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掘地三尺
又到了給皇后請安日子，聞安昭因為成了楚嬪，位置也靠前了些，沒再和黃水落挨著，倒是擠在了蘇嬪溫嬪之間。
看著一左一右兩個對她笑得和善的兩人，聞安昭報以禮節性的微笑。
「這幾日還多謝楚嬪妹妹對霓裳的照拂。」溫嬪一身水荷色褶襉裙，笑得溫婉大方，她拉起聞安昭的右手，輕拍手背：「以後妹妹若是有難處，盡可向本宮提出。」
聞安昭正想笑著應和，卻聽左邊一聲輕哼。
蘇嬪在她左手邊嘲諷道：「大家都是嬪位，有什麼難處是楚嬪妹妹解決不了而你卻能解決的。」
說著蘇嬪拉起聞安昭的另一隻手，她身著石榴紅裙，笑得明艷敞亮：「本宮就不一樣了，本宮比溫嬪有能耐得多，妹妹若不嫌棄，可多來冷泉宮坐坐，靜和也盼著你來。」
聞安昭的嘴角抿起一個僵硬的弧度：「多謝兩位姐姐的好意，只是妹妹饞了皇后娘娘的龍井許久，兩位姐姐可否讓妹妹先飲口茶？」
「蘇冷，你放手，楚嬪妹妹要喝茶。」
「溫扶，該放手的是你吧！茶水在她的右手邊！」
聞安昭苦笑，早聽聞兩位不和，不曾想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明目張胆地互相擠兌，還把她牽連進來了。皇后把她的位置安排在她倆中間便是為了隔開她們吧，只可惜這好像沒起到作用，反而刺激到了她倆一樣。
聞安昭強硬地用了些力氣把雙手解救出來，雙手端起小茶杯放在唇邊慢慢啄飲。
杏眼微抬，漆黑的眼瞳掃視著殿內。
白玲瓏安然端坐著與一旁的花雀欣閒聊，黃水落獨自坐在角落吃點心，顧長纓則時不時看一眼她，而一向穿的大紅大紫的夏采女則是一反常態，一身深藍色安安靜靜不張揚。
同往常一樣，殿中的妃嬪皆已就位，除了皇后和貴妃。
聞安昭看了一圈，收回眼，長長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黑睫輕輕顫動，像是蝴蝶蟄伏於角落，靜謐危險。
三個多月了，時間快到了。
貴妃的肚子應該沒了吧，只可惜她得不到錦華宮的消息。
只是依照貴妃的性子，不該如此安靜才對，她們是發現了什麼嗎？
可她這一個月來，連鳶清宮的門都沒踏出去，怎麼著也懷疑不到她頭上來啊。
她看著對面空著的貴妃位子，心中閃過幾分猜測。
幾息後，聞安昭放下了茶杯，彎起一抹笑：「蘇姐姐，說起來，昨日靜和公主為何沒來鳶清宮呢？可是厭煩了？」
蘇嬪笑笑：「不關你的事，昨日靜和可算能安安分分地看個書了，所以本宮便沒讓她來，省個腳程，這段時間打擾你了。」
「哪裡稱得上打擾，妹妹在鳶清宮獨處寂寞，幸得公主相伴，高興還來不及呢。蘇姐姐這意思，難道還有人敢打擾公主看書不成？」
「豈止是打擾，簡直就是搞事情！」蘇嬪立即抱怨道：「冷泉宮旁便是錦華宮，也不知錦華宮在做什麼么蛾子，宮人們進進出出的吵得不得了，靜和便是因此靜不下心來，所以才去了你那處。」
聞安昭驚訝捂嘴，蹙眉：「錦華宮？那豈不是貴妃？」
她杏眼瞪得又大又圓，完全顯露出瞳孔，下半張臉被手擋住，顯得可憐又可愛，仿佛看見了可怕恐怖的東西，她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蘇姐姐居然和貴妃娘娘是鄰居，是不是很危險啊，妹妹有些怕她。」
