必要在聽講了。」


  「長老……」

  田少辰向前踏出兩步,明顯還想在求情,但被蒲銀打斷。

  「謝長老開恩,蒲銀這便離開,不再打擾長老授課。」

  蒲銀不急也不惱,眼神淡淡在溫如月身上掠過,轉身離去。

  「阿銀!」

  全場田少辰一人很是著急,他想勸蒲銀別衝動,再向長老求求情。

  蒲銀腳步未停,反倒是溫如月開口道:「若有人不服,大可以現在離開。」

  她鷹隼的眼神落在田少辰臉上,「往後若有人再不服,大可以不用來聽課,我溫如月的課不是你們想聽便能聽到的。」

  全場寂靜無聲,風聲沙沙,田少辰望著蒲銀的背影也無可奈何。

  「繼續上課。」

  胡玲玲望著蒲銀的身影不言不語,只是轉頭繼續揮著手中木劍;溫如意也瞧了一眼,後又快速收回視線看向溫如月。

  溫如月只是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管。

  蒲銀不被允許聽講,從練功場出來後直奔藥田。

  她現在最要緊的便是賺取靈石購買速靈丹。

  「你不生氣?」

  銀蝶好奇道:「你這年紀被人欺負不應當奮起反抗,指著她的鼻子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蒲銀無語。

  「我一無背景,二無實力,三無財富,一個三無人員怎麼敢朝長老叫囂。」

  蒲銀輕哼,眼中並未被羞辱的憤恨,反倒滿是輕快。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若我與她當面對峙,她就算不能廢了我,也會想盡辦法給我使絆子,我何辜自討苦吃。」

  「她不許我聽課,正巧也給我余出更多時間去照顧藥田,畢竟我現在最重要的便是賺靈石。」

  說著,蒲銀伸手摸向腰間的芥子袋,結果摸了一手空。

  「嗯?」

  她下意識圍著腰摸了一圈,結果空空如也。

  「我的芥子袋呢?」

  蒲銀大跳起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全身炸毛。

  她低頭四處查看並未發現芥子袋,莫不成是丟在練功場了?

  蒲銀猜測極有可能丟在練功場了。

  她急急忙忙轉身想著回去,卻不成想「哐當」一聲又撞上了人。

  「嘶……」

  桃瑜捂著被撞得紅腫的鼻子,一天被撞兩次簡直倒了大霉了。

  「對不起師姐,您沒事吧?」

  桃瑜很想說「有事」,但一想正在丹峰受折磨的初晨,捏緊雙拳後又無奈攤開手,擺手搖頭,「無礙。」

  還是不要耽擱時辰了。

  「瑜師姐!」

  蒲銀看著女生很是熟悉,一時間沒想起來,直到女生攤手才看清她撞得人是瑜師姐。

  來宗門第一日時見過。

  桃瑜聽到女生喊她,以為是熟人,睜眼一瞧,半生不熟的人。

  她好像見過,好像,好像……那會兒就是她撞得自己。

  「你一日撞我兩次,可是找我有事?」

  蒲銀懵住,突又想起那會她著急去練功場撞到一人,她也未看清長相便匆匆離去。

  聽瑜師姐這麼一說,原來兩次都撞上了她。

  「抱歉師姐,我……芥子袋丟了,實在對不住。」

  桃瑜也不是什麼尖酸刻薄之人,小姑娘道過歉了也沒必要揪著她不放。

  她挑眉擺手道:「算了,你走吧!」

  「謝瑜師姐。」

  「對了。你的芥子袋我撿到交給了胡笙笙,你去問她索要吧!」

  蒲銀一驚,沒想到是她撿到了,還好沒丟。

  不然……一分沒掙倒貼十靈石。

  「多謝師姐。」

  蒲銀恭敬道謝後直奔藥田。

  桃瑜與蒲銀分別許久,將要趕到丹峰時忽地想起。

  那小姑娘好像是柳白從凡塵域帶回來的。


  這個時候不是在聽課嗎?怎麼能隨意離開?

  桃瑜只是略一思索,也沒細想,帶著靈植趕回丹峰交給林長老。

  蒲銀這邊趕到藥田便直奔藥田的木屋,胡笙笙剛巧也在。

  蒲銀進來時,胡笙笙正擦著一隻銅爐。

  銅爐有兩個藥罐那般大,胡笙笙邊擦邊流露出絲絲縷縷的渴求,眼眸凝在爐身像是溫柔的母親愛撫自己的孩子那般溫柔。

  「笙笙姐。」

  蒲銀開口後才看見她手中的銅爐。

  「怎麼是你?」胡笙笙將手中的銅爐放在一側,略有些疑惑。

  「今日溫如月長老授課你怎的沒去?」

  溫如月長老的脾氣秉性整個宗門都知道,各弟子見她如老鼠見貓——避之不及。

  蒲銀訕訕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白淨的牙,「我逃課了。」

  「……」

  胡笙笙無語,「那你慘了。」

  「……。」

  她都已經不被允許聽課了,不能更慘了吧!

  「對了笙笙姐,瑜師姐說我的芥子袋在你這裡!」

  胡笙笙想起桃瑜交給她的芥子袋,點點頭,「就是你撞了她。」

  「……那是意外。」

  蒲銀將芥子袋系了個死結,死死系在腰間,臨走時瞧見胡笙笙繼續擦著銅爐,隨口說了句:「笙笙姐,你的銅爐真好看。」

  胡笙笙擦爐的手一頓,勾唇苦笑一聲,「好看嗎?送你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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