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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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烏護別早沒了往日的從容。他從帳篷里拽出自己那件鑲著狼毛邊的袖袍——那是他去年在東關搶來的珍品,平日裡寶貝得跟什麼似的,此刻卻像揮抹布似的掄圓了,對著空中飄來的火星瘋狂抽打。羊毛袖袍被火星燎得滋滋響,冒出縷縷黑煙,他卻顧不上心疼,嘴裡不停咒罵:"污了馬哈的風!早不刮晚不刮,偏這時候添亂!"

  哲不列站在稍遠些的地方,沒像兩人那樣手忙腳亂。他眉頭緊鎖,方臉膛在火光里顯得格外陰沉。他望著那片順著風勢瘋長的火帶,又瞥了眼營地中心那座最大的帳篷——那裡藏著從綏安搶來的最重要的糧草和丹藥,是休霸將軍特意叮囑要嚴防死守的。

  "不對勁。"他咕噥著,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火太順了,像是......有人在背後推。"尋常草原失火,火勢哪會這麼集中,偏往帳篷最密的地方撲?他轉身看向耶達和烏護別,"你們在這兒盯著,我去守著中心帳。"說罷,他邁開大步,鐵塔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混亂的人群里。

  另一邊,劉傑帶著眾人貓著腰鑽進了倉庫營地。眼前的景象讓張大力倒吸一口涼氣——密密麻麻的帳篷像白色的蘑菇,一座挨著一座,連帳篷上的補丁都長得差不多,別說找丹藥了,能不迷路就不錯。

  "千夫長,這......這咋找啊?"張大力搓著手,急得直跺腳,"總不能挨個帳篷翻吧?那不等咱們找到,就被發現了。"

  趙德珠也皺著眉:"這些帳篷看著都一樣,難不成丹藥藏在哪個不起眼的小帳篷里?"

  劉傑沒說話,目光掃過營地各處。風裡混著煙火氣,還有士兵的咒罵聲、抽打火焰的呼喝聲,亂成一團。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插在地上的火把上,火苗在風裡歪歪扭扭,卻把周圍的帳篷照得透亮。

  "有辦法了。"劉傑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張大力,謝特,你們倆跟我來,其他人散開,假裝救火,把守衛往這邊引。"

  他拎起一根燒了半截的木柴,貓著腰摸到最近的一座帳篷前。帳篷的帆布被風吹得鼓鼓囊囊,他瞅准角落,把柴火往布面上一按——乾燥的帆布遇上明火,"嗤"的一聲就卷出了火苗,借著風勢,轉眼間就舔上了帳篷頂。

  "不好了!營里也起火了!"劉傑把雙手攏在嘴邊,故意壓粗了嗓子喊,聲音穿透混亂的嘈雜,格外刺耳,"快救火啊!這邊帳篷也燃起來了!"

  張大力和謝特立刻照做,分別點燃了左右兩座帳篷。火舌竄得飛快,帆布燃燒的噼啪聲、火星爆裂的脆響混在一起,讓本就慌亂的營地更添了幾分焦灼。

  果然,幾個提著水桶(其實裡面沒多少水)的守衛聞聲跑了過來,看到新燃的帳篷,臉都綠了。"污了馬哈!怎麼這邊也著了?"一個絡腮鬍士兵急得直跺腳,"快!拿氈布來!"

  他們剛要往帳篷跟前沖,劉傑突然橫身攔住。他故意往臉上抹了把黑灰,把原本就沾著沙塵的臉弄得更髒,只露出一雙瞪得圓圓的眼睛,看著倒有幾分兇相。

  "你們別在這兒耗著!"劉傑粗聲粗氣地喊,"中心帳那邊才是要緊的!要是那邊出了岔子,休霸將軍能扒了咱們的皮!"

  張大力和謝特配合著,假裝用腳去踩帳篷邊緣的小火苗,嘴裡還嚷嚷:"對!我們在這兒盯著就行,你們快去守著中心帳!"

  一個尖嘴猴腮的士兵停下腳步,眯著眼上下打量劉傑幾人。這幾個人穿著大戎軍服,可面孔看著眼生,動作也透著點古怪。他猶豫著開口:"你們是......哪個隊的?我怎麼沒見過你們?"

