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公主
這日下著雨，聞安昭坐在窗前看書，她前世沒有讀書的機會，只認識幾個字罷了。近日看了《徐霞客遊記》才知天地廣闊，盡在書中。既然要手握權柄，自然要掌握其中真理，她私以為，欲要得到一樣東西，須得了解它，運用它。
便如名家所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她若想得到皇帝的信任寵愛，也須得知曉他的性情喜惡。
那夜皇帝驟然發難，看似是雷霆手段但實際上並未對她產生殺意。甚至連回到樺南縣這個選項都透露著對她的寬待。這是因為什麼，皇帝的仁慈嗎？或許吧。但聞安昭更加相信這是因為她對皇帝不構成威脅，她太過弱勢無力，弱勢到皇帝不屑於要她的命，也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但這不是她想要的，她需要獲得皇帝的興趣與注意，所以當時她才會說她愛慕皇帝。「愛慕」是最不講道理的情感，世間要把兩個毫無交集的人迅速聯繫起來，除了親情錢權，最容易的便是愛情。
至於落水那日那一男一女究竟在商議何事，他們究竟是皇帝的人，還是皇帝知曉此事卻不聲張。
還有，那女人穿著秀女的衣裳，她是誰，進宮了嗎？聞安昭猜測，那人極有可能進宮了，就像她之前說的既然成為秀女，哪有不想入選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只能先積壓在心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窗外細雨如絲，綿綿無聲，洗刷著她心頭的思索，心漸漸寧靜下來。
她輕聲問方才回來的長壽：「都吩咐好了嗎？「
「是，遵采女的吩咐，把您交代的東西都給掖庭養秀閣的紅玉了，奴才看著紅玉姑娘親手收下才回來的。「
「這就好，你淋著雨了吧。逢春給你備了薑茶，去喝罷。「
「諾，奴才告退。」
待用過了膳，雨漸漸歇了。
聞安昭便把書拿到院中，她不到嬪位，一直住在鳶清宮的偏殿，鳶清宮主殿都滿處破落，何況偏殿。下雨之後，偏殿中更加潮濕陰冷，聞安昭本就身子弱，自是受不了這寒氣入體。
……
「呀！我的風箏！」
「妹妹，你放心，姐姐幫你拿下來！」
鳶清宮外忽地傳來兩道稚嫩的小孩聲音，聞安昭示意長壽出去看看。
長壽匆忙邁著步子走出去，卻聽到他略帶驚訝的呼喊聲：「二公主，三公主！」
聞安昭聽聞，急忙丟下書，快步走出宮門。只見兩個小女孩站在高高的宮牆外，像是兩顆可愛的小豆芽，還真是兩個小公主。
宮中只有兩位公主，分別是蘇嬪和溫嬪所出。蘇嬪溫嬪都是嬪位，一向不太對付，沒想到她們的公主關係如此親密。
兩個小公主正站在鳶清宮宮牆外，眼巴巴望著樹上的風箏。
春雨剛過，宮中的道路有些滑，聞安昭看見她們的衣裙裙角和鞋都沾了污泥，應是不小心摔了。
二公主正踮起腳尖，伸長了手臂，試圖去夠那掛在樹上的風箏，可怎麼也夠不著，稍矮的三公主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我的風箏，我的風箏……」
長壽正一邊勸二公主注意安全，一邊準備爬上樹去拿樹上的風箏。
「二公主您別動，讓奴才來幫您把風箏去取下來。」
