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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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戎軍營,中軍主帥大帳。**

  休屠正與幾名心腹將領對著地圖爭論不休,案頭堆滿了軍報。作為十萬大軍的主帥,即便是在休整日,他也一刻不得清閒。連日攻城不利,昨夜北關又出現詭異動靜,讓他心緒不寧,疲憊不堪。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頭痛欲裂。

  就在此時——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殺——!!!殺殺殺——!!!**

  那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恐怖聲浪,毫無徵兆地、狂暴地衝進了大帳!瞬間淹沒了所有的爭論聲!

  **狼煙驚夜鼓**

  休屠正閉目小憩,遠處驟起的戰鼓聲如驚雷炸響!他猛地睜眼,彈身而起,赤足衝出大帳,踉蹌著奔向轅門。

  鼓點沉悶如雷,隱隱裹挾著喊殺,撕破寂靜的夜。休屠臉色驟變:「何處擊鼓?!」

  一名親兵急奔入內,單膝跪地:「稟大帥!北關方向!」

  「污了馬哈!」休屠怒吼,鬚髮戟張,「馮破奴,倒有幾分膽色!竟敢夜襲?傳令全軍——迎敵!叫這些夏狗有來無回!」

  「遵命!」

  急促的鑼聲瞬間撕裂**大戎**大營的酣夢。士兵們從鋪上驚起,迷濛中套上沉重的甲冑,抓起兵刃湧出營帳。整個大營如炸開的蟻穴,無數身影在火光下攢動集結,刀槍林立,緊張地望向鼓聲傳來的漆黑遠方。

  鼓聲、喊殺聲沸反盈天,卻只見聲浪,不見敵蹤。

  片刻,聲浪突兀地戛然而止。斥候飛馬來報:「大帥!北關軍虛張聲勢,並未進攻!」

  「好個馮破奴!想攪我大軍安眠?」休屠咬牙切齒,「令中軍,著甲枕戈!防其詭計!」

  數里之外,**劉傑**見**大戎**營中動靜平息,嘴角微勾,揮手示意麾下偃旗息鼓,就地休整。

  半個時辰,死寂重臨。**大戎**士兵剛卸下緊繃的心弦,沉重的眼皮才將合攏——

  「咚!咚咚咚!」

  驚魂鼓聲,再次裂空而來!喊殺聲比前次更盛!

  **大戎**大營瞬間沸騰,咒罵沖天!士兵們被強行拽起,睏倦化作沖天的怒火,甲冑碰撞聲、憤怒的咆哮聲響成一片。休屠暴跳如雷,再次強令集結。

  大軍如怒潮湧向營門,嚴陣以待。然而,那催命的鼓聲,偏又在此時詭異地消失了,只留下死一般的沉寂和十幾萬雙布滿血絲、驚疑不定的眼睛。

  「將軍!殺過去吧!」

  「對!碾碎那群夏狗!」將領們雙目赤紅,戰意如火。休屠端坐馬上,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釘向北關方向。鼓聲反覆,必有蹊蹺……是誘敵?是埋伏?疑雲重重。

  「派一隊輕騎,探!」

  上百騎如離弦之箭射入黑暗。馬蹄聲急,捲起煙塵,直撲那鼓聲源頭。然而,等待他們的只有空曠的荒野和冰冷的夜風——人跡杳然,連片羽毛都未曾留下。

  「回稟大帥……空無一人!」

  休屠臉色鐵青,指節捏得發白。他明白了,這徹頭徹尾的戲耍!馮破奴要的,就是這漫漫長夜裡的無盡驚擾,讓他的雄獅疲於奔命,筋骨鬆軟!

  「污了馬哈!」休屠的咆哮震得火把搖曳,「馮破奴!本帥高看了你這鼠輩!連襲營的膽氣都無!傳令——全軍卸甲休憩!任他鼓破天,也休得理會!明日攻城,先登北關者,賞——萬金!」

  「遵命!」

  營中緊繃的空氣驟然一松。疲憊如潮水般席捲,士兵們拖著沉重的步伐返回營帳,咒罵著將兵器丟在一旁。什麼鼓聲?權當是夜梟聒噪!明日城破,定要那馮破奴千刀萬剮,方泄心頭之恨!

  「污了馬哈!明日城頭,老子定要砍下十個夏狗頭顱!」

  「活捉馮破奴!剝皮抽筋!」

  喧囂漸息,唯余巡夜腳步與篝火噼啪。

  「咚——咚咚!」

  鼓聲,如跗骨之蛆,第三次,不依不饒地響起!

  「污了馬哈——!夏狗!我尹吉哈與爾等不共戴天!」營帳中,憤怒的嘶吼幾乎撕裂篷布。

  「明日!明日必屠盡爾等!」

  咒罵聲浪此起彼伏,卻已透著濃重的疲憊與麻木。鼓聲不久後再次停歇,**大戎**士兵緊繃的神經徹底崩斷。戒心?去他的吧!


