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帶孩子去春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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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時闕的聲音很輕,像是一片樹葉,落在了水上。

  可姚蘭枝只看到了湍急的水,將樹葉卷著向遠方。

  飄零零落,無人在意。

  她咬著唇,克制著呼吸,許久才說:「可我覺得,不值得。」

  憑什麼呢,她無數次地想,北越有的是人,朝堂上那些貪官污吏,京城中那些世家門閥。

  他們都在為自己的一己私利,卻能高高在上地活得如同神仙。

  偏秦時闕是個苦行僧。

  他將一切都給了北越,到頭來換得這樣的對待。

  姚蘭枝覺得不忿、不服,可秦時闕卻淡然得很。

  甚至在看到姚蘭枝這模樣的時候,還能輕笑出來。

  他伸出手,摸了摸姚蘭枝的腦袋:「值得這麼生氣?」

  他說:「我都沒生氣呢。」

  姚蘭枝眼圈有點紅,那是心疼的感覺在作祟。

  她自覺自己前世過得已然是很苦了,可今生瞧著秦時闕,卻覺得他的日子更要艱難。

  說到底,她的死是被困在內宅里,如同今生她重生後,可以靠著自己掙脫出來。

  這世道總歸能給她一條新生的路。

  可秦時闕不同。

  他前世今生都被困在這世道里,那些表面的和平,是靠著他跟像他這樣的人撐著的。

  他躲不開,也逃不掉。

  當然,秦時闕也沒想過要逃。

  這才是姚蘭枝最難過的。

  她不自覺地眨了眨眼,一滴淚掉了下來。

  正滴在秦時闕的手背上。

  是涼的。

  秦時闕卻有那麼一瞬,覺得拿的眼淚滾燙。

  他低頭,輕輕地吻掉了那顆眼淚。

  「別哭。」

  秦時闕目光里,是淚眼朦朧的姚蘭枝:「這滴淚太重了。」

  他問:「你要我的命來還嗎?」

  秦時闕的聲音很溫柔,像是一片溫軟的雲,將姚蘭枝包裹。

  姚蘭枝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脖頸,輕輕地貼了貼他的唇角:「不用。」

  她說:「我要你好好活著。」

  這世道已經很苦了,那就努力活著吧,姚蘭枝想,沒什麼掙不脫的。

  只要秦時闕還活著,那麼終有一日,他們能找到新的解法。

  活下去。

  秦時闕在那一瞬,仿佛被什麼撞了一下,一顆心裡鼓脹。

  許久之後,秦時闕才啞聲道:「好。」

  以前秦時闕覺得生死都沒有關係,可是如今,他想活下去了。

  為了還一滴淚。

  活下去。

  ……

  二月二龍抬頭。

  這天皇帝要春耕祭祀,秦時闕也要一起去,他一早就跟姚蘭枝講了,要帶著趙明瀾一塊過去。

  姚蘭枝倒是知道為什麼,秦時闕是要抬高趙明瀾的地位,畢竟這是他的義子,可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孩子。