  劉傑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更凶了。他上前一步,抬腳就往那士兵腿彎踹去——動作又快又狠,那士兵猝不及防,"哎喲"一聲往前趔趄了幾步,差點趴在地上。

  "老子是哪個隊的,你也配問?"劉傑故意把聲音吼得震天響,帶著十足的蠻橫,"讓你去中心帳就趕緊去!磨磨蹭蹭的,耽誤了大事,我先扒了你的皮!"

  尖嘴猴腮的士兵被踹得一肚子火,可抬頭看到劉傑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又想起剛才那一腳的力道,心裡咯噔一下——能這麼橫的,八成是哪個千夫長身邊的親信。他不敢再多問,捂著腿彎嘟囔了句"是,大人",轉身就帶著其他幾個守衛,頭也不回地往營地中心跑去。


  劉傑看著他們直奔那座最大的帳篷,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他轉頭看向張大力,沖那座帳篷的方向挑了挑眉,眼裡閃著瞭然的光。

  夜風如鬼哭,卷著砂礫抽打在帳篷帆布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劉傑右手緊握的火把燃得正旺,松木油脂順著木柄滴落,在他手背上燙出細小的水泡,他卻渾然不覺。火把前端的烈焰吞吐著橘紅色的舌芯,舔舐向身前那頂灰黑色的帳篷——這帳篷用兩層粗麻布縫製,裡面還襯著防潮的油布,本是極耐燒的料子,可在浸透了松油的火把面前,只消片刻便「轟」地燃起一團火球。

  「噼啪——」油布遇火炸開細小的火星,被狂風一卷,如流螢般撲向相鄰的帳篷。劉傑猛地後退半步,刻意拔高了嗓門,聲音在風聲中帶著幾分扭曲的憤怒:「火是你放的!」

  他目光掃向斜前方,那裡站著個瘦小的大戎守衛。這守衛約莫十六七歲,穿著不合身的皮甲,肩膀窄得像根細柴,聽到喊聲時整個人都僵住了,一雙小眼睛裡滿是驚恐與茫然,手裡的長矛「哐當」砸在地上。他顯然沒反應過來,喉嚨動了動,剛要張口呼救,劉傑已如獵豹般竄出。

  槍尖破風的銳響幾乎與守衛的吸氣聲重疊。那杆長矛是劉傑順手從地上抄的,此刻被他握在手中,槍尖帶著寒光,精準地刺入守衛的咽喉。「噗嗤」一聲輕響,鮮血順著槍尖滴落,在乾燥的土地上砸出點點暗紅。守衛的眼睛瞪得滾圓,手在喉嚨前徒勞地抓了抓,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你知道得太多了。」劉傑甩了甩槍尖的血珠,額角的汗水混著煙塵滑進衣領,帶來一陣黏膩的癢。他抬腳,靴底碾過守衛的胸口,將屍體踢向燃燒的帳篷——火焰瞬間吞噬了那瘦小的身軀,皮肉燒焦的氣味混著帳篷布料的焦糊味,在風中瀰漫開來。

  另一側,張大力正帶著十幾個兄弟貓在暗處。領路的是個尖嘴猴腮的守衛,此刻被反綁著雙手,臉嚇得慘白,哆嗦著指向不遠處那片被重重護衛的區域:「就、就是那兒……倉庫的核心,除了三位首領,誰也不讓靠近……」

  張大力啐了口唾沫,借著火光打量過去。果然如那守衛所說,那片區域的守衛堪稱密不透風——二十多個精裝士兵圍著三座大帳,個個腰懸彎刀,背挎強弓,站姿如松。更顯眼的是帳前立著的幾杆長矛,矛尖在火光下閃著冷光,巡邏的士兵每走三步便會回頭掃視,連帳篷之間的陰影都不放過。

  「娘的,比金子庫還嚴。」張大力低聲罵了句,握緊了腰間的短斧。

  與此同時,營地另一側的混亂正愈演愈烈。趙德珠和王德髮帶著人,專挑帳篷密集的地方放火。狂風像是被點燃的引線,卷著火星從這頂帳篷跳到那頂,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半個營地已陷入火海。橘紅色的火焰竄起丈高,將夜空染得通紅,濃煙如黑龍般盤旋而上,嗆得人睜不開眼。

  「快!那邊還有沒燒著的!」趙德珠抹了把臉上的菸灰,指著遠處一片糧草帳。他手裡的火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火星子濺在他的袖口上,燙出幾個小洞。王德發扛著一捆浸了油的柴草,瘋跑著往糧草帳扔去,嘴裡嚷嚷著:「他娘的,這風來得真及時!燒!給老子燒乾淨!」

