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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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壯漢的手下將借條拿到許明舒的跟前,許明舒的眼睛瞬間放大,聲音尖厲。

  「利息兩萬兩,你們怎麼不去搶?」

  「一定是你們後面加上去的,你們未免太過分,賭坊東家來頭是不小,可萊國公府也不是吃素的。」

  「我管你吃不吃素,我們只要錢,今天沒有四萬兩,我們便砍斷蘇羨安一條手臂。」

  壯漢將刀上的銀票塞進懷中,一把將蘇羨安拎到腳下,速度快到周圍幾人都沒反應過來。

  「母親,救我。」

  幾十斤重的砍刀放在蘇羨安的右肩膀上,蘇羨安膝蓋跟稀粥一樣軟,臉色慘白。

  「母親,我不想死,我要是沒了手臂,我就廢了。」

  許明舒站起來,目眥盡裂,一口氣提到嗓子眼,氣勢瞬間蔫了。

  「你如果傷了羨安,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壯漢嗤笑出聲,絲毫不把許明舒的威脅放在心上。

  「無妨,我們東家就喜歡收集手臂。」

  壯漢的刀往下一壓,蘇羨安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血色,兩股間有暖流流出來,一股尿騷味。

  「沒用的廢物。」

  壯漢嫌棄地踹了蘇羨安一腳。

  「母親,你救救我,嗚嗚。」

  「四萬兩,我們給。」

  許明舒身形一晃,看到蘇羨安身上的長刀,額間的汗珠一顆比一顆大。

  「但你們要多給我們十天時間,讓我們湊銀子。」

  壯漢臉色沉沉。

  「四萬兩,他的胳膊,我們今天必須拿走一樣,國公府不是吃素的,誰知道十日後過來會有什麼等著我們。」

  許明舒只覺得臉疼。

  「不會,我向你們保證。」

  「你再敢多說半個字,我現在就砍了他的手臂,我只給你們一刻鐘。」

  力道加重,蘇羨安再也承受不住,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許明舒也想暈,可是她不能夠,她如果暈過去,羨安就真的沒救了,虎口好幾道掐痕都在往外滲血。

  為了湊齊兩萬兩,她把田產莊子都租出去了,賣了不少首飾,私庫里只剩下幾匹看得過去的料子,她總不能真的要把嫁妝賣了吧。

  可就算她要賣,一刻鐘哪來得及?

  蘇雲衿拿起茶蓋,輕輕將茶葉撥到桌子上,直到將茶葉都撥完,蘇雲衿才滿意地輕笑出聲。

  沒有茶葉擋著,一眼便能看到底。

  許明舒轉頭看著蘇雲衿,額上青筋暴起。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算盤。」

  蘇雲衿將茶蓋擱下,抬頭迎上許明舒的視線。

  「母親,嫁妝本來就是我的,母親代為保管這麼多年,也該還給我了。」

  「你是他姐姐,你忍心見死不救?」

  「他從未把我當姐姐,母親,不是都知道嗎?」

  蘇雲衿斂起笑意,一瞬不瞬地盯著許明舒。

  恍惚間,許明舒好像看到了關雎,關雎也愛穿青色衣裳,

  許明舒被嚇到,直接跌坐回去,握著椅子把手的手不斷發顫,嘴唇發白,血色全無。

  「我可以把嫁妝還你,但你要給我三天的時間。」

  「不行,我今天就要拿到。」

  「來不及了,羨安的手臂。」

  蘇雲衿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笑意盈盈看著壯漢。

  「大哥,我有錢,你們可否等上三兩個時辰。」

  「只要今天能拿到銀子,我們多等一會也無妨。」

  「母親,他們應下了,你要是想保住羨安的手臂,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派人將你運出去的嫁妝抬回來,然後清點清楚,如果有缺的,只能用母親的嫁妝來補了。」

  許明舒不可置信看著蘇雲衿,她竟然知道?

  【繼母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啊?炮灰竟然知道繼母把嫁妝給了柳老夫人,簡直不可思議。】

  【那女主寶寶的嫁妝豈不是少了,繼母怎麼能出爾反爾,真討厭,炮灰也討厭,她錢那麼多,給一點女主怎麼了?】


  【沒事,女主寶寶不缺這點歪瓜裂棗,男主捨不得她被炮灰比下去,一定會給女主準備更多。】

  蘇雲衿冷笑,秦蓁月最好不稀罕。

  許明舒留下黃嬤嬤看著幾個壯漢,起身離開前廳,先是讓心腹吳嬤嬤帶人去柳家,而她則是去清點關雎的嫁妝。

  她捏在手裡多年,沒想到還有巴巴還回去的一天,許明舒好恨。

  聽瀾在雲止院裡守著,抬回一箱東西,聽瀾就跟魏氏的嬤嬤拿著嫁妝單一一對照。

  從早上到下晌,幾位壯漢還在國公府里用了個午膳,蘇羨安醒過來了,跟個鵪鶉一樣被壯漢拎在手裡。

  許明舒扶著嬤嬤的手走過來,惡狠狠剜了蘇雲衿一眼。

  「你滿意了?」

  聽瀾跟在許明舒身後,衝著蘇雲衿點頭。

  「這兩萬兩算我借母親的,我這裡有一份欠條,需要母親簽字畫押。」

  許明舒氣得頭疼,拿過借條胡亂看了一眼,簽下自己名字,隨即將借條甩到地上。

  「初霜。」

  初霜將錢遞給壯漢,另外從袖中多拿了兩張百兩銀票。

  「這二百兩是姑娘請幾位大哥吃酒的。」

  壯漢接過銀子,麻溜將蘇羨安放開,母子倆抱在一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弟弟雖然鼻涕泡都出來了,賭鬼不值得同情。】