  秦時闕不能讓世人知道這是自己的親兒子,但他要讓人知道。

  義子也是子。

  姚蘭枝答應下來,提前給趙明瀾預備好了衣服。

  畢竟到了二月二那日,姚蘭枝比他們爺倆還早出門呢。

  這日風雅集裡面有一個宴會,是文人墨客舉辦,姚蘭枝不露面,但作為掌柜地,她要跟許輕瑤在幕後忙碌。

  所以這日一早,姚蘭枝就出門了。

  倒是趙明瀾,頭天晚上就跟著秦時闕睡的,一大早醒來時,迷迷糊糊地讓爹爹抱。

  秦時闕那會兒剛起來,掐著時間知道趙明瀾快起來了,先讓人拿了吃的過來。

  才安排好,就見趙明瀾迷糊著哼唧,他過去親了親趙明瀾,抱著小孩兒起身。

  先哄著人去洗漱,等到趙明瀾徹底清醒,還是聞到了飯香味兒。

  不得不說,秦時闕太了解孩子,這段時間相處,已經足夠他安排妥帖一切事務。


  待得吃飽喝足之後,眼看時間剛好,秦時闕就帶著趙明瀾去了先農壇。

  二月二要祭祀先弄神,皇帝要親率文武百官一同去先農壇祭祀。

  秦時闕他們趕到的時候,朝臣們是早就到了的,皇帝還沒來,一眾大臣們交頭接耳。

  見到秦時闕,熟悉的幾位一同前來寒暄:「寧王殿下。」

  秦時闕跟他們應聲還禮,又示意趙明瀾:「賀兒,給幾位大人請安。」

  秦時闕說這話的時候,還要給趙明瀾一一介紹,諸位大人的名字。

  一番介紹下來,這群朝臣們就懂了,秦時闕這是明著告訴大家,趙明瀾的地位,就如同秦時闕的親子呢。

  不管未來他會如何看待這個義子,至少現在,這個兒子在他心裡十分重要。

  在場的都是人精,一群人寒暄下來,再看著趙明瀾落落大方的模樣,目光愈發的柔和。

  當然,這一份柔和,在皇帝到了之後,就更重了。

  皇帝在吉時之前才到,文武百官行禮後,皇帝溫和一笑,先示意朝臣們起身:「眾位愛卿,平身。」

  又在看到秦時闕身邊的孩子時,挑了挑眉,衝著他招手:「怎麼將孩子帶來了?」

  趙明瀾認得皇帝,上次在宮裡的時候,皇帝對他很好,還給他吃了點心。

  包括後來將他送到母親的身邊,也都是皇帝特意吩咐了公公們,要好好地將他送回去。

  趙明瀾端正態度,過去請安:「吾皇萬歲萬萬歲!」

  皇帝很滿意他的規矩,不像是小門戶的,至少說明家裡有好好的教。

  更何況,這是秦時闕的義子,可見緣分這事兒,有些時候也是由天定。

  皇帝應聲讓他起來,也不知怎麼的,他每次見了這孩子,總覺得面善。

  因此,又溫和地問了他諸多,比如:「今日可是起早了,吃了什麼飯?」

  趙明瀾一一回答了,就聽皇帝又問:「可知道今日是什麼日子?」

  他語氣柔和,像是隨意說話,但話家常的時候,就帶了考校的意思。

  這下,那些朝臣們都看了過來,豎著耳朵想聽趙明瀾給出個什麼答案。

  就連秦時闕也微微捏了下手指,難得有點緊張。

  趙明瀾倒是半點不緊張,清脆的聲音響起:「今日是五穀豐登的日子。」

  皇帝愣了下,又笑:「你知道什麼叫五穀豐登?」

  趙明瀾重重地點頭:「夫子說,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今日種下的種子,到了秋日就會谷滿倉,人人都可以填飽肚子,那就是五穀豐登。」

  他年紀小,膽子倒是不小,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就連皇帝都詫異。

  而後,又樂呵呵地笑了起來:「好一個五穀豐登,朕今日倒是要借你吉言了。」

  每年皇帝的春耕禮,其實並不是真的踏踏實實種地,更多的是儀式感。

  但他求的,也無非就是一個百姓都能填飽肚子。

  小孩兒沒有那麼多的大道理,能知道這個,已經很厲害了。

  越是淳樸,越是正確。

  皇帝朗聲笑,誇讚了趙明瀾,眼見的禮官示意,這才讓趙明瀾回了秦時闕的身邊。

  不過回去之前,皇帝又從自己身上解下了一塊玉佩:「你答得好,這是朕給你的賞賜。」

  今日乃是皇帝祭祀,身上佩飾都是提前預備好的,唯有這塊玉佩不同。

  這是他臨時瞧見,配在了身上。

  秦時闕在看到那塊玉佩的時候,瞳孔微縮。

  趙明瀾已經端正謝恩:「多謝皇上賞賜。」

  爹爹跟娘親說了,如果別人送禮物,要好好道謝。

  皇帝看著他不驕不躁的模樣,愈發喜歡。

  「好孩子,去吧。」

  皇帝隨著禮官先行往前走,文武百官跟在後面。

  只有趙明瀾,逆著人流到了秦時闕的面前。

  那一瞬間,趙明瀾感受到了好多的目光。

  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手裡的玉佩。

  誰能想到,這么小的孩子,能夠如此得皇上的青眼!

  這下,日後真的得小心些,不能得罪趙明瀾了。

  畢竟他身後兩座大靠山,一個比一個惹不起。

  也有心裡酸的,要麼說命運玄而又玄呢,誰能想到趙明瀾就這麼的好運氣?

  趙明瀾半點沒放在心上,到了秦時闕的面前,伸手就要將玉佩給他。

  「爹爹,給你。」

  趙明瀾聲音小,秦時闕彎唇笑:「賀兒拿著吧,好生收起來。」

  趙明瀾不知道這塊玉佩的重要性,但秦時闕是清楚的,有這塊玉佩,此後趙明瀾就可以無詔進宮。

  皇帝今日也不知有心還是無意,但是抬舉人的意思倒是很明顯。

  這是一樁好事情。

  前提是,他得更小心地養孩子,不要讓趙明瀾掉入旁人陷阱。

  否則榮譽越大,到時候誹謗就越深。

  當然,這些就沒必要讓趙明瀾知道了。

  趙明瀾乖巧地將玉佩收起來,又去抓著秦時闕的手:「爹爹,我跟著你哦。」

  秦時闕無聲彎唇,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好。」

  他們一同前去,因著秦時闕坐素輿,所以在百官下跪的時候,他只是彎下腰,隨著一同祭祀。

  祭祀禮儀開始,皇帝先祭祀農神,其後,有禮官奉上黃鞭與金犁。

  皇帝到底年歲大了,年輕的時候,也曾經真正地耕種過土地,但如今,這些動真章的都交給了下面的子嗣。

  至於他自己,則是執著黃鞭與金犁,做了些樣子便罷了。

  自然,等到百官播種的時候,就得動真章了。

  有了皇帝播種的先例在前,一眾朝臣們不管心裡怎麼想的,但動作都很積極,一個個地挽起來褲腿,在田間地頭,頗有一番農民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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