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秦時闕來看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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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時闕吩咐完,白洛就懂了。

  趙林舟死之前,兵部才被查出貪墨案,其中一項,正是趙林舟負責的。

  起初他們都以為趙林舟是被滅口,當初前來弔唁,是秦時闕主動要求去的。

  但是安平侯府一無所獲,就連前來弔唁的跟趙林舟交好的那些,也都清清白白。

  但凡事做了都會有痕跡,太過乾淨,反倒是破綻。

  秦時闕這幾日已經查到了些別的貓膩,誰知又抓到了這樣大的一個把柄。

  既然趙林舟是假死,那他要查的案子,便有了新的突破口。

  可以從這裡切入。

  白洛應是,過去之後,驗完了骨骼,又逐一記下來。

  這才掏出個小瓷瓶,倒了上去。

  不多時,就見地上冒起了詭異的泡沫,像是要將屍首淹沒。

  待得那泡沫消散,地上只剩下了一團雪水。

  屍首卻了無痕跡!

  秦時闕已然上了馬車。

  天更陰沉了。

  待得一場雪之後,一切都歸於天地,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

  安平侯府。

  姚蘭枝回去的時候,已經開始下雪了。

  府衙的人早就走了,偌大的安平侯府,成了一座死寂的宅子。

  她拎著燈籠,照亮了窄小的前路。

  直到停在自己院子前。

  朱瑾看到她這模樣嚇了一跳,急忙忙上前,就見姚蘭枝比了個噓聲。

  朱瑾噤聲,扶著她回屋換衣服,待得看到她手上的血痕,眼圈瞬間紅了。

  她一言不發地去找藥,給姚蘭枝擦拭的時候,才輕聲說:「小姐,會有些疼。」

  姚蘭枝早就感受不到疼痛了。

  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著,上藥的時候,又抓住了朱瑾的手。

  「……去打些水來吧。」

  她要洗澡。

  朱瑾不解,但還是快速出去吩咐了。

  姚蘭枝草草把傷口包紮,讓朱瑾不用伺候,自己沉入了水裡。

  包好的傷口不能浸水,她卻半點不在意。

  一腔恨意支撐著她殺了趙林舟,可是在殺完之後,回到了安平侯府。

  這偌大的院子籠罩著她,像是一個會吞噬一切的怪獸。

  也讓她將那些拼命壓制住的情緒,全部都釋放了出來。

  趙林舟,他想要摧毀她。

  大概是前世里,趙林舟太過順利,他又不想主動提及綠帽子,所以她到死都不知真相!

  可是今生,趙林舟死前也要狠狠地捅她一刀。

  貞潔、名聲。

  他要讓她這輩子,都掙脫不出這個桎梏,哪怕無人知曉,可她清楚!

  但趙林舟打錯了主意。

  姚蘭枝慢慢地咧開了嘴,一滴滴眼淚砸在了浴桶里。

  濺開水花。

  她怎麼會自憐自艾呢?

  不。

  她不會!

  趙林舟以為尋了乞丐玷污了她,卻不知她恨極了趙林舟!

  就算是乞丐,也比趙林舟好千倍萬倍!

  賀兒只是她的孩子,與趙家骯髒的血脈無關。

  只是她的!

  她洗乾淨了一身血氣,再起身的時候,那些情緒早收斂乾淨。

  只餘下古井無波的冷。

  朱瑾被她這目光嚇到,又見姚蘭枝的手上全都濕透了,一面嘆息一面重新給她包紮完。

  待得收拾好,才想說什麼,就聽門口傳來孩童的聲音。

  「娘親。」

  姚蘭枝瞬間回頭,就看到小小的趙明瀾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他小短腿噠噠過來,抱住了他的腿:「娘親,你回來啦?」

  孩童的眼神如此澄澈,姚蘭枝下意識收斂了戾氣,生怕嚇到他。


  她輕聲應了聲,問:「賀兒怎麼還沒去睡?」

  趙明瀾跟她講:「我做了夢。」

  他說不清楚夢是什麼,只記得很可怕。

  到處都是紅的,好疼。

  但賀兒最後只是搖了搖頭:「我記不清楚了,想娘親。」

  好像娘親掉眼淚了,他不要娘親哭。

  趙明瀾的話,讓姚蘭枝險些掉下淚來。

  這么小小的一個孩子,做夢都會被嚇到。

  可是前世里,他那樣慘死!

