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別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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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姜遇棠當然怕,但在這地步,已經是沒有選擇了,鋒利的彎刀朝著脖頸間的肌膚逼去的剎那間……

  謝翊和在桌子上五指收攏,眼神先陰鷙了下來,什麼時候都是他從別人的手中搶便宜,那兒被這樣受制過。

  「燕回,你今兒個要是非要逼死她,讓這把刀落下去,不出半個時辰,你欺瞞朝雲國的謊言就會傳遍整個軍營,又多一國的敵人來,你說說,屆時的南詔能撐幾日?你又是何下場?」

  「你住口!」

  燕回的臉色一片鐵青。

  再看著校場台下這冥頑不靈的二人,胸腔堆集滿了濃郁的戾氣,險些被沒氣了個半死,這究竟,誰才是俘虜?

  好在,帶來的也都是他的親兵,謝翊和的話,一時半刻流傳不出去,更別提傳到朝雲二皇子他們的耳中。

  且留著這姜遇棠,的確是還有用……

  不甘心的話語幾乎是從燕回的牙縫裡面擠出,先對著謝翊和道,「你最好也不是在說謊。」

  而後,他又看向了姜遇棠。

  「本元帥只是和你們開一個小小的玩笑而已,郡主又何至於此,免得真傷到了自個兒,只要你放下刀,本元帥答應你,不會傷害你的朋友們,也不會再逼你們任何,一言九鼎。」

  姜遇棠的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著白,餘光瞥去,就見先前抬上來的老虎凳被撤了下去。

  饒恕如此,她的心中還是沒有就此松下一口氣,知道這場明目張胆的脅迫,燕回是不會輕易把戲的。

  燕回已經是不耐煩了,眼神寒光閃爍,怒叱道。

  「郡主,你們也別太過分了,這是最後的底線了,真當老子是拿你們一點兒的辦法都沒有嗎?信不信老子現下就拿你的這些朋友們一個個開刀。」

  說著,他們的人持刀威脅住了風息。

  誰都不想魚死網破。

  姜遇棠咬緊了牙關,慢慢鬆開放下了那柄彎刀,很快的,就被南詔其他的將士們給收走了。

  燕回站在了高台上,臉色暴戾。

  「答應郡主的事,本元帥自是不會反悔,只是你們讓本元帥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怎麼著都還是要遭點小罪,你也沒有說不的權利。」

  音落下來的那一瞬間,就有將士抓住了姜遇棠的手臂,將人摁在了這青石板的地面,手持著執行軍法的長棍。

  漆黑生鏽的鐵棍,沒有留情的朝著姜遇棠的後背揮來。

  她咬緊了牙關,做好了承受的準備,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反而感受到了一道寒風襲來,有人護住了自己。

  姜遇棠一怔,轉身就看到了謝翊和,衝破了阻攔,護在了她的身前。

  那一軍棍,重重的打在了他的後背上,本就是沒有血色的面龐,煞白接近了透明。

  謝翊和單手撐在了姜遇棠腰間的地面,半曲著身子,就和她這樣面對著面,無聲承受著那些打來的軍棍。

  燕回本就對謝翊和有氣,見此場景,也並沒有阻攔,只是在高台上冰冷注視著。

  校場是唳唳風聲,還有著一下又一下,沉悶的重響,那軍棍重重地打在了謝翊和的脊背上,似是能將人的骨頭給砸斷了。

  皮肉綻開的灼痛意在順著神經攀爬,連帶著壓根都泛起了酸麻感,胸口也隨之是一陣發悶,撐在地面的手指摳緊了石縫裡。

  謝翊和沒有喊一聲痛,面色也是照舊的清冷漠然,額前的碎發卻被汗水給浸濕了,彰顯出了身為階下囚的落魄和狼狽來。

  眼前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他的後背痛的已經是麻木,只剩下了留在了深層骨髓中的痛處,像是有無數的螞蟻在啃噬著骨頭。

  頭頂是淺灰色讓人絕望的天空,謝翊和不知道是挨了多少的軍棍,艱難半空支撐著的身子,已經是有些發虛了。

  冷汗淋漓之間,他看著身下姜遇棠那張滿是複雜的面容,對著那雙沉重的水眸,心頭泛起的是綿延酸痛,針刺一般。

  想要抬手去觸摸她的容顏,又硬生生的扼制住了,狹眸的是沉斂壓抑的,只是對著姜遇棠發出了縹緲而又低低的聲線。

  「別怕,我在。」

  姜遇棠眼前的是一張冷漠而又慘澹的面龐,寬闊的肩膀支撐在了她的腰身之間,高大如山,沒有任何的冒犯,有的只是在這困境下的保護。


  鐵製的軍棍仍在繼續打著,謝翊和護著姜遇棠的場景,讓不遠處的江淮安都被狠狠的震驚到。

  他看到了謝翊和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後背,和銀色的髮絲混合在了一起,順著衣角暈開滴答在了地上,形成了小小的血泊。

  江淮安從前也是承受過杖刑的,還是由謝翊和下令,但無法和這鐵製的軍棍比,不用想,也知道這滋味是翻了倍。

  他也沒想到,除了自己之外,還會這樣護著姜遇棠的人,會是那個可惡的謝翊和。

  這人從前的壞,江淮安都是看在眼中的,也是恨的牙根子都痒痒,如今再見謝翊和這般,沒有什麼報復的痛快。

  反倒是,讓他明白了一句,什麼叫做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話語來。

  江淮安和姜遇棠分開了這麼久,不知道她這些時日與謝翊和相處,究竟經歷了什麼,心內對謝翊和又是怎麼樣的態度。

  但他知道的是,不管姜遇棠做出什麼樣的選擇,自己都會無條件的支持。

  「燕大元帥,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忽地,一道虛弱的聲線路過了校場,看到了場地中心的畫面,詢問道。

  高台上的燕回望去,臉色不自覺多了幾分恭敬。

  「這不是新抓了幾個北冥俘虜,又一個賽一個的嘴硬,這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倒是太子殿下,您怎麼出來了?」

  先前出聲詢問的男人,雙腿有疾,坐在了木製的輪椅上面,身姿清瘦挺拔,難掩矜貴的氣質。

  此人,正是朝雲的太子。

  與來支援兵馬的二皇子,共同來到了南詔大本營。

  這位太子的身子看起來似是很不好的樣子,還沒有到冬日,就已經披上了大氅,漫不經心地朝著執行軍法的那處望去。

  卻在看到姜遇棠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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