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姐姐詩興大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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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的正廳里,只有紀氏急促焦灼的踱步聲。

  孟奚洲這麼平靜,倒不是對孟南意的生死毫不在意,而是因為孟南意此刻的命運,正牢牢捏在她和洛谷的手中。

  時間倒回昨夜她翻牆回府之前。

  孟奚洲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洛谷,我還需要你幫我做件事。」

  洛谷凝神細聽。

  「後半夜,你去蘭芷院把孟南意偷偷拈出去,別弄醒她,給她餵點昏睡的藥,等到明天半夜隨便找個沒人的角落丟下就行,丟在顯眼但又不會立刻被人發現的地方。」

  沒想到洛谷聽了她的話,面上瞬間變得如同霜打的茄子。

  孟奚洲正琢磨細節,見他如此反應不由蹙眉:「這個任務……很難做到麼?」

  不應當啊,以洛谷的身手,帶出個睡熟的人應當易如反掌。

  洛谷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彆扭:「……不難,只是姑娘您方才說到拈字,屬下聽著……有點刺耳。」

  孟奚洲一愣,隨即恍然,眼底掠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哦——拈花惹草?」

  她看著洛谷瞬間更加僵硬的臉色,忍不住輕笑出聲:「看來這個詞兒對你的刺激還真是不小啊。」

  洛谷:「……」他默默閉了嘴,身形一閃便立刻融入了夜色,只留下一個帶著點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

  於是,後半夜,洛谷按部就班地完成了任務,等到今天半夜,又將孟南意丟到了一條僻靜巷子的路邊。

  當孟府的侍衛們已經搜得疲憊不堪時,終於路過了這裡,興高采烈地將孟南意給撿了回去。

  正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孟欽瑞眼底是強壓的怒火和一夜未眠的疲憊——明日還要進宮面聖!深更半夜卻在這裡枯等一個女兒!簡直是荒謬!

  紀氏已經焦慮到麻木,眼神空洞地望著門口。

  「侯爺!侯爺!大小姐找到了!」侍衛欣喜若狂的呼喊打破了死寂。

  孟南意被到門口迎的丫鬟們攙了進來。

  只見她雙目緊閉,呼吸均勻,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甜笑!仿佛在做什麼美夢般!

  一身寢衣外面胡亂裹了件侍衛的外袍,整個人睡得香甜無比,與廳內眾人熬紅了的眼形成了荒誕至極的對比!

  紀氏狂喜地撲上去:「我的乖女兒!你嚇死娘了!」

  她顫抖著手去輕拍女兒的臉頰,試圖喚醒她:「……奚洲?醒醒!」聲音輕柔,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

  可孟南意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仿佛被打擾了好夢,咂了咂嘴,繼續沉睡。

  孟欽瑞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夜積壓的怒火和被戲耍的屈辱感如同火山般噴涌!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如雷霆:「孟奚洲!孟奚洲!」

  名字不對,沉睡的人自然毫無反應。真正的孟奚洲冷眼旁觀著這一幕,心中掠過一絲疑惑:洛谷那迷藥……下得是不是有點太猛了?

  不過也好,氣一氣孟欽瑞,興許他還能少活些年呢。

  下一刻,孟欽瑞的耐心徹底告罄。他一把抓起手邊紀氏剛剛殷勤奉上的新茶,看也不看,兜頭就朝著孟南意潑了過去!

  嘩啦!

  冰冷的茶水帶著幾片茶葉,狠狠砸在孟南意臉上!

  「啊——」

  孟南意猛地睜開眼,被這般冒犯還被打擾了清夢,她下意識地厲聲呵斥:「大膽!哪個下賤的婢子敢這般對我?!拖出去打死!」

  死寂。

  廳內瞬間陷入一種冰封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聲石破天驚的呵斥震懵了!

  孟欽瑞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鐵青轉為駭人的黑沉,如同暴風雨前最壓抑的烏雲。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剛剛清醒、就敢辱罵自己「下賤婢子」的女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子:「我是你、老、子!」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孟南意頭上!

  她瞬間徹底清醒,看清了眼前竟是怒髮衝冠的父親!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她渾身一軟,立刻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父、父親恕罪!女兒……女兒睡糊塗了!女兒不知是父親!」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

  怎麼回事?!她明明在自己的寢房裡安睡,怎麼會……怎麼會衣衫不整地出現在正廳?!還被父親用茶水潑醒?!

  她下意識地用餘光掃視,看到自己蘭芷院的下人都整整齊齊地跪在不遠處,一股滅頂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大事不妙!

  「呵!」孟欽瑞怒極反笑,那笑聲比冰還冷,「恕罪?那你倒是給老子講講!你為何徹夜未歸,又為何會半夜三更,昏睡在府外無人的街巷裡!我好評算評算,該怎麼恕你的罪!」

  孟南意徹底懵了!

  徹夜未歸?昏迷在街巷?!

  「父親!冤枉啊!」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是真切的驚惶和難以置信,「女兒昨日身子不適,早早便歇下了,一直待在寢房裡,從未踏出過房門半步!是誰!是誰在污衊女兒?!」

  她急急辯解,落在紀氏臉上,帶著求救的信號。

  紀氏心急如焚,趕緊又端起一杯新茶遞到孟欽瑞手邊,拼命給孟南意使眼色,想暗示她別再頂撞。

  奈何孟南意此刻又驚又怕,一頭霧水,完全接收不到母親的暗示,見父親臉色更沉,只當他不信,更加急切地喊冤:「父親!女兒真的冤枉!女兒一直在房裡!定是有人陷害!女兒不知……不知為何會在此處!女兒冤枉啊!」

  她聲音帶了哭腔,委屈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這番「毫不知情」的喊冤,無異於火上澆油!

  孟欽瑞氣得渾身發抖,只覺得眼前發黑,幾乎要背過氣去!這孽障!人證物證俱在,竟還敢如此睜眼說瞎話!

  「姐姐,」孟奚洲帶著關切的聲音柔柔響起,仿佛在好心勸解,「侍衛們可是親自將你從外面尋回來的,眾目睽睽,做不得假。」

  她微微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姐姐還是快些說實話吧。你越是這樣抵賴,父親只會越生氣,早些坦白,或許還能求得父親的寬恕呢。」

  看似體貼入微,聽在孟南意耳中,卻如同最惡毒的嘲諷!

  讓她在孟奚洲這個賤人面前承認自己徹夜未歸?讓她在孟奚洲面前卑躬屈膝地認錯求饒?!那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才不願這賤婢看自己的笑話!

  孟南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惡狠狠地瞪向孟奚洲。

  她腦子飛快地轉著,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可無論怎麼想,昨晚的記憶都停留在自己回房安睡,之後便是被冷水潑醒……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她完全一片空白!難道……夢遊了?不可能!她從未有過此症!

  「父親……」她張了張嘴,搜腸刮肚,最終吐出的內容卻也蒼白無力,「女兒真的不知發生了何事!女兒只是在房裡睡覺罷了!女兒實在不知啊!」

  「只是在房裡睡覺?」孟奚洲微微歪頭,「可侍衛們回稟,姐姐是在路邊睡得香甜呢。」

  「難不成姐姐昨夜是詩興大發,效仿古之賢者,以天為蓋,以地為鋪,在星月之下感悟天地大道去了麼?這份雅興……可真是獨樹一幟,令人欽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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