蘇嬪自然也惹不起貴妃，但她也不至於怕成聞安昭這樣，風聲鶴唳似的。她又想起聞安昭與貴妃之間的事，心想，這真是一個倒霉的人兒。
可憐的孩子，都被嚇成啥樣了。
她安慰道：「你放心，貴妃雖然霸道，但本宮關起門來不理她，也管不到本宮頭上。」
「蘇姐姐，你真厲害。」
被聞安昭崇拜的眼神看著，蘇嬪驕傲地笑了笑，她本就對聞安昭有好感，此時也多了幾分親近：「你放心，本宮好歹還是宮中的老人，那貴妃不會對本宮動手的。若是她再欺辱你，本宮定不會坐視不理！」
聞安昭眨眨眼：「那就多謝蘇姐姐了。」
一旁的溫嬪聽完了全程，淡淡地插了句：「你也可以找本宮，本宮也算說得上話。」
聞安昭轉過頭，也眨眨眼笑道：「那也多謝溫姐姐了。」
其餘妃子見到她們三人如此和睦的情景，皺眉不解，蘇嬪溫嬪是多年的對家了，連皇后都親自勸和過，怎麼今日多了個楚嬪，便沒聞到火藥味了？
「皇后娘娘到！」
蘇青的聲音打斷了殿中的各懷心思，眾妃嬪紛紛站起身：「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依舊笑得溫和，抬手讓眾妃坐下。
說完一些慣常的話後，皇后才步入正題，嚴肅道：「本宮近日聽聞江南齋縣洪水泛濫，百姓皆陷於水深火熱之中，其狀慘不忍睹。幸得皇上聖明，大臣們洞察秋毫，才能及時頒下旨意，組織官民撤離，方使得齋縣之禍未殃及其他府縣。
前朝大臣為解百姓倒懸之苦，日夜操勞，皇上更是食不甘味，寢不安席。後宮雖處內闈，亦當心懷天下，以恤民為念，不可置身事外。
本宮已面奏皇上，欲倡議後宮姐妹齊心協力，籌集銀錢物資，以賑濟齋縣受災百姓，助其重拾生計。諸位姐妹對此可有異議？」
這種事自然不會有異議，眾嬪妃們紛紛附和，稱讚皇后賢良仁慈。
德妃第一個開口：「皇后娘娘心懷百姓，那本宮便捐一千兩罷。」
賢妃緊隨其後也捐了一千兩，跟著位份依次往下，蘇嬪溫嬪都開了口捐了三百兩，很快就到了聞安昭。
高位妃子捐的高，低位妃子自然不能越過去，聞安昭才升了蘇嬪，並無多少份例，肯定沒有三百兩。但多虧了之前太后和貴妃賞賜的金銀，她也算小有積蓄，三百兩還是給的出。
聞安昭恭敬道：「皇后娘娘母儀天下，實乃我朝之福，妾等感佩之餘，惟願效綿薄於萬一。嬪妾也獻出三百兩，願齋縣百姓重建家鄉順遂無虞。」
說罷，聞安昭感受到了皇后讚許的目光。
等到所有人都報出捐獻的數目後，皇后又道：「坤厚載物，德合無疆。各位妹妹此番慷慨解囊，實乃心懷大義之舉。除此之外，皇上命本宮尋一位姐妹抄寫佛經，向佛祖為齋縣百姓請願。」
說到此處，皇后正色的目光投向聞安昭：「楚嬪，本宮曾見過你抄寫的佛經，書法有餘，誠心難得。便由你來做這件事，記住，務必恭敬虔誠。」
聞安昭站起身，彎腰行禮，鄭重道：「承蒙皇后娘娘信任，嬪妾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皇后滿意點頭，正欲讓聞安昭坐下，卻聽殿外突起喧鬧嘈雜，一個綠衣宮女猛然闖了進來，直直撲到了站在堂中的聞安昭腳下，急切哀怨：
