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可不圖你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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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蘭枝聞言,瞪了他一眼:「王爺,這會兒還有心思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呢?」

  她道:「我對你可沒意思。」

  說話間,姚蘭枝已經拿出了藥瓶。

  因為離得太近,她手上的鮮血染到了他衣服上,於是血腥味兒就更重了。

  秦時闕哼笑一聲,很輕,示意姚蘭枝:「上藥吧。」

  到底是女子,手若是不好看了,大概要難過的。

  然而姚蘭枝卻誤解了他的意思。

  她拿牙咬開了瓶子的蓋子,湊到了秦時闕的身邊。

  下一瞬,扯開了秦時闕的衣服。

  秦時闕:「……做什麼?」

  他嚇了一跳,倒是姚蘭枝一本正經:「上藥啊。」

  她明明自己都脫力了,還有勁兒調侃秦時闕呢:「難道王爺以為,是我圖你的色相?」

  外面的雪愈發大了。

  這樣的天裡,她呼出的熱氣格外明顯,到了秦時闕的耳邊,讓他的耳根有些發燙。

  他別了下頭:「你給,給自己上吧。」

  姚蘭枝隨意給自己的手掌撒了點藥粉,疼得悶哼一聲,拿了秦時闕靴子上別著的那一柄匕首,割破了自己內裙。

  布條勒住了她的手,暫且止血。

  她手指都在發抖,又看向秦時闕:「到你了。」

  秦時闕傷到的位置,他自己是上不了藥的。

  姚蘭枝這次可提前說了:「王爺可別喊非禮。」

  她湊近了,聲音很輕,戲謔似的:「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秦時闕悶笑一聲,又疼得咳嗽幾下。

  咳嗽帶動了傷口,讓他的眉頭緊皺。

  「……等等。」

  他嘆了口氣:「拿火摺子。」

  肩膀不只是受了傷,裡面有一顆細小的碎箭頭,若是不剜出來,直接撒藥,這一塊傷口不會好轉,而是會越來越嚴重。

  秦時闕覺得自己已經有些感受不到溫度了,眼前也看不大真切。

  但姚蘭枝的存在感太強,她就在他的面前。

  這讓秦時闕的呼吸都放緩了。

  「你,你燒一下匕首。」

  姚蘭枝愣住:「做什麼?」

  又迅速反應了過來:「你要剜開傷口?!」

  秦時闕無力地點了點頭,示意姚蘭枝點火。

  這會兒雪似飄絮,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人找過來。

  就算是有人找來,也一定是先找山下,再層層摸排。

  所以他們還有時間。

  姚蘭枝抿唇,拽過來一些枯草干樹枝,就地取材,拿火摺子點燃了。

  要麼說呢,她都懷疑秦時闕的身上藏了一個百寶箱,不然怎麼什麼東西都能找出來?

  姚蘭枝心裡腹誹,動作半點都不含糊,火光燃起的那一瞬,也讓姚蘭枝的身上恢復了點溫度。

  這樣的天,有這樣一團火焰,至少能保證她不被凍死。

  火光燒著刀子,不一會兒就燒好了。

  姚蘭枝發抖的牙齒咯吱咯吱作響,還能苦中作樂。

  「王爺,這一刀要是扎偏了,你的命可就沒了。」

  她明明緊張得滿頭都是冷汗,偏一張嘴還不肯老實。

  秦時闕無畏地笑,他貼著洞窟,渾身散架似的,眼神渙散,倒顯得多情。

  「死在你手裡。」

  他慢慢地笑,聲音輕飄飄的:「美人送葬,值了。」

  姚蘭枝嘴角一繃,睨了他一眼,這人倒是不害臊。

  她抓著匕首,看著那猙獰的傷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穩住:「那我,我下刀了?」

  秦時闕應了聲好:「我的命,交給你了。」

  他這話,讓姚蘭枝抓著匕首的手指,又抖了下。

  刀子入肉,會要命的。

  姚蘭枝鼻尖滲出汗水,掌心一片濡濕。


  才撒了藥的手,又包裹了紗布,饒是如此,姚蘭枝也能感覺到透出來的濕。

  她吸著氣,深呼吸,閉上眼又睜開,但握著刀的手,如何都扎不進肉里。

  倒是秦時闕看著她這模樣,還能問:「當時殺人,不是挺果決的嗎?」

  那會兒看她殺趙林舟的時候,鮮血都濺射出來,也沒見她眨眼。

  姚蘭枝氣息一窒,想贈送對方一個白眼,奈何因為太緊張,白眼也沒送出去。

  她試圖再剜傷口,就見秦時闕強撐著伸出手來,覆在了她的手上。

  姚蘭枝愣了下,秦時闕的已經攥住了她的手。

  「別怕。」

  他蒼白的臉上,咧出一點笑:「疼的是我。」

  不等姚蘭枝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帶著她的,刺入了傷口內。

  血肉之軀被剜開,秦時闕疼得話都說不出來,疼痛讓他悶哼痙攣,但抓著姚蘭枝的手,半點都沒有泄力。

  直到血肉上,被剜出一個小小的碎箭頭。

  叮噹一聲掉在地上,又或者沒有發出聲音。

  但姚蘭枝只覺得隨著那東西的掉落,她的心也跟著落了下去。

  下一瞬,秦時闕的手就重重地垂了下去。

  他整個人往前栽倒,又被姚蘭枝一把抱住。

  刀子還在她手上,溫熱的鮮血流出,她顧不得其他,身體像是麻木了,腦子卻反而清醒了起來。

  她快速給秦時闕上藥,將自己的裙子又撕下好幾條。

  裙子裡面成了長短不一,布條也不規矩。

  她撐著秦時闕,給人上藥之後,拿布條幫秦時闕包紮。

  姚蘭枝兩輩子都沒怎麼幹過這事兒,包紮好之後,她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秦時闕已經暈了過去。