聞安昭過去勸住他：「這樹這般高，你如何爬得上去？你去將殿內百節杆拿來，將這風箏捅下來。」
長壽得令去了，聞安昭留下好聲哄著兩位小公主，溫柔道：「二公主，三公主，稍等一會兒，上樹是很危險的，下一次要讓大人來做。等一會就幫你們把風箏取下來。」
小公主們點點頭
於是她又問：「公主們怎麼到這裡來了？為何沒有嬤嬤宮女跟著？」
小公主們搖搖頭。
聞安昭以為她們害怕，蹲下生更加輕聲說：「你們是二公主和三公主吧？我是陛下的采女，你們不用害怕。」
小公主們點點頭
「那等一下我把你們送回蘇嬪娘娘和溫嬪娘娘的宮裡去？」
小公主們搖搖頭。
聞安昭這次真有些無措了，小孩這麼難帶嗎？
公主們都很乖巧，卻也不說話，只拿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人看，讓人可愛可憐，不由得軟下心來。
聞安昭又想：聽聞二公主不愛說話，三公主也小，倒也不用苛責她們。
長壽很快就把百節杆取過來，和碧意逢春一起把風箏搗下來了。
聞安昭見兩個小公主也不願意回去的樣子，擔心她們獨自在外遇到危險，就主動邀請她們去鳶清宮玩。並派了長壽去給蘇嬪和溫嬪告知公主的位置，讓她們不用擔心。
……
然而蘇嬪和溫嬪此時正在鳳梧宮裡扯頭花。
皇后穿著水綠色常服，坐在鳳梧宮首座，殿中一左一右坐了兩位嬪妃。
蘇嬪一身紫色宮裝，金釵銀簪簇滿在頭上，很是富貴福氣。她此時一臉怒氣，指著坐在對面的溫嬪對皇后道：「皇后娘娘，您要為嬪妾做主啊！方才嬪妾的宮女去尚衣局領扶雙宮的衣裳，但樂兒去了尚衣局卻被告之扶雙宮的東西被冷泉宮搶走了！」
皇后看向溫嬪，溫聲道：「溫嬪，可有此事？「
溫嬪身著淺藍色裙裝，打扮素雅。這是宮中獨特有名的冷美人才女，此時她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地刺向蘇嬪，似乎很是不屑說話，她冷冷道：「皇后娘娘明鑑，我與蘇嬪皆為嬪位，有何必要搶她扶雙宮的衣裳。」
接著，溫嬪將蘇嬪打量了一下，補充道：「而且我最不喜華貴的衣裳首飾，蘇嬪的東西本宮可欣賞不來。」
「難道尚衣局的人還會撒謊不成？」
「本宮不知尚衣局會不會說謊，但本宮知道蘇嬪慣是會說假話的。」
「溫扶！」
「蘇冷！」
眼見兩人火氣越發大了，蘇青才終於把尚衣局的人帶來，向三位娘娘解釋：「這位是負責的司衣，蘇嬪娘娘的衣裳被這司衣錯手給了溫嬪娘娘的宮女柔兒，全是這位司衣的失誤，兩位娘娘都沒有錯。」
皇后揉揉太陽穴，這溫嬪蘇嬪關係不和，三天兩頭的往這鳳梧宮跑，她實在是不想摻和她倆的事。奈何她們雖然位份低，入宮卻最久，各自膝下還有一位公主，比之無子的婕妤昭儀更有臉面，皇后也不好直說。
偏偏蘇嬪是個直性子，每次暗示她都聽不懂，反而弄巧成拙，來得更勤了。
她又一次將她倆勸住，又一次暗示她們下次自己解決，不要來鳳梧宮。
「蘇嬪，溫嬪，你們都聽到了。罰這司衣半年俸祿！」
她又對溫嬪蘇嬪說得語重心長：「你們倆也好歹是當娘的人了，處事要穩重，三思而行。鳳梧宮離扶雙宮和冷泉宮也不太近，你們要學會自己解決，來鳳梧宮也麻煩。」
溫嬪卻是明白人，知道皇后煩她們，直接對蘇嬪道：「你不要每次都大驚小怪找本宮麻煩，你不煩皇后娘娘也煩你。」
蘇嬪卻以為她是忌憚皇后，更加得意洋洋：「只有皇后娘娘處事公正英明，才能不讓你糊弄欺負我！」
皇后：……
溫嬪：……