  「哈哈!瞧我的!」一名士兵得意地撕下布條塞緊雙耳,向同袍炫耀,「任他敲破天,老子也睡個安穩覺!」

  「好主意!我也堵上!」

  「堵!都堵上!」

  這無聲的抗爭迅速蔓延整個大營。疲憊不堪的士兵紛紛效仿,用布條、破絮塞住耳朵,將驚擾隔絕在外。營火跳動,映照著無數沉入夢鄉或半睡半醒、對危險渾然不覺的面孔。

  此刻,北關厚重的城門內。

  三千鐵騎肅立如林。夜色下,人馬無聲,唯聞壓抑的呼吸。長刀出鞘,刃鋒在微弱的火光下流淌著幽冷的寒芒,仿佛一群蟄伏已久的嗜血凶獸,亟待痛飲敵血。

  「轟——隆隆隆——!」

  沉重的城門,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第三次洞開。

  張大年一馬當先,如離弦之箭射出。三千鐵騎緊隨其後,洶湧而出,鐵蹄踏碎沉寂的大地。與此同時,那熟悉的、仿佛帶著嘲弄意味的戰鼓聲,再一次,幽幽地、執著地,在**大戎**大營的側翼……響了起來。眼看著第五營的騎兵大隊呼嘯出城。

  劉傑轉身對著身後的部下低喝道:「兄弟們,我們的任務是放火,焚燒敵人的糧草!記住了,先潑明油,再點火!」

  「切記,不要戀戰,跟著大部隊一路往前沖!」

  「你們三十幾人,輪流敲鼓,每次一刻鐘,間隔半個時辰。」

  「是,百夫長!」

  「其餘人準備好明油,跟我一起上馬!」

  劉傑帶著不到百十號人,緊緊跟在大部隊身後,繞了一個大遠路,花了多半個時辰,才悄無聲息地繞到大戎大軍軍營的後方。

  大戎的糧草輜重就儲存在這裡。

  「羊把總你帶一千人從右側發動進攻,沈把總你帶一千人從左路挺進,我帶五百人從中路挺進!」張大年的命令清晰傳來,「記住!一旦鼓聲響起,立刻沖向敵營,我們的主要任務是焚燒敵軍糧草,任何人切勿戀戰!」

  很快,遠處,「咚咚咚」的鼓聲再次撕裂夜空!

  張大年一馬當先,拔出長槍,怒吼:「殺!」上千鐵騎宛如決堤的洪流,轟然沖向大戎大營。

  不遠處的**大戎**巡邏士兵剛要張口示警,迎面就飛來數十隻凌厲的飛箭,瞬間將他們射成了刺蝟。

  劉傑率領著部下緊緊跟在大部隊後,他心裡有些著急——自己跟在屁股後面,如何殺敵?在他眼裡,前方那些大戎士兵,可都是他渴望的殺戮值啊!

  「弟兄們,隨我沖!兵貴神速!想要活命就給我快!」劉傑厲聲催促,手中長槍緊握。

  聽到劉傑的話,士兵們紛紛咬牙,狠狠揮動馬鞭,奮力向前衝去。此時,**大戎**大營內,眾兵卒被**劉傑**布置的鼓聲騷擾得半夜無法安眠,好不容易才沉沉睡去。直至大夏鐵騎真的如狂潮般沖入營內,絕大部分**大戎**士兵還裹在被窩裡酣睡,根本反應不及!

  只有幾百名巡邏士兵在倉促抵抗。

  休屠倒是睡得比較輕,外面震天的喊殺聲一起,他就猛地驚醒。

  披上外衣衝出帳外,只見眼前已是火光沖天,大夏的騎兵正如同虎入羊群,四處衝殺。

  「怎麼回事?!」

  「回大帥,夏軍...夏軍真的攻來了!!」一名巡邏兵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聲音都變了調。

  「什麼?!」轟的一聲,休屠只覺得大腦如遭雷擊,眼前一黑,一個踉蹌差點坐倒在地。

  「快!快去守衛糧草輜重!大夏兵的目標是那裡!」休屠不愧是縱橫沙場多年的主帥,瞬間就洞悉了夏軍的真正意圖,嘶聲力竭地下令。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大戎**士兵被驚醒,慌忙起身穿衣,抓起武器試圖守衛兵營,但整個大營已陷入混亂。

  **劉傑**這一隊人馬沖入敵營後,立刻打開隨身攜帶的酒罈——裡面裝的全是極易燃燒的明油!他們看準**大戎**堆積如山的物資糧草,奮力將明油潑灑上去。

  後面緊跟著的士兵則擎著點燃的火把,瘋狂地四處點火。

  「殺!!」

  幾百號反應過來的**大戎**士兵呼喊著衝殺過來。畢竟這裡是**大戎**十萬精兵的大營,三千騎兵想要徹底衝垮它,難如登天。馮破奴的目標也並非全殲,而是最大限度地摧毀其賴以生存的糧草輜重。


  **劉傑**掃了一眼大批湧來的**大戎**士兵,大聲命令部下:「你們快點放火!我去擋住他們!」話音未落,他已一馬當先迎了上去!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疾刺橫掃,寒光點點,不斷有大戎士兵慘叫著倒下。

  「給我燒!燒燒燒!」劉傑一邊奮力廝殺,一邊怒吼。他這邊分工明確:一半人拼命灑油,另一半人則瘋狂點火,相互配合得天衣無縫。一罐罐明油被傾倒在覆蓋糧草的帳篷上,無數的糧食瞬間被烈焰吞噬。甚至有些還在帳內昏睡的士兵,渾身燃著大火,慘叫著翻滾出來,最終被活活燒死。

  很快,**大戎**大營後方已是火海一片,濃煙滾滾,映紅了半邊天!

