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結束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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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吧。

  就這樣結束了,痛苦也就消失了。

  活著,真的好沒意思。

  馬蹄濺起了泥土,星點翻濺在了泥坑當中,嘶鳴聲猛地響起,在離那斷崖不到方寸之地,謝翊和手持韁繩,險險的停住了。

  謝翊和從馬背上翻了下來,腦袋疼的像是將要爆炸一般,痛意在不斷的敲擊著神經,坐落在了泥路當中。

  雨水澆濕了謝翊和,身上一片狼藉,就這樣呆呆的坐著,過了良久才起身回去。

  他也好像開始討厭雨天了。

  這場大雨,直到隔日晌午這才停止。

  自謝翊和又莫名其妙發瘋鬧了那麼一出之後,姜遇棠總感覺哪裡不對,心中隱有不祥的預感,直到春桃出現話語印證。

  她的臉色難看,踏入了主屋說,「郡主,謝老太君在昨兒個晚上,去了……」

  姜遇棠握著茶杯的手一松,碎裂在了地,茶水淅淅瀝瀝的淌了一地,滕然從桌前站了起來。

  她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青黛見姜遇棠面無血色,趕忙說,「春桃姐姐,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快給郡主說清楚啊。」

  春桃忙說,「奴、奴婢也是聽外頭的人傳的,說是上午見到了謝大都督在舉行葬事,作為嫡孫給謝老太君摔了盆。」

  這葬事,是不符合流程,舉行的過於倉促了。

  姜遇棠的頭腦有片刻的空白,響起了尖銳的嗡鳴聲,也明白了謝翊和會鬧那一出的緣由了。

  想到了那位沒有血緣關係,卻依舊疼愛自己的祖母,她的呼吸發緊,心內有些難受,想了片刻,抬目問道。

  「昨天晚上,有人來找過我嗎?」

  春桃一愣,趕忙跑了出去,將昨夜值夜的侍衛喊到了錦繡園來,詢問了起來。

  侍衛這樣回答,「沒有。」

  並非是他不想實話實說,是今兒個上午,那個叫楚歌的人又來了一趟,說是他家主子的意思,把這件事給隱瞞了,免得姜遇棠會因此不好受。

  思來想去,也是為了自家郡主好,加上心中有愧,便答應了下來。

  春桃暗鬆了口氣,還想要再說些什麼。

  就見到姜遇棠快步出了主屋,朝著府邸大門外走去,幾人怕有個閃失,急忙跟隨在了後面。

  京城一切如舊,還有著雨後的清新,姜遇棠乘坐馬車,來到了謝府。

  入目,一片素白。

  她朝內踏入,未看到棺槨,只在正廳當中,看到了設好的靈堂。

  葬禮沒有打扮,很是低調簡單,過來祭拜的,也沒多少人。

  跪守在了火盆邊燒紙的,是下人。

  「郡主,老太君已經下葬了,主葬禮是在安國公府舉辦的,賓客都在那邊。」

  下人是認得姜遇棠的,這樣解釋說。

  姜遇棠看著籃子裡疊放的金元寶和紙錢,衣著白衣的下人,設好的供桌祭品,是極致的虛幻感,便真的就這樣走了。

  她後退了好幾步,有種匪夷所思的感受,上一世謝老太君也走了,但是在七八年後,遠沒有這般快……

  姜遇棠看著那下人問,「是何原因?」

  「這個,小的也不知情。」

  下人頓了一下,又說道,「不過謝老太君在臨走之前,還給你留了東西,世子爺說要是您會來的話,就托我轉交給您。」

  說著,對方就匆匆跑去了後堂,捧著一個盒子回來,是一對成色極好碧綠的玉鐲,這是謝老太君的心愛之物。

  「謝老太君還說了,讓您切莫傷懷,往前看。」

  那木匣子交到了姜遇棠的手中,似是有千分的重量,沉甸甸的,眼圈酸澀不已。

  她吞咽了下情緒,又問,「只是這些,還有什麼話嗎?」

  那人搖了搖頭,「是世子爺陪著老太君走的,至於其他的,小的就不知道了。」

  姜遇棠喉嚨好像堵了團柳絮,帶著嘶啞的痛意,雙目發紅,有些說不出話來。

  半晌後,她才道,「那你家主人呢?」

  「世子爺辦完了老太君的葬禮後,便率兵出征,去攻打南詔了。」那人如實回答。


  本是離規定的日期還有好幾日,可能是出了這樣的事,謝翊和再沒有逗留的意思,主動進宮提前了。

  聖上得知了謝家的葬事,倒是可許他過了頭七,但謝翊和一再堅持,便沒再挽留。

  姜遇棠在靈堂上香,問了墓地的位置,便出了謝府,去了京城的青山祭拜。

  剛下過雨的土地是鬆軟的,車輪碾壓而過,留下了兩道極深的水坑,一路搖搖晃晃來到了半山腰。

  這是謝翊和為謝老太君挑選的長眠之地,背靠著祖母生前最愛的蒼翠松柏,還有著一汪澄澈的山澗,風水極佳。

  空氣中還有著紙錢香燭焚燒的氣味。

  這個時辰,謝家族人祭拜完早就走了,聚集在了安國公府中,墓地前只剩下了三三兩兩的稀疏的人影。

  青灰色的墓碑刻好了銘文,字跡是謝翊和的,筆鋒比往日裡柔和了許多,前面擺設著祭品。

  姜遇棠的臉上一片蒼白,胸口在劇烈的起伏著,身子都跟著顫抖了起來,艱難朝著墓地,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怎麼就成這個樣子了。

  謝老太君身量不高,比她還要矮點,現下站到了墓碑前,就更是矮了……

  往昔重重浮現在了眼前,是謝老太君慈愛和藹的笑容,溫暖的雙手,如今都徹底的消失不見了。

  墓碑觸及冰涼,天人永隔,姜遇棠的眼中泛起了水霧,模糊了視線,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她哽咽說,「祖母,阿棠來了,對不起,沒能送您最後一程。」

  其實不止是謝翊和,姜遇棠在這個世上最後一個親人,也沒了。

  她和謝老太君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對方實打實的疼愛和照拂,是真切存在過的。

  山澗流動著雲霧,鳥鳴交織,就在這時,一陣微風朝著這邊吹來,似是感應般的擁抱,吹拂到了墓前姜遇棠。

  她的身子一怔,雙目愈紅,淚水聚集的愈多,泣不成聲。

  「郡主。」

  春桃也紅了眼圈,跪在了姜遇棠的旁側,心內難過,抱住了自家郡主。

  謝老太君,是個頂好的人啊,怎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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