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疼就咬著我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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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蕉應諾,她走的時候,秦時闕的人倒是沒攔著。

  不過,有個大夫來給姚蘭枝看診了:「這位夫人,老夫給您診脈。」

  姚蘭枝受傷不算嚴重,身上幾乎都是些擦傷,就連高熱也褪去,在山洞的時候,不知道秦時闕給她吃的是什麼藥,吃了那藥之後,她身上的疼痛也褪去不少。

  幾乎都感受不到什麼疼痛了。

  眼下,她最嚴重的就是那一雙手。

  姚蘭枝倒是沒將手上的傷勢當一回事兒,倒是那大夫解開她手上纏繞的布條,給她重新上藥的時候,輕嘆了一聲。

  「夫人這雙手,怕是要遭些罪了,會有些疼。」

  對於大夫來講,通常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讓他說出有些疼的時候,那就是十分疼了。

  秦時闕就是這個時候進門的。

  他的傷口也被重新包紮上藥過,當時就想到了姚蘭枝的傷勢不知如何。

  先前在山洞的時候,他看到姚蘭枝血肉模糊的手,可眼下再看的時候,還是覺得心口一窒。

  再想起姚蘭枝是因為什麼受傷的,秦時闕又覺得心神一陣激盪。

  她是為了他受傷。

  這一雙手,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跟他講:「秦時闕,抓著我的手。」

  她毫不猶豫地遞過來了手,拼盡全力的救他。

  這樣的坦蕩,這樣的無私。

  倒顯得秦時闕是個真小人。

  他默然地看著姚蘭枝的手,一言不發,倒是姚蘭枝半點不在意,只道:「您只管上藥便是,我不怕疼。」

  她這會兒還能咧嘴笑,大夫覺得她也是個能忍的。

  他沒有先上藥,而是替姚蘭枝清理創口。

  大大小小的傷口,還有刺進皮膚里的細小碎屑,拿藥酒沖洗過去,簡直是剜心之痛。

  姚蘭枝疼得瞬間冒了冷汗,無意識地想要往後躲,卻被大夫牢牢地抓著手:「夫人,且忍耐著些。」

  她疼得渾身發抖,唇上都被咬出了血痕,悶哼一聲。

  下一瞬,一隻胳膊伸了過來。

  還有男人的聲音響起:「疼了就咬我。」

  是秦時闕。

  他抵在姚蘭枝的身後,讓她避無可避。

  姚蘭枝疼得無處可逃,下意識張嘴,咬住了他的胳膊。

  秦時闕眉眼半點波動都沒有,只是示意大夫:「速戰速決。」

  清創的過程太疼,姚蘭枝疼得幾乎昏過去,牙齒用力收攏。

  秦時闕的胳膊瞬間見了血痕。

  他半點沒反應,好像自己是一塊木頭,只是默默地放鬆了胳膊,好讓她咬得更順利一些。

  到了後來,姚蘭枝也疼得脫力。

  大夫給她清創完,又迅速地上藥,等到一層層的紗布包紮好,大夫也出了一身冷汗。

  「好了。」

  姚蘭枝早已經沒勁兒說話,也咬不動了,在她沒有意識到的時候,整個人都靠在秦時闕的懷中。

  就連大夫包紮好,她幾乎都沒有什麼反應。

  秦時闕跟人道謝,大夫又看了一眼秦時闕的胳膊。

  被咬得鮮血淋漓的。

  秦時闕:「無妨。」

  他跟大夫道謝,跟人一起扶著姚蘭枝去旁邊貴妃榻上歪著。

  大夫出去熬藥了,秦時闕拿了軟枕給她墊上,小心地不讓她碰到雙手。

  姚蘭枝這會兒才有些回神,就見秦時闕正拿了一方帕子,在給她擦汗。

  姚蘭枝眼神從模糊到清晰,看到秦時闕的動作,微微地偏了偏頭。

  就聽秦時闕道:「別動。」

  姚蘭枝又僵住了身體。

  秦時闕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重了些,放軟了聲音:「不是凶你。」

  他難得笨拙地解釋:「你才退了熱,出汗不擦淨,待會兒又要著風。」

  姚蘭枝一開口,聲音都是沙啞的:「多謝王爺。」

  秦時闕嗯了一聲,聽她聲音不對,給她擦汗之後,又倒了茶水來:「喝一點吧。」


  姚蘭枝實在是沒勁兒,且這次兩手都被包裹成了粽子,確實什麼都做不成了。

  跟她比起來,秦時闕倒是好了不少。

  只不過,一個推著素輿來回走的人,還要來伺候她。

  這場景怎麼看怎麼心酸。

  姚蘭枝無聲彎唇,跟秦時闕道謝:「王爺,我來吧。」

  她試圖接水杯,秦時闕只是看著她粽子似的雙手:「你來?」

  姚蘭枝難得靜默一瞬,再次說了句:「謝謝王爺。」

  秦時闕彎唇輕笑,聲音很輕,但看得出有些愉悅:「喝吧。」

