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毒發
碧意又進來時，便見聞安昭又開始練字了。
她不好坐著，只能弓著身子在書案上提筆書畫，這一動作極其考驗腕力和腰力，且不舒服，聞安昭只勉強寫了一篇就停手了。
她擱下筆，輕輕轉動右手手腕，減輕酸痛。
逢春勸道：「主子還傷著，練字何必急於一時。」
聞安昭繼續維持自己最大人設不倒，她撫摸著臨摹的字帖，神情溫柔，像是看到了心愛之人：「這是皇上要我寫的，皇上嫌我字丑，既然這是他希望的，我自然不會讓他失望。」
碧意不滿地囔囔：「可是傷主子最深的也是皇上！他不分青紅皂白便定了主子的罪，還下了如此重的手。」
逢春橫眉，厲聲警告：「碧意，不可妄議皇上！」
碧意撇撇嘴，不服道：「本來就是嘛。逢春姐姐你當時不就在錦華宮，可是親眼見到了皇上的無情。蔡公公之前還說皇上對主子多特別，依我看就騙人的！」
聞安昭出聲中斷她們的爭吵：「好了碧意，皇上在意誰喜歡誰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但我愛慕皇上，這也是誰也無法改變的。我心如磐石，不可轉也。」
看著她們主子入情至深的模樣，逢春和碧意都沉默了。
逢春感嘆聞安昭的痴情不負，碧意卻在不滿容玄淵的所作所為：「主子對皇上如此痴心不負，可信皇上眼中只有惡毒的麗妃。」
聞安昭看著她們二人的神情和自己越來越進步的字，不由得有些自得，不愧是她，演技依舊，書法還提升了。
至於一直沒被她忽悠到的容玄淵，聞安昭覺得他肯定在感情方面有些異常，但只要讓周圍人都相信她深深愛慕著他，即便他再不相信也只能相信了。
她有種預感，這是她獲取容玄淵信任的唯一途徑。
「對了寶林，」碧意這才想起她進來的目的，「青兒回來了。」
青兒？她還回來作什麼？
聞安昭不解，讓碧意把人送過來問話。
經過鬧鬼一事，青兒鐵定是麗妃的人了，她不好好待在錦華宮，竟然還敢回來！麗妃又想作什麼么蛾子。
青兒被帶進來了，她還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怯懦地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似乎還有些委屈。
聞安昭暗贊，她方才自誇過演技，沒想到遇著一個演技更加爐火純青的人。
若這真是裝的，那聞安昭不得不佩服，她需要向她學習；若不是裝的，就更耐人尋味了。
聞安昭將手支在窗欄上，天光在她背後，半個身子邊都露出一層光暈，顯得她更有威嚴：「青兒，你還回來作什麼？」
青兒伏地碰首，怯聲道：「奴婢是鳶清宮的人，自然要回到鳶清宮。」
聞安昭輕笑出聲：「你還知道自己是鳶清宮的，不說我還以為是錦華宮的呢。」
她看了逢春一眼，逢春立即會意，上前質問：「你既然說是鳶清宮的人，為何寶林回鳶清宮時你不一起，又為何騙寶林故意昏倒在主殿？」
「奴婢···奴婢當時太害怕了，麗妃娘娘的蝶兒姑娘命人把奴婢抓走了，今日才放出來。奴婢也不是故意昏迷在主殿的，只是太困了想偷懶睡一覺，卻沒想睡過頭被逢春姐姐發現了，所以才編造出鬧鬼一事。」
青兒紅著眼睛，晶瑩的淚珠成線流下，她重重地磕頭，發出一聲悶響：「奴婢也不知道會發生這些事情，請寶林明察！」
聞安昭淡然的問：「蝶兒為何會關著你？為何今日放你出來？」
青兒搖搖頭，額間一片通紅，還繼續連續磕頭：「奴婢也不知道，或許是錦華宮想故意挑撥離間，寶林您要相信奴婢啊！」
這裝傻的技術真是一流，她這副作態仿佛她才是最無辜的受害者一般，逢春向碧意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學習學習。
碧意不屑，她才做不來這種背主媚上還一臉無辜的樣子。
砰砰的磕頭聲沒有停歇。
聞安昭等了片刻，等到青兒幾乎滿臉鮮血才軟了聲音，柔和道：「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了。你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青兒感激道：「多謝寶林。」