蘇嬪和溫嬪都起身準備告退，皇后才露出一抹笑意，就見蘇嬪的貼身宮女樂兒匆匆進來，對著蘇嬪驚慌道：「娘娘，大事不好了，二公主不見了！」
便如名家所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她若想得到皇帝的信任寵愛，也須得知曉他的性情喜惡。
那夜皇帝驟然發難，看似是雷霆手段但實際上並未對她產生殺意。甚至連回到樺南縣這個選項都透露著對她的寬待。這是因為什麼，皇帝的仁慈嗎？或許吧。但聞安昭更加相信這是因為她對皇帝不構成威脅，她太過弱勢無力，弱勢到皇帝不屑於要她的命，也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但這不是她想要的，她需要獲得皇帝的興趣與注意，所以當時她才會說她愛慕皇帝。「愛慕」是最不講道理的情感，世間要把兩個毫無交集的人迅速聯繫起來，除了親情錢權，最容易的便是愛情。
至於落水那日那一男一女究竟在商議何事，他們究竟是皇帝的人，還是皇帝知曉此事卻不聲張。
還有，那女人穿著秀女的衣裳，她是誰，進宮了嗎？聞安昭猜測，那人極有可能進宮了，就像她之前說的既然成為秀女，哪有不想入選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只能先積壓在心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窗外細雨如絲，綿綿無聲，洗刷著她心頭的思索，心漸漸寧靜下來。
她輕聲問方才回來的長壽：「都吩咐好了嗎？「
「是，遵采女的吩咐，把您交代的東西都給掖庭養秀閣的紅玉了，奴才看著紅玉姑娘親手收下才回來的。「
「這就好，你淋著雨了吧。逢春給你備了薑茶，去喝罷。「
「諾，奴才告退。」
待用過了膳，雨漸漸歇了。
聞安昭便把書拿到院中，她不到嬪位，一直住在鳶清宮的偏殿，鳶清宮主殿都滿處破落，何況偏殿。下雨之後，偏殿中更加潮濕陰冷，聞安昭本就身子弱，自是受不了這寒氣入體。
……
「呀！我的風箏！」
「妹妹，你放心，姐姐幫你拿下來！」
鳶清宮外忽地傳來兩道稚嫩的小孩聲音，聞安昭示意長壽出去看看。
長壽匆忙邁著步子走出去，卻聽到他略帶驚訝的呼喊聲：「二公主，三公主！」
聞安昭聽聞，急忙丟下書，快步走出宮門。只見兩個小女孩站在高高的宮牆外，像是兩顆可愛的小豆芽，還真是兩個小公主。
宮中只有兩位公主，分別是蘇嬪和溫嬪所出。蘇嬪溫嬪都是嬪位，一向不太對付，沒想到她們的公主關係如此親密。
兩個小公主正站在鳶清宮宮牆外，眼巴巴望著樹上的風箏。
春雨剛過，宮中的道路有些滑，聞安昭看見她們的衣裙裙角和鞋都沾了污泥，應是不小心摔了。
二公主正踮起腳尖，伸長了手臂，試圖去夠那掛在樹上的風箏，可怎麼也夠不著，稍矮的三公主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我的風箏，我的風箏……」
長壽正一邊勸二公主注意安全，一邊準備爬上樹去拿樹上的風箏。
「二公主您別動，讓奴才來幫您把風箏去取下來。」
聞安昭過去勸住他：「這樹這般高，你如何爬得上去？你去將殿內百節杆拿來，將這風箏捅下來。」
長壽得令去了，聞安昭留下好聲哄著兩位小公主，溫柔道：「二公主，三公主，稍等一會兒，上樹是很危險的，下一次要讓大人來做。等一會就幫你們把風箏取下來。」