  營地徹底亂了。士兵們的呼喊、戰馬受驚的嘶鳴、帳篷倒塌的轟隆聲混在一起,像是煮沸的粥。有人抱著水桶往火場沖,卻被慌亂奔跑的同伴撞翻;有人試圖組織救火,嗓子喊得沙啞,卻沒人聽他的指揮;更有甚者,趁著混亂往營外溜,想趁機逃個活命。

  劉傑借著混亂的掩護,很快摸到了核心倉庫前。這裡的守衛果然如張大力所說,個個氣息彪悍——光是站在那裡,便能感受到他們身上的勁力波動,顯然都是武徒五層以上的好手。

  「站住!」一聲沙啞的斷喝響起。

  劉傑抬頭,見帳前立著個獨眼龍。這漢子約莫三十歲,右眼上蓋著塊黑布,黑布邊緣露出一截猙獰的傷疤,像條扭曲的蜈蚣爬過眉骨。他左眼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劉傑,手裡的長刀半出鞘,刀身在火光下泛著冷光:「倉庫核心重地,不得靠近!」

  「沒看見大火嗎?」劉傑故意皺緊眉頭,語氣急促,像是真的急著辦事,「這些東西要是燒了,首領怪罪下來,你擔待得起?必須立刻轉移!」

  他說著,腳下不停,大步往帳篷里沖。

  「站住!」獨眼龍猛地橫過長刀,刀身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沒有三位首領的命令,一粒米、一根針都不許動!違抗者,格殺勿論!」他的左手按在刀柄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顯然沒被劉傑的話唬住。

  劉傑臉上的焦急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那你就去死吧!」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長矛已如毒蛇出洞,槍尖帶著破空的銳響,直刺獨眼龍的咽喉。獨眼龍反應極快,下意識偏頭,可槍尖還是擦著他的脖頸划過,帶出一道血線。他剛要怒吼反擊,劉傑手腕一翻,槍桿橫掃,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咔嚓」一聲脆響,是肋骨斷裂的聲音。獨眼龍悶哼一聲,身體倒飛出去,撞在帳篷的木柱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劉傑欺身而上,槍尖毫不猶豫地刺入他的咽喉。

  【殺敵一人,殺戮值+0.7】

  【叮!獎勵牛鞭一塊。】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劉傑嘴角抽了抽——這獎勵還真是……實用。

  其他守衛見狀,頓時炸開了鍋。「敵襲!」有人嘶吼著拔刀,可他們顯然沒料到劉傑敢在核心地帶動手,動作慢了半拍。就在他們拔刀的瞬間,劉傑的槍已化作一道凌厲的殘影。

  「破槍八式,劈山斷河!」

  雖是槍術,卻帶著刀招的霸道。槍尖在火光中劃出一道圓弧,帶起呼嘯的風聲,「噗嗤、噗嗤」幾聲,三名守衛應聲倒地,咽喉處都插著槍尖。

  「動手!」暗處的張大力等人早已按捺不住,十幾人如猛虎下山般衝出。張大力一斧劈在個守衛的後頸上,那守衛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了下去;王德發手裡的短刀刁鑽,專挑關節下手,轉眼便廢了兩人。

  守衛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片刻功夫,地上已躺下十多具屍體——超過三分之二的守衛被解決了。

  【殺敵一人,殺戮值+0.5】

  【叮!獎勵羊腰子一塊。】

  剩餘的幾名守衛背靠背站著,臉色慘白。其中一個留著絡腮鬍的守衛顫聲喝問:「你們到底是誰!是羯族人?」

  最近大戎和西邊的羯族衝突不斷,雙方殺了不少人,他下意識就往羯族人身上想。至於大夏人?他想都沒想——那些傢伙在邊境被他們搶了那麼多年,只會縮在城裡放箭罵陣,哪有膽子摸到大戎的倉庫營地來?

  劉傑聞言,心中一動,故意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不錯,你羯族爺爺來跟你們借點東西!」

  有人替他背黑鍋,何樂而不為?

  他手腕猛地一抖,丹田內的元氣如潮水般湧入手臂,順著槍桿傳到槍尖。「哧」的一聲,槍尖破開狂風,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迎面衝來的兩名守衛甚至沒看清動作,便被槍尖刺穿了胸口,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流,滴在地上發出「嗒嗒」聲。

  最後一名守衛嚇得腿一軟,轉身就跑,卻被趙德珠從側面追上,一棍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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