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朝雲的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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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那隻剩下了薄皮被蛀蝕空的心殼一樣,貫穿著呼呼冰冷肆虐的穿堂風。

  天下之大,何以為家,似是一場漂泊流浪的噩夢。

  只不過這次不同的是,和那隻倒在了血泊中的灰狼一同遊蕩在曠野,在危險的荒蕪中尋找著新的生機。

  南詔的將士將他們帶去了一間還算尚可的營帳,裡面是基本的家具,和扔來了醫藥箱。

  門口四處,為防止姜遇棠他們逃跑,還有著監視的將士們,密不透風。

  天色已經是暗了下來,昏暗的營帳內,燭火搖曳,似是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姜遇棠打開了桌上的醫藥箱,裡面的傷藥少的可憐,但在這被抓住當俘虜的情況下,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謝翊和背上的衣衫被軍棍打的破碎不堪,血肉模糊的傷口觸目驚心,仍舊有絲絲的鮮血在往外滲出,洇紅加深了墨色的衣衫。

  他坐在了椅子上,解開了腰帶,雙肩後不料黏在了傷處,不撕下來肯定是不行的。

  姜遇棠剛想要說她來,下一刻,撕啦了聲,衣料從血淋淋的創面硬生生的扯了下來,又是帶來了一陣猩甜的血氣。

  謝翊和的身子一怔,長眉擰的緊緊,動了動蒼白的唇瓣,說道。

  「後邊我看不到,就有勞你幫我上一下藥了。」

  姜遇棠沒有拒絕,低垂著看著這些傷口,動作熟練,先將血污給處理了給乾淨,這下看到了那些縱橫交錯的傷口,密集在了謝翊和的寬肩,後背的肌膚,窄腰上。

  異國他鄉死一般安寂闃然的營帳內,黯淡的光線中充滿了壓抑,有的只是窸窸窣窣的上藥聲音。

  藥膏接觸在傷口的瞬間,謝翊和沒有顏色的面龐緊緊的繃著,渙散的瞳眸定定望著營帳門口的方向。

  直到上藥結束,這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的唇瓣乾裂黏住,動了又動,這才將嘴皮子分開,聲線乾澀地說。

  「多謝。」

  說完這話,也不管姜遇棠是什麼反應,就拖著沉痛的身子,去了竹編乘涼的藤榻上。

  謝翊和側躺了上面,面朝著牆壁,一動不動,沒有聲音,在這一片夜晚的幽暗下,像是具冰涼的屍體。

  姜遇棠站在了原地,說道,「有什麼問題,隨時喊我。」

  謝翊和沒有應聲。

  沉默在無休止的蔓延開,能映入姜遇棠耳中的,只有外頭士兵巡邏的腳步聲,還有夾帶著方言的抱怨聲,沒有什麼實質有用的信息。

  微弱的燭火亮在營帳內,散發著微弱而又溫暖的光暈,蠟淚在燭台上積了厚厚一層,度過了這個漫長的夜晚,來到了天明。

  晨光亮起沒多久,士兵們就開始操練了起來,燕回的心腹來了營帳,叫謝翊和去商談。

  謝翊和要求帶上姜遇棠。

  燕回的心腹一愣,很快就明白了過來,這人是不放心把姜遇棠獨自留在這兒,怕出了什麼意外來。

  當下,並無異樣的應下。

  只有出去,才能收集到有用的信息,和找到逃生的可能,姜遇棠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犯傻,便跟了上去。

  出了營帳,巡邏的將士不斷,遠遠的,先看到了整齊演練著的朝雲士兵,還有一身著銀甲戎裝,身形偉岸的男人。

  對方走在了演練的軍隊當中,一雙銳利的鷹眸攫取著,眉眼之間帶著邪氣。

  樣貌和昨日在校場上有過一面之緣,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倒是有著幾分相像,似是……兄弟?

  姜遇棠也不敢肯定。

  不過想到那個被稱為太子,幫了他們,坐在輪椅上的那個男人……

  她的心裏面也不知道怎麼的,有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來,明明是初次見面,卻好像,他們其實是認識的一樣。

  正想著,路段在南詔大本營內道路一拐,停步在了一座偌大奢華的鎏金黑色營帳前,是最終的目的地。

  門帘掀開,是隔絕了秋日蕭瑟冰冷的的暖意,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毯子,燒著炭盆,還有著豐盛的早膳。

  燕回雄厚的腰背穿著便裝,坐在桌前,笑臉相迎,「謝老弟,你來了,傷勢怎麼樣?」

  說完,又意外的看了姜遇棠幾眼。

  謝翊和的面色照舊蒼白,發覺到了燕回的目光,微笑淡聲回道。


  「這不是怕暈倒了,便讓這位大夫跟著了,待稍有好轉,就讓她去勞作。」

  燕回看著謝翊和,意味不明的哼笑了兩聲。

  倒是看不出,這謝翊和還是個痴情種子,對這從前的妻子這般的上心。

  可既然這麼上心,那又為何會分開。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他並不感興趣,唯一感興趣的是,謝翊和提出的交易。

  「那你們就先陪著郡主在這兒用早膳,謝老弟,裡面請。」

  燕回並不相信姜遇棠,事關重大,自是不可能會讓她知道,朝著內室做了個請的手勢。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說。

  「放心,郡主是安全的。」

  謝翊和默了一瞬,對著姜遇棠道,「你在這兒稍等我片刻。」

  姜遇棠點了點頭,看著那二人進入了營帳分割出的內室,背影消失不見在了視野當中。

  她在這大廳,打量了些許,就有侍從上前,說道。

  「郡主,您還沒有吃東西吧,這些是我們南詔的特色,您嘗嘗。」

  姜遇棠頷首道了聲多謝,餘光在這大廳內,打量了些許,就聽到外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似是南詔的將帥們,還在聊著天。

  「那二皇子霸著校場沒完沒了了,連老子都不能靠近,真把這裡當成朝雲,當成他們的地盤了?小人得志,什麼東西。」

  原來姜遇棠方才在校場上看到的男人,是朝雲的二皇子。

  和朝雲太子玄宸,算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這話剛落下,就有人接話說。

  「噓,快別說了,這話要是傳出去,那可還得了。」

  要知道,他們目前可是靠著朝雲國出兵,才勉強穩住了局勢,要是惹惱了他們,便是真的完了。

  那人憋屈,不服氣哼了聲,嘴硬道。

  「老子說得也是實話,要不是那二皇子奪了那朝雲太子的兵權,能有現下耀武揚威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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