小公主們點點頭
於是她又問：「公主們怎麼到這裡來了？為何沒有嬤嬤宮女跟著？」
小公主們搖搖頭。
聞安昭以為她們害怕，蹲下生更加輕聲說：「你們是二公主和三公主吧？我是陛下的采女，你們不用害怕。」
小公主們點點頭
「那等一下我把你們送回蘇嬪娘娘和溫嬪娘娘的宮裡去？」
小公主們搖搖頭。
聞安昭這次真有些無措了，小孩這麼難帶嗎？
公主們都很乖巧，卻也不說話，只拿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人看，讓人可愛可憐，不由得軟下心來。
聞安昭又想：聽聞二公主不愛說話，三公主也小，倒也不用苛責她們。
長壽很快就把百節杆取過來，和碧意逢春一起把風箏搗下來了。
聞安昭見兩個小公主也不願意回去的樣子，擔心她們獨自在外遇到危險，就主動邀請她們去鳶清宮玩。並派了長壽去給蘇嬪和溫嬪告知公主的位置，讓她們不用擔心。
……
然而蘇嬪和溫嬪此時正在鳳梧宮裡扯頭花。
皇后穿著水綠色常服，坐在鳳梧宮首座，殿中一左一右坐了兩位嬪妃。
蘇嬪一身紫色宮裝，金釵銀簪簇滿在頭上，很是富貴福氣。她此時一臉怒氣，指著坐在對面的溫嬪對皇后道：「皇后娘娘，您要為嬪妾做主啊！方才嬪妾的宮女去尚衣局領扶雙宮的衣裳，但樂兒去了尚衣局卻被告之扶雙宮的東西被冷泉宮搶走了！」
皇后看向溫嬪，溫聲道：「溫嬪，可有此事？「
溫嬪身著淺藍色裙裝，打扮素雅。這是宮中獨特有名的冷美人才女，此時她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地刺向蘇嬪，似乎很是不屑說話，她冷冷道：「皇后娘娘明鑑，我與蘇嬪皆為嬪位，有何必要搶她扶雙宮的衣裳。」
接著，溫嬪將蘇嬪打量了一下，補充道：「而且我最不喜華貴的衣裳首飾，蘇嬪的東西本宮可欣賞不來。」
「難道尚衣局的人還會撒謊不成？」
「本宮不知尚衣局會不會說謊，但本宮知道蘇嬪慣是會說假話的。」
「溫扶！」
「蘇冷！」
眼見兩人火氣越發大了，蘇青才終於把尚衣局的人帶來，向三位娘娘解釋：「這位是負責的司衣，蘇嬪娘娘的衣裳被這司衣錯手給了溫嬪娘娘的宮女柔兒，全是這位司衣的失誤，兩位娘娘都沒有錯。」
皇后揉揉太陽穴，這溫嬪蘇嬪關係不和，三天兩頭的往這鳳梧宮跑，她實在是不想摻和她倆的事。奈何她們雖然位份低，入宮卻最久，各自膝下還有一位公主，比之無子的婕妤昭儀更有臉面，皇后也不好直說。
偏偏蘇嬪是個直性子，每次暗示她都聽不懂，反而弄巧成拙，來得更勤了。
她又一次將她倆勸住，又一次暗示她們下次自己解決，不要來鳳梧宮。
「蘇嬪，溫嬪，你們都聽到了。罰這司衣半年俸祿！」
她又對溫嬪蘇嬪說得語重心長：「你們倆也好歹是當娘的人了，處事要穩重，三思而行。鳳梧宮離扶雙宮和冷泉宮也不太近，你們要學會自己解決，來鳳梧宮也麻煩。」
溫嬪卻是明白人，知道皇后煩她們，直接對蘇嬪道：「你不要每次都大驚小怪找本宮麻煩，你不煩皇后娘娘也煩你。」
蘇嬪卻以為她是忌憚皇后，更加得意洋洋：「只有皇后娘娘處事公正英明，才能不讓你糊弄欺負我！」
皇后：……
溫嬪：……
蘇嬪和溫嬪都起身準備告退，皇后才露出一抹笑意，就見蘇嬪的貼身宮女樂兒匆匆進來，對著蘇嬪驚慌道：「娘娘，大事不好了，二公主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