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狼顧之相,棋盤外的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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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內郡,司馬府。

  一豆燭火,在靜謐的書房內,搖曳不定。

  火光,映照在一張年輕卻又深邃的臉上。

  司馬懿。

  他的指尖,正摩挲著一卷早已被翻閱得起了毛邊的竹簡。

  ——官渡之戰,曹軍塘報。

  他已經看了整整七天。

  每一份戰報,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時間點,他都倒背如流。

  「咚咚。」

  門外,傳來心腹管家壓抑的叩門聲。

  「進。」

  司馬懿頭也未抬,聲音平淡,不起波瀾。

  管家推門而入,躬著身子,將一份最新的密報呈上。

  「大人,許都八百里加急。」

  「劉備,盡起新野之兵,猛攻許都,夏侯惇將軍連連失利,已向各州郡求援。」

  管家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解與輕蔑。

  「這劉玄德,怕不是失心瘋了?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司馬懿終於抬起了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陰鷙!

  銳利!

  燭火下,他的脖頸微微轉動,肩膀卻紋絲不動,宛若一頭潛伏在暗夜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孤狼!

  狼顧之相!

  「呵……」

  一聲冷笑,從他薄薄的嘴唇里溢出,帶著刺骨的寒意。

  「自尋死路?」

  司馬懿的手指,在桌案上的地圖上,輕輕划過。

  那條線,從新野出發,繞過重兵把守的樊城,直插許都側翼一處防守最為薄弱,卻又最致命的隘口。

  那條路線,詭異,刁鑽,完全不符合常理!

  卻又精準無比!

  管家看著那條線,頭皮一陣發麻!

  司馬懿的聲音,幽幽響起。

  「你再看看這個。」

  他的手指,又點在了官渡的地圖上。

  「官渡之戰,袁紹七十萬大軍,為何會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

  管家恭敬道:「世人皆言,乃是軍師郭嘉神機妙算,決勝千里。」

  「郭嘉?」

  司馬懿的嘴角帶著一絲嘲笑的意味。

  「他確實是鬼才。」

  「但,你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敲擊!

  「曹軍的糧草調度,分毫不差!」

  「對袁紹內部矛盾的利用,精準到每一個時辰!」

  「對許攸、張郃、高覽人心的把握,簡直像是鑽進了他們心裡!」

  「還有,最後那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更是神來之筆!」

  司馬懿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這一切,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人能做出來的謀劃!」

  「倒像是……」

  他頓了頓,說出一句震碎管家三觀的話!

  「提前,看過了劇本!!!」

  嗡——!

  管家的大腦,一片空白!

  提前看過劇本?!

  這是何等荒謬,何等驚世駭俗的言論!

  「大人的意思是……這……這……」

  「再看這次劉備攻許都!」

  司馬懿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聲音陡然拔高!

  「看似瘋狂,看似送死!」

  「可他每一次進攻的時機,每一次選擇的突破口,都恰好是曹軍兵力輪換、防線交接,最難受,最脆弱的節點!」

  「這,也是巧合嗎?!」

  管家渾身一顫,失聲道:「難道……又是郭嘉在背後……」

  「不!」


  司馬懿斷然否定,眼神陰鷙如淵!

  「郭嘉行事,天馬行空,羚羊掛角,但,終究還在『人』的範疇之內!」

  「他可以布局,可以算計,但他算不出這種……超越了所有邏輯的『巧合』!」

  「這天下,不對勁!」

  司馬懿猛地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那雙鷹視狼顧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混雜著恐懼與狂熱的火焰!

  「官渡的郭嘉背後!」

  「新野的劉備背後!」

  「都有一個,我們看不見的存在!」

  「一個,更高明的……」

  「執棋者!!!」

  管家徹底傻了,他感覺自己聽到了天底下最恐怖的秘密,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執棋者?!

  將曹操、劉備、袁紹這些天下梟雄,都當做棋子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存在?!

  這……這世上,真有這般神魔般的人物?!

  司馬懿沒有理會他。

  他的內心,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危機感和興奮感所吞噬!

  他嗅到了!

  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不!

  是比他更高明,更高維度的同類!

  這盤棋,已經不是凡人之間的爭霸了!

  這是一場,神魔的博弈!

  而他司馬懿,隱忍至今,蟄伏至今,等的,不就是這樣一個,足以讓他賭上一切的舞台嗎?!