  【你們難道沒人懷疑嗎?炮灰怎麼會有兩萬兩?】

  【不僅如此,她好像早就知道弟弟欠的是四萬兩,是我漏看了嗎?】

  【嫁妝拿回去了!!!】

  蘇雲衿的院子沒有庫房,東西放在偏房,占了三個房間。

  「姑娘,東西都要回來了,你怎麼還哭了。」

  蘇雲衿抬手擦乾淨眼淚,心頭泛著酸,因為她改變了第一步,母親的嫁妝原原本本回到了她的手上。

  她不是炮灰主母,她一定能有自己的生活。

  「我高興。」

  「那姑娘一會兒還要去大理寺嗎?」

  蘇雲衿點頭,蕭無確實是好人,又幫了她一次。

  「先去酒樓。」

  *

  大理寺監牢內,祝華領著蘇雲衿進來。

  「蘇姑娘,且先等一會,大人還在審犯人。」

  蘇雲衿看向刑訊室,蕭無背對著她,她看不到蕭無的臉,但是卻能清楚看到蕭無面前的犯人。

  那犯人的囚衣上都是鮮血,敞開的胸膛鞭痕交錯,密密麻麻,沒有一塊好肉。

  蘇雲衿只覺頭皮發麻,想要轉過身,刑訊室內的蕭無回頭看了蘇雲衿一眼,不過很快又轉回去。

  只一眼,蘇雲衿想到蕭無上次的話,默默往一旁的柱子挪近,手裡捏著一方帕子,已經做足準備。

  她知道她見到的兩種情況都是蕭無的日常,可他們只是合作關係,她也不知蕭無為何會給她看這些。

  蘇雲衿思來想去,只有一個緣由,或許蕭大人不喜歡弱者,故而他的合作夥伴也不能是弱者。

  刑訊室內,蕭無斂了斂心神,仍舊面無表情看著眼前的犯人。

  「嘴很硬?可是沒人能硬得過刑訊室內的器具,我們先從這個開始如何?」

  蕭無指著一旁燒得火紅的烙鐵,慢悠悠走近。

  「啊!」

  蘇雲衿緊眉頭緊皺,臉瞬間慘白,她甚至都能聞到肉被炙烤的味道。

  蘇雲衿撐著柱子,一手扶著心口,勢必要把那股子噁心壓下去。

  不等她平緩心情,蕭無拿起一旁的匕首,乾淨利落砍掉了犯人的小手指。

  手指掉在地上,不斷往外滲血,甚至還會動。

  蘇雲衿額上一層冷汗,指甲摳著掌心,慘叫聲還在耳邊迴響,一遍又一遍,終究還是沒忍住。

  蘇雲衿走到一旁乾嘔起來。

  「怕嗎?」

  不知過了多久,慘叫聲消失,蕭無已經走到蘇雲衿跟前。

  蕭無伸手接過祝華扔過來的帕子,慢條斯理擦乾淨手上、臉上、脖子上的血跡。


  蘇雲衿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監牢昏暗,蘇雲衿感覺看到了地府里的鬼差,而且還是生得貌美,用美色勾人下地獄,然後狠狠折磨的那種鬼差。

  【嘖,這雙手鎖喉一定很爽。】

  【樓上的,都這時候了,你還想那事呢,也不怕脖子回不到原位。】

  【這張臉好看是真好看,變態也是真變態。】

  【這張帶血的臉再搭配上著充滿血腥味的暗室,有恐怖片那味了。】

  【炮灰要不你賠我點錢,嚇到我了。】

  【炮灰都被嚇得不輕,不明白她為什麼要來找變態,直接去找男主不好嗎?】

  【因為她要養魚。】

  蘇雲衿瞥了一眼頭上的字,稍稍緩了心情,她怎麼忘了,還有不少『人』陪著她呢。

  「有一點。」

  蕭無目光在蘇雲衿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點不甚明顯的弧度。

  「比上次好一點。」

  只吐了一次。

  祝華已經換了新茶,蘇雲衿在蕭無對面坐下,一雙手比她快一步,搶先倒了茶。

  「多謝大人。」

  蕭無是好人!

  蘇雲衿捧起茶盞,心裡默念一聲。

  「這是蘇姑娘的錢。」

  蕭無將兩萬兩銀票遞到蘇雲衿面前。

  要債的壯漢是蕭無的人,也不能說是蕭無的人,蕭無救過他一命。

  蕭無把人介紹給她,她給了那人幾百兩銀子,讓他引著蘇羨安簽下借條。

  今日她給出去的兩萬兩,是蕭無借她的,面前這兩萬兩是許明舒湊的。

  蘇雲衿伸手取了上面的一半,約莫一萬兩。

  「既然是合作,大人也該分一半。」

  蕭無把玩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眸看向蘇雲衿,從她的臉到那纖細的脖頸。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要什麼?】

  【讓炮灰把脖子洗乾淨等他,這麼淺顯,你們都看不出來?】

  【不是,我知道他想要什麼,他想要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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