待青兒走後，碧意立即拿出手帕擦拭被血髒污的地板。
聞安昭冷聲道：「逢春，找個人盯著她。」
麗妃派青兒回來，是真覺得她傻，還是對她的挑釁。但無論是哪一種，都肯定抱了監視的想法。她眸光一閃，或許，這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
入夜，聞安昭準備了所有她能準備的，但沒想到，疼痛來得如此之快，仿佛地動仿佛雪崩，從她的四肢百骸鑽出來，每一絲都在汲取她的精力，每一寸都在粉粹她的意識。疼得無法呼吸時，她終於明白，在這種天災一般的疼痛面前，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
額頭快速地冒出細汗，清涼的晚風也如細刃般刮割她的血肉，她蜷縮在榻上，緊閉雙眼，將自己團成一團，就像子宮裡的胎兒。
什麼杏兒什麼糕點，她根本沒力氣去拿去想！
實在是太痛了，她只能勉力發散意識，去想其他的事。
齊醫女沒有制出解藥，但她做出了抑制疼痛的藥丸，能給她抵擋三成的疼痛。而她之所以如此貪食易餓，便是因為這個毒藥在不斷的消耗她體內的能量，所以她才會進食如無底洞般，所以太醫才會說她吃得少身子虛。
虧她還以為自己吃得多是因為上輩子的緣故，敢情純粹是因為那個毒藥把她的身子都吃虧空了！
聞安昭開始找人，試圖因為恨意把疼痛轉移。
首先是誰，是那個刺客！
原本遺忘的人因為此刻極致的疼痛再次浮現在腦海，她怨恨地想，就是因為他！分明是他自己做事不謹慎被人發現，卻要她來承擔後果！
還有，還有容玄淵！堂堂天子，掌控一個人還要靠毒藥，有本事他就把解藥全都給她！而且還利用她做擋箭牌，不要臉，歹毒至極！
或許是太過憤恨，也或許是疼得受不了，聞安昭忍不住低喃：「容玄淵……陛下……我……你！」
昏暗無光的寢殿中，妃子疼得蜷縮，口中也不忘了心中的陛下，那三個字幽幽在殿中傳盪，只余夜風帶走些微的輕響。
她不好坐著，只能弓著身子在書案上提筆書畫，這一動作極其考驗腕力和腰力，且不舒服，聞安昭只勉強寫了一篇就停手了。
她擱下筆，輕輕轉動右手手腕，減輕酸痛。
逢春勸道：「主子還傷著，練字何必急於一時。」
聞安昭繼續維持自己最大人設不倒，她撫摸著臨摹的字帖，神情溫柔，像是看到了心愛之人：「這是皇上要我寫的，皇上嫌我字丑，既然這是他希望的，我自然不會讓他失望。」
碧意不滿地囔囔：「可是傷主子最深的也是皇上！他不分青紅皂白便定了主子的罪，還下了如此重的手。」
逢春橫眉，厲聲警告：「碧意，不可妄議皇上！」
碧意撇撇嘴，不服道：「本來就是嘛。逢春姐姐你當時不就在錦華宮，可是親眼見到了皇上的無情。蔡公公之前還說皇上對主子多特別，依我看就騙人的！」
聞安昭出聲中斷她們的爭吵：「好了碧意，皇上在意誰喜歡誰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但我愛慕皇上，這也是誰也無法改變的。我心如磐石，不可轉也。」
看著她們主子入情至深的模樣，逢春和碧意都沉默了。
逢春感嘆聞安昭的痴情不負，碧意卻在不滿容玄淵的所作所為：「主子對皇上如此痴心不負，可信皇上眼中只有惡毒的麗妃。」
聞安昭看著她們二人的神情和自己越來越進步的字，不由得有些自得，不愧是她，演技依舊，書法還提升了。
至於一直沒被她忽悠到的容玄淵，聞安昭覺得他肯定在感情方面有些異常，但只要讓周圍人都相信她深深愛慕著他，即便他再不相信也只能相信了。
她有種預感，這是她獲取容玄淵信任的唯一途徑。
「對了寶林，」碧意這才想起她進來的目的，「青兒回來了。」
青兒？她還回來作什麼？
聞安昭不解，讓碧意把人送過來問話。
經過鬧鬼一事，青兒鐵定是麗妃的人了，她不好好待在錦華宮，竟然還敢回來！麗妃又想作什麼么蛾子。
青兒被帶進來了，她還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怯懦地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似乎還有些委屈。