  看客?

  不!

  他司馬懿,絕不當一個看客!

  「找到他……」

  司馬懿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病態的狂熱。

  「我一定要,找到那個執棋者!」

  「然後……」

  他猛地回頭,看向窗外那無盡的黑暗,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取!而!代!之!!!」

  ……

  許都。

  曹軍大營。

  肅殺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中軍大帳之內,夏侯惇、曹仁、于禁等一眾曹氏核心將領,一個個盔甲染血,滿臉疲憊與焦躁。

  就在這凝重如鐵的氣氛中。

  兩道身影,緩步踏入。

  為首的青年,一襲青衫,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懶散笑意。

  正是郭嘉!

  在他身後,跟著一位身披銀甲,手持方天畫戟的絕色少女。

  呂玲綺!

  她俏臉清冷,面無表情,但那雙鳳眸開合之間,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奉孝!!!」

  「郭祭酒!!!」

  看到郭嘉的身影,滿帳將領,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轟然起身!

  夏侯惇一個箭步衝上前,魁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奉孝!你可算來了!」

  他指著身後的沙盤,聲音嘶啞地咆哮道:

  「你快來看看!劉備那廝,簡直是瘋了!他就像是能提前知道我們的防守部署一樣!」

  「我們前腳剛把重兵調到東門,他後腳就猛攻我們兵力空虛的西門!」

  「我們剛想設伏,他的斥候就像鬼一樣,總能提前繞開!」

  「這短短七天!我們折損了將近八千兄弟!再這麼下去,許都……危矣!!!」

  夏侯惇雙目赤紅,幾乎是吼出了最後一句話!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郭嘉的身上,等待著他力挽狂瀾的妙計!

  然而。

  郭嘉聽完,臉上沒有半分緊張。

  他甚至連沙盤都沒看一眼。

  他只是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仿佛剛剛睡醒一般。


  他開口了。

  吐出了第一道,讓所有人大腦宕機的命令。

  「傳令下去。」

  「全軍收縮防線,高掛免戰牌,龜縮城內,不必出擊。」

  什麼?!

  滿帳皆驚!

  夏侯惇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還沒完!

  郭嘉那懶散的聲音,繼續飄來。

  「另外,找幾個嗓門大的,對外宣稱。」

  「就說,我郭嘉,因官渡之功,功高震主,與丞相產生嫌隙。」

  「此次回京……」

  郭嘉的笑容,愈發燦爛。

  「是為……請罪。」

  轟——!!!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所有人都呆立原地,全場一片寂靜!

  下一秒!

  「郭奉孝!!!」

  夏侯惇徹底爆發了,一聲雷鳴般的怒吼,震得整個大帳都在嗡嗡作響!

  「你瘋了?!!」

  「大敵當前!你不思破敵之策,反而要自亂軍心?!!」

  「你想幹什麼?!你想讓全軍將士都以為丞相容不下功臣,讓我們離心離德嗎?!」

  夏侯惇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此時!

  「鏘——」

  一聲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呂玲綺只是將她身後那沉重的方天畫戟,往前,輕輕挪動了半寸。

  畫戟的戟刃,在燈火下,閃過一抹森然的寒光。

  一股無形的,冰冷刺骨的煞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帳!

  夏侯惇只感覺一股寒氣襲來,後面所有的話,瞬間被凍結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驚駭地看著那個面無表情的少女。

  呂玲綺清冷的目光,掃過夏侯惇。

  只說了一句。

  「聽師兄的。」

  簡簡單單四個字。

  卻比任何軍令,都有分量!

  大帳內,再無人敢發一言。

  郭嘉看著被噎得滿臉通紅的夏侯惇,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元讓將軍,別這麼大火氣嘛。」

  他走到沙盤前,隨手拿起一枚代表劉備軍的棋子,在指尖把玩。

  「演戲,就要演全套。」

  郭嘉抬起頭,那雙看似慵懶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洞穿一切的,狡黠如狐的光芒!

  「那個躲在背後看戲的『棋手』,它喜歡看劇本,喜歡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對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一絲挑釁。

  「既然如此……」

  郭嘉將手中的棋子,隨手一拋,棋子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回了原位。

  「那我們就給它……」

  「演一出,它沒看過的新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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