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趙利平詐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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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她問了幾句,那小孩兒只說,家中長輩生病,他代為前來弔唁。

  別的倒是沒有多說什麼。

  甚至於,許輕瑤愧疚得很,那孩子只道:「安平侯府對我家幫助良多,我救夫人,是還恩情。」

  但許輕瑤甚至都沒有見過他,至少沒有特地見過,不然她不至於半點印象都沒有。

  她這一腔愧疚,姚蘭枝見了,彎唇一笑:「我還真知道一些。」

  方才近距離打照面的時候,姚蘭枝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說起來,這是個可憐孩子呢。」

  這小孩兒,名叫趙樂安。

  認真算起來,不算是趙家有血緣的旁支,不過是祖上當年跟著趙家先祖一同打仗,後來又為了先祖而死。

  因著這一層恩情,所以安平侯府對他家多有照顧,還認了他的兒子為義子。

  這幾代下來,親緣越來越單薄。

  原本麼,家中有安平侯府照應,也還算是過活得不錯。

  可錯就錯在,到了趙樂安他爹這一代,卻染上了賭博的臭毛病。

  十賭九輸,趙樂安他爹喪心病狂,不但賭掉了全部家產,甚至在傾家蕩產之後,起了歪心思。

  竟將妻子都送進了賭坊里!