「娘娘，貴妃娘娘去了咱們鳶清宮，說要將我們鳶清宮掘地三尺啊！」
看著一左一右兩個對她笑得和善的兩人，聞安昭報以禮節性的微笑。
「這幾日還多謝楚嬪妹妹對霓裳的照拂。」溫嬪一身水荷色褶襉裙，笑得溫婉大方，她拉起聞安昭的右手，輕拍手背：「以後妹妹若是有難處，盡可向本宮提出。」
聞安昭正想笑著應和，卻聽左邊一聲輕哼。
蘇嬪在她左手邊嘲諷道：「大家都是嬪位，有什麼難處是楚嬪妹妹解決不了而你卻能解決的。」
說著蘇嬪拉起聞安昭的另一隻手，她身著石榴紅裙，笑得明艷敞亮：「本宮就不一樣了，本宮比溫嬪有能耐得多，妹妹若不嫌棄，可多來冷泉宮坐坐，靜和也盼著你來。」
聞安昭的嘴角抿起一個僵硬的弧度：「多謝兩位姐姐的好意，只是妹妹饞了皇后娘娘的龍井許久，兩位姐姐可否讓妹妹先飲口茶？」
「蘇冷，你放手，楚嬪妹妹要喝茶。」
「溫扶，該放手的是你吧！茶水在她的右手邊！」
聞安昭苦笑，早聽聞兩位不和，不曾想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明目張胆地互相擠兌，還把她牽連進來了。皇后把她的位置安排在她倆中間便是為了隔開她們吧，只可惜這好像沒起到作用，反而刺激到了她倆一樣。
聞安昭強硬地用了些力氣把雙手解救出來，雙手端起小茶杯放在唇邊慢慢啄飲。
杏眼微抬，漆黑的眼瞳掃視著殿內。
白玲瓏安然端坐著與一旁的花雀欣閒聊，黃水落獨自坐在角落吃點心，顧長纓則時不時看一眼她，而一向穿的大紅大紫的夏采女則是一反常態，一身深藍色安安靜靜不張揚。
同往常一樣，殿中的妃嬪皆已就位，除了皇后和貴妃。
聞安昭看了一圈，收回眼，長長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黑睫輕輕顫動，像是蝴蝶蟄伏於角落，靜謐危險。
三個多月了，時間快到了。
貴妃的肚子應該沒了吧，只可惜她得不到錦華宮的消息。
只是依照貴妃的性子，不該如此安靜才對，她們是發現了什麼嗎？
可她這一個月來，連鳶清宮的門都沒踏出去，怎麼著也懷疑不到她頭上來啊。
她看著對面空著的貴妃位子，心中閃過幾分猜測。
幾息後，聞安昭放下了茶杯，彎起一抹笑：「蘇姐姐，說起來，昨日靜和公主為何沒來鳶清宮呢？可是厭煩了？」
蘇嬪笑笑：「不關你的事，昨日靜和可算能安安分分地看個書了，所以本宮便沒讓她來，省個腳程，這段時間打擾你了。」
「哪裡稱得上打擾，妹妹在鳶清宮獨處寂寞，幸得公主相伴，高興還來不及呢。蘇姐姐這意思，難道還有人敢打擾公主看書不成？」
「豈止是打擾，簡直就是搞事情！」蘇嬪立即抱怨道：「冷泉宮旁便是錦華宮，也不知錦華宮在做什麼么蛾子，宮人們進進出出的吵得不得了，靜和便是因此靜不下心來，所以才去了你那處。」
聞安昭驚訝捂嘴，蹙眉：「錦華宮？那豈不是貴妃？」
她杏眼瞪得又大又圓，完全顯露出瞳孔，下半張臉被手擋住，顯得可憐又可愛，仿佛看見了可怕恐怖的東西，她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蘇姐姐居然和貴妃娘娘是鄰居，是不是很危險啊，妹妹有些怕她。」