聞安昭暗贊，她方才自誇過演技，沒想到遇著一個演技更加爐火純青的人。
若這真是裝的，那聞安昭不得不佩服，她需要向她學習；若不是裝的，就更耐人尋味了。
聞安昭將手支在窗欄上，天光在她背後，半個身子邊都露出一層光暈，顯得她更有威嚴：「青兒，你還回來作什麼？」
青兒伏地碰首，怯聲道：「奴婢是鳶清宮的人，自然要回到鳶清宮。」
聞安昭輕笑出聲：「你還知道自己是鳶清宮的，不說我還以為是錦華宮的呢。」
她看了逢春一眼，逢春立即會意，上前質問：「你既然說是鳶清宮的人，為何寶林回鳶清宮時你不一起，又為何騙寶林故意昏倒在主殿？」
「奴婢···奴婢當時太害怕了，麗妃娘娘的蝶兒姑娘命人把奴婢抓走了，今日才放出來。奴婢也不是故意昏迷在主殿的，只是太困了想偷懶睡一覺，卻沒想睡過頭被逢春姐姐發現了，所以才編造出鬧鬼一事。」
青兒紅著眼睛，晶瑩的淚珠成線流下，她重重地磕頭，發出一聲悶響：「奴婢也不知道會發生這些事情，請寶林明察！」
聞安昭淡然的問：「蝶兒為何會關著你？為何今日放你出來？」
青兒搖搖頭，額間一片通紅，還繼續連續磕頭：「奴婢也不知道，或許是錦華宮想故意挑撥離間，寶林您要相信奴婢啊！」
這裝傻的技術真是一流，她這副作態仿佛她才是最無辜的受害者一般，逢春向碧意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學習學習。
碧意不屑，她才做不來這種背主媚上還一臉無辜的樣子。
砰砰的磕頭聲沒有停歇。
聞安昭等了片刻，等到青兒幾乎滿臉鮮血才軟了聲音，柔和道：「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了。你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青兒感激道：「多謝寶林。」
待青兒走後，碧意立即拿出手帕擦拭被血髒污的地板。
聞安昭冷聲道：「逢春，找個人盯著她。」
麗妃派青兒回來，是真覺得她傻，還是對她的挑釁。但無論是哪一種，都肯定抱了監視的想法。她眸光一閃，或許，這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
入夜，聞安昭準備了所有她能準備的，但沒想到，疼痛來得如此之快，仿佛地動仿佛雪崩，從她的四肢百骸鑽出來，每一絲都在汲取她的精力，每一寸都在粉粹她的意識。疼得無法呼吸時，她終於明白，在這種天災一般的疼痛面前，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
額頭快速地冒出細汗，清涼的晚風也如細刃般刮割她的血肉，她蜷縮在榻上，緊閉雙眼，將自己團成一團，就像子宮裡的胎兒。
什麼杏兒什麼糕點，她根本沒力氣去拿去想！
實在是太痛了，她只能勉力發散意識，去想其他的事。
齊醫女沒有制出解藥，但她做出了抑制疼痛的藥丸，能給她抵擋三成的疼痛。而她之所以如此貪食易餓，便是因為這個毒藥在不斷的消耗她體內的能量，所以她才會進食如無底洞般，所以太醫才會說她吃得少身子虛。
虧她還以為自己吃得多是因為上輩子的緣故，敢情純粹是因為那個毒藥把她的身子都吃虧空了！
聞安昭開始找人，試圖因為恨意把疼痛轉移。
首先是誰，是那個刺客！
原本遺忘的人因為此刻極致的疼痛再次浮現在腦海，她怨恨地想，就是因為他！分明是他自己做事不謹慎被人發現，卻要她來承擔後果！
還有，還有容玄淵！堂堂天子，掌控一個人還要靠毒藥，有本事他就把解藥全都給她！而且還利用她做擋箭牌，不要臉，歹毒至極！
或許是太過憤恨，也或許是疼得受不了，聞安昭忍不住低喃：「容玄淵……陛下……我……你！」
昏暗無光的寢殿中，妃子疼得蜷縮，口中也不忘了心中的陛下，那三個字幽幽在殿中傳盪，只余夜風帶走些微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