  他端著水杯,姚蘭枝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待得潤喉之後,也覺得自己好了一些。

  這樣錐心的疼痛,到現在還讓她的身體無意識地發抖。

  姚蘭枝那會兒也快要暈過去,只是神智還算清晰,自然也記得,自己在疼痛至極的時候,曾經咬過什麼東西。

  她的目光從秦時闕的身上過去,最後定格在了染血的衣袖上。

  「對不住。」

  她輕聲說:「你的胳膊……」

  應該被她咬得不輕。

  秦時闕遮掩了一下,說:「沒事。」

  他放下了水杯,帶著點誇讚似的:「柔嘉夫人心善,沒用勁兒咬。」

  但卻遮掩了下衣袖,沒露出傷痕。

  姚蘭枝沉默一瞬,她那會兒疼得昏頭,自然不記得自己有沒有用勁兒。

  可秦時闕都換了衣服,這血自然是剛才的。

  她想要追問,就見宋宇去而復返:「小姐,人帶來了。」

  話說完,又看到室內氣氛。

  姚蘭枝歪在貴妃榻上,秦時闕就在她旁邊坐著。

  這距離,怎麼看都帶著點曖昧。

  宋宇瞬間想要推出去,又被姚蘭枝叫住:「把人交給寧王吧。」

  聽這稱呼跟聲音,好像又很守禮。

  宋宇應聲,秦時闕則是看向姚蘭枝,彎唇道謝:「如此,多謝柔嘉夫人送的把柄了。」

  她先前說得不錯,哪怕這個主持跟趙利真沒有關係,可這事兒只要他想,就能摁在對方身上。

  藉由此事撕開一個口子。

  到時候一切底下的罪惡,就能順藤摸瓜地拽出來。

  他推著素輿出去,接收了那個主持。

  先弄清楚真相,才能從真相里抽絲剝繭。

  背後的人,誰也逃不掉。

  等到秦時闕走了之後,宋宇才快步過來:「小姐,您沒事兒吧?」

  然後又看到了姚蘭枝包裹得跟粽子似的手:「……怎麼這樣嚴重?」

  姚蘭枝倒是不在意,她還有些脫力,索性就這麼坐起來,靠在貴妃榻上,不得不說,秦時闕伺候人還是很周到的。

  軟枕在背後,撐著她的腰肢,讓她緩和了不少,就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跟人講:「不嚴重,都摔下山了,你家小姐沒有東一塊西一塊,只是傷了手,簡直就是菩薩保佑了。」

  這會兒還能開玩笑呢,宋宇也有點嘆息,他家小姐似乎心大得過分。

  而後,就聽姚蘭枝道:「外面如何了?」

  這會兒天已經快亮了,一切黑暗在夜裡散去,該行動的,也要動起來了。

  果然,就聽宋宇壓著聲音道:「外面如今不太平,護國寺已經被官兵圍了起來,眼下還沒有消息透出來,但抓走了許多人。據說,是因為寧王受刺生死不明。」

  那是在他們走之後沒多久發生的事情,護國寺乃是皇家寺廟,但如今裡面的方丈主持沙彌全都被帶走,裡面還在大搜尋。

  「大長公主也在黎明時分進宮去了,還穿的是她的品級大服。」

  這話一出,姚蘭枝眉眼一頓。

  「大長公主?」

  宋宇應聲:「不錯,昨日咱們救的人,就是她。她回去之後沒多久,宮裡就去了人,已經有好幾位太醫前往診脈,今日一早,大長公主進宮的時候,臉色蒼白得很。」

  說到這裡,宋宇的聲音愈發低了下去:「昨夜,營中也不太平,後半夜起了一場火,但是很快被撲滅,只是燒毀了的是存放文書的庫房。」


  姚蘭枝將這些線索湊在了一起,瞬間明白了。

  看來,秦時闕在查的的確是他們,所以他們現在慌了,試圖燒毀那些文書。

  只不過,消息能透出去,恐怕多半是秦時闕故意的。

  怪不得他要在這裡待著呢,他這是要藉由自己的生死不明,來讓某些人先自亂陣腳啊。

  她摩挲著指尖,輕聲道:「讓咱們的人什麼都不要做,你也去二夫人那裡,跟宋雲一起,保護好賀兒他們。」

  宋宇愣了一下,問:「那您呢?」

  姚蘭枝無聲彎唇,眉眼卻是冷的:「我這會兒,也應該生死不明。」

  再說了,秦時闕將她拉入了這一池渾水裡,她得看看秦時闕接下來想要做什麼。

  站在同一條線上,秦時闕必然還得讓她做事情,既然要做事,他也得保證自己的安全不是?

  姚蘭枝有打算,宋雲只得應諾。

  待得他去之後,姚蘭枝才靠在貴妃榻上,半是昏迷地睡了過去。

  這一天一夜耗費盡她的心神,夢裡,姚蘭枝像是墜入了火海中。

  她看到安平侯府起高樓,又看到一場大火,帶走了安平侯府的一切。

  原來榮華富貴到最後,也不過是一場空。

  只是那火燒得真大啊,連她的靈魂都被灼燒。

  像是有什麼壓在她的心口,讓她喘不過氣。

  姚蘭枝驟然睜開了眼。

  然後,對上了秦時闕放大的臉。

  她瞬間避開,就見秦時闕也猛地收回了手。

  他輕咳一聲:「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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