蘇嬪自然也惹不起貴妃，但她也不至於怕成聞安昭這樣，風聲鶴唳似的。她又想起聞安昭與貴妃之間的事，心想，這真是一個倒霉的人兒。
可憐的孩子，都被嚇成啥樣了。
她安慰道：「你放心，貴妃雖然霸道，但本宮關起門來不理她，也管不到本宮頭上。」
「蘇姐姐，你真厲害。」
被聞安昭崇拜的眼神看著，蘇嬪驕傲地笑了笑，她本就對聞安昭有好感，此時也多了幾分親近：「你放心，本宮好歹還是宮中的老人，那貴妃不會對本宮動手的。若是她再欺辱你，本宮定不會坐視不理！」
聞安昭眨眨眼：「那就多謝蘇姐姐了。」
一旁的溫嬪聽完了全程，淡淡地插了句：「你也可以找本宮，本宮也算說得上話。」
聞安昭轉過頭，也眨眨眼笑道：「那也多謝溫姐姐了。」
其餘妃子見到她們三人如此和睦的情景，皺眉不解，蘇嬪溫嬪是多年的對家了，連皇后都親自勸和過，怎麼今日多了個楚嬪，便沒聞到火藥味了？
「皇后娘娘到！」
蘇青的聲音打斷了殿中的各懷心思，眾妃嬪紛紛站起身：「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依舊笑得溫和，抬手讓眾妃坐下。
說完一些慣常的話後，皇后才步入正題，嚴肅道：「本宮近日聽聞江南齋縣洪水泛濫，百姓皆陷於水深火熱之中，其狀慘不忍睹。幸得皇上聖明，大臣們洞察秋毫，才能及時頒下旨意，組織官民撤離，方使得齋縣之禍未殃及其他府縣。
前朝大臣為解百姓倒懸之苦，日夜操勞，皇上更是食不甘味，寢不安席。後宮雖處內闈，亦當心懷天下，以恤民為念，不可置身事外。
本宮已面奏皇上，欲倡議後宮姐妹齊心協力，籌集銀錢物資，以賑濟齋縣受災百姓，助其重拾生計。諸位姐妹對此可有異議？」
這種事自然不會有異議，眾嬪妃們紛紛附和，稱讚皇后賢良仁慈。
德妃第一個開口：「皇后娘娘心懷百姓，那本宮便捐一千兩罷。」
賢妃緊隨其後也捐了一千兩，跟著位份依次往下，蘇嬪溫嬪都開了口捐了三百兩，很快就到了聞安昭。
高位妃子捐的高，低位妃子自然不能越過去，聞安昭才升了蘇嬪，並無多少份例，肯定沒有三百兩。但多虧了之前太后和貴妃賞賜的金銀，她也算小有積蓄，三百兩還是給的出。
聞安昭恭敬道：「皇后娘娘母儀天下，實乃我朝之福，妾等感佩之餘，惟願效綿薄於萬一。嬪妾也獻出三百兩，願齋縣百姓重建家鄉順遂無虞。」
說罷，聞安昭感受到了皇后讚許的目光。
等到所有人都報出捐獻的數目後，皇后又道：「坤厚載物，德合無疆。各位妹妹此番慷慨解囊，實乃心懷大義之舉。除此之外，皇上命本宮尋一位姐妹抄寫佛經，向佛祖為齋縣百姓請願。」
說到此處，皇后正色的目光投向聞安昭：「楚嬪，本宮曾見過你抄寫的佛經，書法有餘，誠心難得。便由你來做這件事，記住，務必恭敬虔誠。」
聞安昭站起身，彎腰行禮，鄭重道：「承蒙皇后娘娘信任，嬪妾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皇后滿意點頭，正欲讓聞安昭坐下，卻聽殿外突起喧鬧嘈雜，一個綠衣宮女猛然闖了進來，直直撲到了站在堂中的聞安昭腳下，急切哀怨：
「娘娘，貴妃娘娘去了咱們鳶清宮，說要將我們鳶清宮掘地三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