  只有身體反應,偶爾會抽搐一下,昭示著人還活著。

  她卻不敢鬆懈。

  用刀子剜肉,這藥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若是沒用,他二人在這山洞裡,也不過是等死。

  姚蘭枝心急如焚,秦時闕則是倒在她的肩膀上,無知無覺。

  火焰燃燒到了餘燼,見了灰,姚蘭枝看了眼外面昏沉的天色。

  大雪撕棉扯絮,天地一片白色。

  這樣的環境,想要搜尋救人也成了一樁難事兒。

  但同樣的,也給了他們多一分的生機。

  姚蘭枝已經力竭,撐著將秦時闕放好,讓他靠著洞窟,又從洞窟外拽了些枯草跟藤蔓來。

  為了掩人耳目,她扯著那些藤蔓,將洞口給勉強擋住了。

  這樣誠然會讓救他們的人不好找,但同樣的,那些想要殺他們的人,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他們的蹤跡。

  秦時闕昏迷了,這狹小的洞窟,是他們唯一的避難所。

  姚蘭枝做完這一切,爬回了秦時闕的身邊。

  等到火焰再次燒了起來,狹小的洞窟里也多了幾分暖意。

  在這一片暖意里,姚蘭枝也覺得眼前一片朦朧。

  所有力氣耗盡,她再也撐不住,昏了過去。

  ……

  再醒來的時候,姚蘭枝是被熱醒的。

  她好像掛到了一個火爐上面,到處都是燙的。

  姚蘭枝渾身都像是被碾壓過,她甚至恍惚覺得,自己是不是到了地獄?

  直到她艱難地睜開了眼。

  看到了將她困住的秦時闕。

  八爪魚似的,將她整個人緊緊地摟著。

  姚蘭枝才咬牙罵了一句登徒子,一巴掌試圖將人給扇開。

  又突然摸到了他的體溫。

  熱源就是他的身上。

  姚蘭枝一瞬間心驚,竟然這麼燙!

  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一瞬間褪去,姚蘭枝的腦子只剩下了一句。

  燙得這麼厲害,他不會燒成傻子吧?

  姚蘭枝試圖將人推開,但秦時闕抱著她的動作更重了點。


  仔細聽來,還在呢喃著什麼。

  姚蘭枝遲疑地湊過去,聽到他在喊。

  「……娘。」

  有那麼一瞬,姚蘭枝想再給他一巴掌。

  被人在睡夢裡認了娘,姚蘭枝才沒有占他便宜的念頭,只覺得晦氣。

  她有那麼老嗎!

  然後,就聽秦時闕說:「我疼。」

  他皺著眉頭,閉著的眼角掛著點淚痕。

  尋常冷肅的一張臉,便是笑著也覺得這人可怕。

  然而這會兒,脆弱得像是一塊琉璃。

  姚蘭枝莫名覺得他有點可憐。

  這位寧王的事跡里,大多都是他後來聲名顯赫時所傳揚,但關於他年幼的事情,卻鮮少有人知道。

  姚蘭枝也是前世里聽到一些八卦,在隱秘的傳聞里,據說那位秦家大夫人在生下他之後落了病根,所以對他十分嫌棄,動輒打罵。

  甚至死之前還放話,言道:「此子天生禍胎,不許為我送葬,我不是他的母親,我沒有這樣的禍害!」

  那些人的傳聞里,總說秦時闕像是羅剎閻王,畢竟後來秦家出事,秦時闕可是冷眼旁觀的。

  但如今看來……

  冷心冷情未必是真,傳言也許有諸多誤。

  她垂眸,看了一眼秦時闕,無聲嘆息。

  不管過往如何,秦家的事情終究與她無關。

  但秦時闕再這麼燒下去,怕是真的成個傻子了。

  她才想推開秦時闕,想辦法給他降溫,就見秦時闕攥著她衣襟的手愈發用力了,骨節青白,呢喃著,祈求著。

  「別離開我,娘……」

  他低低的聲音,像是在啜泣。

  「我什麼,都可以做。」

  姚蘭枝嘆了口氣。

  而後,手指撫上了秦時闕的手背。

  「我沒有離開你。」

  姚蘭枝聲音溫柔,像是往常哄賀兒一樣:「我就在你身邊,睡吧。」

  秦時闕在夢裡,聽到了母親的回應。

  不是冷的,而是帶著溫度,像是冬日的手爐,暖意融融的。

  他的手指慢慢鬆開,倒在地上,無意識地蜷縮著身軀。

  那是一副殘破的身軀。

  姚蘭枝看了一眼,撐著頭重腳輕的身體,踉蹌到了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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