  他髮妻一頭撞死在了賭坊之中,而趙樂安他爹,也被亂棍打死。

  家徒四壁,只剩下了年幼的趙樂安,跟祖母相依為命。

  一個老太太帶著一個幼子艱難度日,逢年過節,也會來安平侯府打秋風。

  舍了一張老臉下去,雖然受盡了白眼,但總歸能換一口吃喝。

  便是貴人們手指頭縫裡漏一點,也夠他們省吃儉用的過一段時日。

  「先前都是他祖母來府上,所以你並不曾見過。」

  姚蘭枝之所以對這小孩兒熟悉,卻是因為前世。

  這趙樂安是個孝順的,前世他祖母生病,他求到了安平侯府的頭上。

  姚蘭枝見他可憐,給了他一百兩銀子。

  當時姚蘭枝已經被趙林恆糟蹋,因著他的威脅,她為了兒子忍下來。

  那時趙樂安跟她磕頭,說這恩情一定報答。

  姚蘭枝沒放在心上,誰知道,這孩子當真報答了她。

  七日後,他在夤夜裡翻牆而來,在趙林恆再次踐踏了她之後,悄悄破開了她的門。

  「夫人,我能幫你做些什麼?」

  姚蘭枝沒想到他會來,更沒想到他能躲開安平侯府的守衛——誠然這裡已經爛透了,連守衛都不盡責。

  小孩兒的眼睛亮得很,跟她講:「我可以幫你逃離這裡,我知道一個狗洞!」

  她震驚得很,問他為何會來。

  當時他說:「我看到了你手腕上的傷。」

  那是被繩子捆出來的,他娘親的手腕上,經常有。

  但是娘死了。

  他自己還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卻知道死亡的真正意思。

  他不希望這個心善的夫人死。

  所以他來了。

  姚蘭枝當時死死地掐著手心,許久才說:「你幫我送一封信吧。」

  可那封信沒能送出去。

  第二日,趙林恆帶著那封染血的信歸來。

  扔在了她的臉上。

  她渾身發抖,問:「那個孩子呢?」

  趙林恆掐著她的脖子,表情猙獰:「他啊,替你去黃泉探路了。」

  姚蘭枝渾身發抖,要跟趙林恆同歸於盡,卻渾身癱軟倒在地上。

  自從她被趙林恆玷污之後,日常飲食里都被下了藥。

  但那日之後,她再也沒有站起來過。

  她像是一團軟肉,任人揉捏。

  想起前塵,姚蘭枝心中恨意凜然。

  但最後,只是輕聲跟許輕瑤說。

  「他是個忠孝兩全的,是個好孩子。」

  前世里,她欠了這孩子一條命。


  而今生,她本來已經置辦好了田產,打算過段時日,尋個機會給出去的。

  誰知這小孩兒先到了安平侯府。

  姚蘭枝看著許輕瑤,問:「你可是有什麼打算?」

  許輕瑤點頭,也不瞞著她。

  「是。」

  今日被救,許輕瑤在腦子懵了之後,又後怕又感激。

  這輩子,除了竹葉之外,頭一次有人為她挺身而出。

  原本許輕瑤只是想給他些銀錢保障,畢竟若是對方父母健在,她過繼了不合適。

  可是在聽完姚蘭枝的話之後,神情堅定了。

  「我想將他過繼到名下。」

  對於她的念頭,姚蘭枝半點不意外。

  「你若是過繼他,人品倒是可以安心,他是個好孩子。只是,」

  姚蘭枝當然要報恩,但不會強加給許輕瑤。

  且有些事情,她是要說清楚的:「他今年已經八歲,這樣大的孩子,不知親近會不會不足。」

  一般過繼孩子,都是選一些年齡小的。

  年歲小,不記得事情,會拿許輕瑤當親娘來看,將來對她也是全然的親近。

  哪怕將來親生父母在眼前,生恩未必就抵得上養恩。

  當然,趙樂安的品行,應當不會做出忘恩負義的事情。

  但是,趙樂安的娘親死得那樣慘,他未必就願意再認一個娘。

  許輕瑤蹙眉,許久才說:「多謝大嫂提醒,我只是暫且有個想法,還要再看看。」

  她想了想,又釋然:「孩子要憑著緣分的,便是不過繼,他救了我,我也是要報答的。」

  不能弄巧成拙。

  姚蘭枝見她想得明白,點頭應聲。

  想了想,又跟她道:「我知你心急,但有些事情急不得。」

  她慢慢說:「即便是為了名聲,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做賭注。」

  比如今日,許輕瑤想要讓眾人知道趙林恆是個什麼德行,她其實有很多辦法,但是她選擇了最直觀,也是最傷害自己的一種辦法。

  她險些受傷。

  雖然讓大家知道了趙林恆的惡行,但若是自己因此受傷,反而得不償失。

  「今日若不是趙樂安幫你擋了災,只怕你便要破相了。」

  那瓷枕,可是實打實的衝著許輕瑤的臉上去的!

  若是瓷片割傷,許輕瑤日後難道要頂著毀了的臉日日出門嗎?

  許輕瑤沒想到她跟自己說這些,愣了下,又感激地笑。

  「大嫂說的是。」

  無人的時候,竹葉已經因此說過她了,那話倒是跟姚蘭枝所說不相上下。

  許輕瑤也知道自己有些極端了。

  她性情本來軟弱,一朝鬼門關後,如今就劍走偏鋒。

  但她一直知道自己不夠聰明,所以做事只能拿自己去搏一搏。

  無人教過她愛護自己,竹葉雖然是丫鬟,卻好像姐妹。

  而姚蘭枝的態度,更像是長輩。

  許輕瑤的心,奇異地安定了下來。

  「日後不會了,多謝大嫂教導。」

  她感激地笑,姚蘭枝看著她,心中有些觸動。

  「萬事以自己為要,誰也抵不上你。」

  她幫許輕瑤,何嘗不是在幫另一種可能性的自己?

  惡人作孽,好人受苦,哪有這個道理。

  姚蘭枝還想跟人說什麼,就聽丫鬟在門外說:「小姐,老爺找您呢。」

  聽到趙利平找自己,姚蘭枝指尖蜷縮了下,應聲:「我知道了。」

  趙利平說是找她有要緊事,讓她去書房。

  姚蘭枝去了之後,才知道,不是什麼要緊事,而是找茬的。

  「公爹。」

  姚蘭枝態度客客氣氣的,趙利平開門見山:「你將人藏在哪兒了?」

  他這話一出,姚蘭枝就懂了。

  但還是要裝糊塗:「公爹說什麼?」

  她問:「藏人?您可不能朝我潑髒水。」

  宗族們如今都在府上住著呢,她可不怕趙利平將事情鬧大。

  趙利平暗恨,沉聲說:「昨夜的……賊人!」

  趙利平很生氣,也很驚恐。

  他回來後遍尋不見,今日又讓下人找了一天,可是到現在,都找不到趙林舟!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可他現在人跟屍都沒有見到,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眼前的姚蘭枝!

  趙利平在恐懼之餘,又覺得姚蘭枝可怕得很。

  這女人,難不成是將人給滅口了?

  那可是他的長子!

  是他曾經寄予厚望的長子!

  「你老實交代,將人藏在哪裡了,我還可以替你周旋一二,否則的話,等到事情敗露,你被官府抓走,可再無迴旋的餘地了!」

  趙利平威脅她,然而姚蘭枝半點都不受威脅。

  甚至還能無辜反問:「公爹這是給我潑髒水呢?」

  她表情冷下來,半點不怕:「那不如咱們叫宗族的人都來,一起找一找,看我有沒有藏男人?!」

  她這麼撒潑,趙利平反倒是沒辦法了。

  「……你少在這裡威脅我!」

  他將桌子敲得邦邦響:「你以為我會吃你這一套嗎?我告訴你姚蘭枝,你明明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你這是……謀殺親夫!」

  這話一出,姚蘭枝的表情都變了:「公爹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了,我夫君早就下葬了,他是戰死沙場的!」

  她反問:「皇上都知道他是為國盡忠,怎麼到了您的嘴裡,倒是成了我害的了?」

  趙利平表情一僵,又咬牙:「你明知道,昨夜那人……」

  但話沒說完,就被姚蘭枝打斷。

  「公爹,您要是想死,可別帶上侯府!」

  她眉眼冷厲,全是威脅:「我夫君在沙場馬革裹屍,天下人皆知,您怕是經書念多了,連腦子也糊塗了!」

  姚蘭枝盯著人,一字一頓:「皇上的金口玉言,您都想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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