  不少**大戎**士兵腦子完全是懵的,此刻才終於醒過味來——原來前面幾次擊鼓聲,全是戲耍他們的幌子!

  「特麼玩陰的是吧?!」咒罵聲四起。

  中軍大營附近,休屠指揮著士兵拼命救火,臉上被濃煙燻得漆黑一片,氣得連連跳腳,聲音都嘶啞了:「快救火!趕緊著救火!特麼馮破奴!我休屠和你不死不休!!」

  整個**大戎**大營徹底亂成一鍋粥。走出營帳的士兵大多一臉茫然,甚至還有些用布條堵住耳朵仍在酣睡,被戰友狠狠一個大耳光甩醒。

  「嗯?怎麼了?齊格勒你幹嘛抽我?」尼布沙爾捂著臉,睡眼惺忪,不解地問。

  「污了馬哈!你個棒槌!敵襲了!快去救火!!」齊格勒怒吼。

  「什麼?!該死的大夏人!玩偷襲,不講武德!」尼布沙爾瞬間驚得跳了起來。

  隨著被驚醒的士兵越來越多,湧向**劉傑**這邊的**大戎**士兵也漸漸密集起來。「不要停留!跟我沖!」劉傑一邊奮力挑刺,一邊不停地提醒部下。

  他縱馬在混亂的敵營中馳騁,長槍如龍,將試圖攔截的敵人沖得七零八落。在沖天火光的映照下,他朦朧的側臉被映得通紅,眼神無比堅毅,手中槍尖寒光閃爍。

  「毒龍探海!」劉傑暴喝一聲,手臂疾振,長槍化作一道凌厲寒光直刺而出!

  噗嗤!噗嗤!

  兩名實力達到武徒五層的大戎強者,竟被他如電光火石般的槍法瞬間洞穿咽喉!

  「殺!!」眾士兵精神大振,跟隨著劉傑的腳步,在混亂的敵營中左衝右突。整個大營已亂作一團,無人能分得清東南西北,只知道跟著劉傑,向前猛衝!

  ......

  「將軍!大戎大營方向起火了!張校尉他們成功了!!」北關城牆主樓上,一名將領激動地指向遠方。

  馮破奴凝望著遠處大戎大營方向那連成一片的火海,火光映亮了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臉,此刻也禁不住喜色連連。

  「哈哈哈,真是大喜啊!我倒要看看休屠老兒的十萬大軍,明日吃什么喝什麼?」

  「真是痛快!希望大年他們能夠平安歸來!」

  大戎大營內,張大年勇不可擋,率領騎兵一路橫衝直撞,將大營攪得天翻地覆。

  到處都是戰馬的嘶鳴聲、兵器的撞擊聲和大戎士兵的慘叫聲!

  而劉傑率領的部眾,則已將大戎的糧草輜重焚毀了超過七成!

  眼看著前方湧來的大戎士兵越來越多,如同潮水般層層疊疊,劉傑心中也升起一絲急迫。

  他很清楚,此時若被重重圍困在此地,絕無生還可能!

  「隨我殺出一條血路!」劉傑怒吼,手中長槍舞動如輪,化作一片奪命的寒光槍影。

  不斷有憤怒的大戎士兵向他撲來,但劉傑槍出如風,精準狠辣,或刺咽喉,或挑心窩,或崩開兵器,將衝上來的敵人一一挑落馬下。

  「猛虎穿林!」劉傑再次施展槍法絕技!

  哧!哧!

  數道凌厲的槍芒破空而出,如同猛虎利爪!空中頓時血花飛濺,悽厲的慘叫聲驚破長空!劉傑全身的戰袍早已被敵人的鮮血徹底染紅,他跨馬揚槍,一刻也不敢停下,甚至連掉落地上的戰利品都無暇顧及。

  他身後的士兵死死跟隨著,見到帳篷就放火,來不及放火的也要狠狠吐上兩口唾沫!

  大戎士兵氣得哇哇大叫,他們空有滿腔怒火,卻對這伙行動如風、騎著戰馬在大營內肆意衝殺的敵人無可奈何,劉傑的長槍更是如同索命閻羅,根本來不及形成有效的包圍進行斬殺。

  一時間,整個大戎大營狼煙四起,火光沖天,徹底失控!有人想救火卻找不到水源,甚至有不少大戎士兵在極度的慌亂中被自己人活活踩踏而死!

  「大膽夏人!敢夜襲我大營!拿命來!!」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響起!只見一名大戎百夫長,竟有武者一層修為!此人虎背熊腰,連上衣都未來得及穿,顯然是匆忙起身應戰,一顆光頭在火光下鋥亮反光,手持一柄沉重的狼牙錘,凶神惡煞般從劉傑正前方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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