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你別來污了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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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遇棠看出了姜肆的心思,直言說。

  「省省吧,別再不可能的事上白費功夫了,也別再污我的眼睛,和耳朵了。」

  姜遇棠的聲音漫著冷漠。

  一看到姜家人,她便回想起他們的所作所為,他們的出現,成為了一種礙眼的存在。

  姜遇棠對著馬車旁的小廝吩咐說,「日後,莫讓此人再靠近我。」

  「是,郡主。」

  小廝領命,帶著侍衛拉開了姜肆扒著車窗的手指。

  啪的一聲,馬車的車窗合上,姜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烏色的馬車消失在了枕河街上。

  一股濃郁的悲哀湧上了心頭。

  他的眼圈乾澀,感受到了強烈的無力感,不敢再追上去,破壞了姜遇棠的心情。

  姜肆看著駭人的手指,疼得握不住拳,拖著沉重的步伐,無視路人異樣的目光,如若行屍走肉般,麻木朝著鎮遠侯府走去。

  他回到府邸,徑直去瞭望月軒,站在台階上,遲疑了又遲疑。

  終是推開了主屋那兩扇令他自責恐懼的大門。

  裡面的東西早就被姜遇棠給搬空,裡面什麼都不剩下,姜肆站在其中,卻深刻記得自己是怎麼砍暈姜遇棠的。

  痛苦悔恨如大山般壓來,壓在了姜肆的後背,忍不住地彎下了身子,半蹲在了地面上。

  他錯了,錯的離譜,甚至連個賠罪的機會都沒有,出現都成了一種噁心的存在……

  啪的一聲。

  姜肆待在妹妹的舊屋子內,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一巴掌不夠,又扇了自己一巴掌來。

  一下,又一下。

  他,根本不配做姜遇棠的阿兄。

  她和他們斷絕關係,是個正確的選擇。

  「大少爺——」

  就在這時,忽地有丫鬟急匆匆尋來,便看到了姜肆待在郡主的舊屋,赤紅著目光掌摑自我的畫面。

  她頓時一愣,顯然是被嚇到了,轉而,想到了正事,著急說。

  「不好了大少爺,夫人她醒來之後,一直念叨說要找女兒,神智不大對勁的樣子!」

  這會兒鎮遠侯又不在,他們只能來找姜肆。

  姜肆的面龐紅腫,上面留有分明的指痕,在聽完了這話後,閉目深吸了口氣,就頂著這副樣子出瞭望月軒。

  下人們卻是見怪不怪,自昭華郡主斷親走後,大少爺他們便有些走不出來……

  姜肆剛來到了薑母的院子,就聽到糯糯又是緊張,又是害怕的哭聲。

  「娘親,我是糯糯,你是怎麼了,為什麼連我都認不出來了,你別這樣,我好害怕啊……」

  姜肆踏入正屋,就看到了糯糯小心翼翼揪著薑母的衣角,這般哭喊著。

  薑母面無血色,瞳孔渙散,坐在床上抱著一枕頭,低頭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她的臂彎一晃一晃哄著說道。

  「娘親會保護好你,不會再讓歹人所害,不會再讓你被任何人所調換傷害,你一定會健健康康長大。」

  姜肆的心咯噔了一下,艱難走到了床邊喊了一聲。

  「娘?」

  然而,薑母像是完全聽不見般,只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繼續哄著懷中的枕頭。

  一會兒說她死去的親女兒。

  又一會痛哭喊起了阿棠。

  「對不起阿棠,對不起,娘不該為了一個賤人去懷疑你,還挾恩去害你,娘不是故意的,娘是受了那群狼心狗肺之人的蒙蔽啊,別走,別離開娘……」

  薑母烏髮之中,多了數不清的白絲,面容上的皺紋加深,眼神恍惚從床上踉蹌跑了下來。

  糯糯被嚇到,哭的更加厲害了。

  娘親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好害怕,好想要阿姐回來啊。

  薑母聽到這稚嫩的聲音,猛地下轉身,將瑟瑟發抖的糯糯抱在了懷中,不停抱著安慰。

  「阿棠別怕,那鬼怪都是假的,都是太子故意編出來嚇你的,娘今夜就在這裡陪著你睡。」

  她的眼神疼愛,繼續說道。


  「明日娘給你做甜水來吃……」

  年歲尚小的糯糯,哪裡見過這副場景,被嚇的戰慄不止,哭的更加厲害了。

  姜肆將糯糯抱了出來,又叫了大夫過來檢查。

  他的臉色難看,沙啞著嗓音問道,「我娘她這是怎麼了?」

  「夫人她一夕之間,經歷了太多大起大落,七情內傷,鬱結於心,痰濁迷了心竅,被刺激的失了神智。」

  大夫施針檢查完,嘆息從床頭站了起來,對著姜肆搖了搖頭說道。

  薑母並不是一個多麼堅強的人。

  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早就死了。

  心心念念認回,想要彌補的女兒,居然是仇人之女,又變相的害了一手養大的養女,連見她一面都困難。

  這接連的打擊劈下,劈散了薑母的心氣,各種情緒衝來,沒過了這個坎,便落下了這頑疾,變得神志不清,瘋瘋癲癲。

  姜肆僵硬站在原地,看著床上又抱起了枕頭,戒備護著的薑母。

  他的喉嚨和堵了一團東西般,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死寂的屋子內,彌散著難以言喻的苦澀滋味。

  過了好半晌,姜肆這才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那、那還有的治嗎?」

  大夫搖頭,「恕老朽無能。」

  這在民間,稱為失心瘋,是極為棘手的病症,只能小心將養著,沒見能有人治好的。

  姜肆聽完,攙扶著桌子,卻還是難以支撐,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扯了扯唇角,笑容苦澀至此,報應,這是上蒼給他們姜家的報應嗎?

  鎮遠侯得知這一消息,過來探視了薑母,只搖頭說了句不中用,吩咐婦仆照顧好,便沒再理會了。

  然後,叫走了長子姜肆,在侯府的書房當中,單獨談話。

  姜肆本是渾渾噩噩,什麼都不想理會。

  可當聽到鎮遠侯說,聖上方才下旨,削了鎮遠侯的爵位,姜家成了白身,和平民百姓無異。

  這一驚駭的消息,讓他的大腦總算不再混沌,勉強從中找回了清明,卻不以為然。

  姜肆對於權利沒有太大的欲望,渾不在意地說。

  「本是靠著祖父的蔭影,才得來的爵位,我們德不配位,聖上收回去也是應該。」

  鎮遠侯被這話氣到,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臉色鐵青一片。

  他怎麼生了這麼一個沒志氣的兒子?

  「我們姜氏一族效忠北冥數輩,一片丹心,世代瀝膽披肝,忠心不二,卻遭來帝王猜忌懷疑,打壓至此,君不仁,那為臣子的,便不必再恪守那三綱五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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