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公子所求,究竟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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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堂死寂!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孟奚洲心中一片澄澈。兩世為人,她如今或許缺權勢、缺財富,但最不缺的,便是這歷經風浪淬鍊出的磐石心志,以及腦海中那浩如煙海的——故事。

  她對老先生講的具體秘辛一無所知。但那又如何?

  故事,本就是杜撰的藝術。

  只要能編得比原版更勾魂攝魄,更撓人心肝,誰還在乎真假?

  帝王與寵妃的糾葛,無非兩種套路:要麼是寵冠六宮羨煞旁人的華美囚籠,要麼是蘭因絮果哭斷肝腸的千古悲歌。她前世在那些不見天日的角落裡,翻爛的話本何止百卷?

  電光火石間,一個離經叛道、卻又帶著致命誘惑力的結局已在她心中醞釀成形!

  於是,在無數道或驚駭或探究的目光聚焦下,她紅唇輕啟,吐出的字句清晰如珠落玉盤,卻又帶著驚雷般的炸響:

  「她最終,可是甩開了那深宮枷鎖,帶著半生積蓄,與情投意合之人……逍遙快活去了。」

  「這天下之大,何處不可為家?何必困在那金絲牢籠里,為一個薄情寡性的帝王耗盡年華?」

  轟——

  短暫的死寂後,是徹底爆發的譁然!

  這哪裡是故事?這分明是誅心之論!是赤裸裸地對皇權、對綱常、對女子宿命的挑釁!

  「嘶……慎言!慎言啊!」有膽小的食客臉都白了,恨不得捂住耳朵,身子直往桌子底下縮。

  議論天家之事,妄議帝王薄情?這姑娘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席捲了大半個酒肆。

  然而,在這片驚惶之中,卻有一雙眼睛,如同被點燃的星火,驟然爆發出熾熱無比的光芒!

  是趙珩!

  他猛地推開身旁還在發懵的狐朋狗友,幾乎是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也渾然不覺!他死死盯著孟奚洲,胸膛劇烈起伏,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與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妙!太妙了!

  他趙珩聽遍勾欄瓦舍、茶樓酒肆的傳奇軼事,早已膩煩了那些千篇一律的陳詞濫調!什麼忠孝節義、什麼從一而終、什麼深宮怨女……虛偽!乏味!令人作嘔!

  唯有眼前這女子口中的結局——**甩開枷鎖!逍遙快活!視帝王如糞土!*

  如同一道撕裂沉悶夜空的驚雷,狠狠劈中了他那顆被酒色浸染得早已麻木的心!這何止是別開生面?這簡直是石破天驚!是足以顛覆他所有認知的快意恩仇!

  「好!說得好!」趙珩猛地擊掌,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而響亮。

  「敢問這位姑娘!」他目光灼灼,如同盯住了獵物的鷹隼「如此別開生面的結局,你是從何處得知?當真是聞所未聞,令人拍案叫絕!」

  孟奚洲心中一聲冷笑。魚兒,咬鉤咬得真緊。

  她面上卻是彎了彎眸,對著趙珩的方向微微頷首,姿態優雅從容,仿佛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並非出自她口:

  「公子謬讚。」她眼波流轉,故意拋出一個誘餌,「公子若真對此類奇聞異事感興趣,不妨去城東漱玉書齋尋一尋署名逍遙客的雜記手札,或許……能窺得一二分真趣。」

  她刻意頓了頓,營造出一種欲言又止、高深莫測的氛圍。

  「今日興致已盡,小女子先行告退,公子慢用。」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轉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裙裾翩躚,背影決絕,帶著一種事了拂衣去的瀟灑。

  趙珩痴痴地望著那抹消失在門口的清麗背影,口中無意識地喃喃應道:「好……好!逍遙客……漱玉書齋……」

  他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那是一種發現稀世珍寶、亟待探索的狂熱!他根本不在乎那「逍遙客」是真是假,他在乎的,是那個能說出如此驚世駭俗之語、氣質又如此獨特的女子!

  她,才是真正的「逍遙客」!

  百味居門外,洛谷早已辦妥差事,如同最沉默的影子候在車旁。見孟奚洲出來,他低聲道:「姑娘,人已在『悅來客棧』甲字三號房。」

  孟奚洲微微頷首,眼中再無半分在酒樓里的慵懶疏狂,只剩下深海般的沉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兩人前往楚肖所在的地方。

  房間內光線昏暗,楚肖被結結實實地綁在椅子上,雙眼被厚厚的黑布蒙住,口中塞著布團。粗糙的繩索深深勒進他結實的臂膀,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

  然而,即使身處如此境地,他依舊沉默,沒有掙扎,沒有嗚咽,只有那緊繃的下頜線泄露出他此刻並非真正的平靜,而是一種極致的隱忍和蓄勢待發的危險。

  倒是已經有了兩分前世跟在孟南意身後殺神的模樣。

  只不過他此時還沒我這為孟南意賣命,以至於臉上添上一道可怖的疤痕,讓皮相本來算上等,後來卻凶相畢露到可止小兒夜啼的程度。

  孟奚洲推門而入,反手輕輕合上門扉。她走到楚肖面前,腳步無聲,目光卻一寸寸掃視著這個被束縛的的猛獸。

  房間裡,兩人呼吸交錯。

  孟奚洲伸手,揭下了他蒙眼的黑布,隨著伸手,她早已換上孟南意的表情與狀態。

  楚肖本來警惕的表情一滯。

  孟奚洲語帶歉意:「實在抱歉,以這樣的方式將你救了出來。」隨即笑顏如花,「謝謝公子當時捨命相救。」

  楚肖盯著她的目光讓孟奚洲相信了那個一見鍾情傳聞。

  驚艷、恍惚,仿佛飛入雲端,又像是落入圈套,掙扎徒勞。

  感情這個東西,最是不講道理。

  過了片刻,他才惜字如金到:「不必謝。」

  「公子說不必謝……可我娘說了,這免費的才是最貴的。」孟奚洲尾音上揚,像羽毛搔刮著心尖,隨即笑容加深。

  「所以,公子所求是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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