  姚蘭枝彎下腰,抱住了趙明瀾。

  「賀兒不怕,娘親在呢。」

  她許諾似的,輕聲道:「你不會再做噩夢了。」

  她不怕手染鮮血,更不怕背負人命。

  這一夜,趙明瀾是在她的身邊睡的。

  到底是小孩子,哪怕做了噩夢,入睡的速度也很快。

  他縮在姚蘭枝的懷裡,屋子裡燭火亮著,柔和的光芒落在他的臉上。

  姚蘭枝青注視著她的兒子,聲音如夜色溫柔。

  「睡吧,娘陪著你呢。」

  她輕聲說著,包紮著的手指輕輕地撫摸過趙明瀾的臉龐。

  到了現在,她才隱約有了點實感。

  這是她的兒子。

  跟趙林舟這個畜生無關,是她一個人的兒子。

  趙林舟想要她愧疚,想要她自我厭棄。

  卻不知,她甚至想感謝趙林舟這個蠢貨!

  她不在乎趙明瀾的父親是誰,是乞丐又如何?

  以趙林舟的睚眥必報,那乞丐大概早就被處置過了。

  這世上,不會有人來跟她搶孩子。

  這是她一個人的。

  「娘親在你身邊,沒有人會再傷害你了。」

  姚蘭枝輕輕地拍著趙明瀾的後背。

  小孩兒在她的懷裡睡得安穩。

  這一夜,姚蘭枝幾乎睜眼到天亮。

  早起吃完飯,趙明瀾去書房讀書,姚蘭枝這才叫來了宋雲。

  「溫佩瑤留不得了。」

  趙林舟當初找乞丐的事情,溫佩瑤也是知情者。

  她活著,趙明瀾就多一分危險。

  皇上已經下旨將溫佩瑤流放,天寒地凍的,路上出意外很正常。

  宋雲瞭然,低聲跟她講:「老侯爺昨晚將那個孩子接走了。」

  對此,姚蘭枝半點不意外。

  她雖然嘴裡說著要斬草除根,但是一個襁褓里的孩子,她下不去手。

  她不是畜生。

  但是趙利平將孩子接回來,很明顯是信了趙林舟的話。

  不對付小的,老的總是可以的。

  她想了下,跟人講:「他這麼喜歡養孩子,就對外多宣揚宣揚吧。」

  正好這些宗族裡的人也要來弔唁了。

  到時候,還可以唱一出大戲呢。

  宋雲應聲而去。

  誰知趙利平先對她發了難。

  去靈堂上香的時候,趙利平就攔住了她,聲音里滿是森然。

  「姚氏,昨夜那個……賊人呢?」

  他打死都不敢說趙林舟的真實身份,哪怕他清楚,姚蘭枝可能是知道對方身份的。

  但官府都拍板定案說那是賊人,就只能是賊人!

  不過,這不妨礙他找姚蘭枝算帳。

  姚蘭枝只裝糊塗,問:「那個賊人,不是被丟出去了嗎?」

  趙利平咬牙:「是被丟出去了,之後呢?你把人帶到哪裡去了?」

  他問:「你知不知道,動私刑是犯法的!你快將人交出來!」

  他一臉的義正言辭,但眼神慌亂瞞不了人。

  姚蘭枝也有些詫異。

  趙林舟的屍首,不就在巷子裡嗎?


  雖說昨夜下了雪,可是那雪也不至於大到可以掩埋了這屍首。

  按說,今日就該被發現了。

  趙利平沒找到?

  她心裡狐疑,面上卻道:「公爹這是說得什麼話?官府已經將這案子給結案了,我既然認了這一百大板了了結,怎麼會再去找他?」

  說著,又問:「您怎麼這麼關心一個賊人?」

  這會兒,外面下人都已經開始忙碌起來,她聲音不算小,只要有心,都能聽到。

  趙利平的臉色當時就難看下來:「誰關心賊人了?我是在關心侯府的名聲!」

  他將自己抬到了道德制高點上:「官府都已經定案了,人卻在我們侯府外面不見了,你說,他的家人若是找過來,侯府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姚蘭枝彎唇,道:「這種賊人,多半都是亡命之徒,若是有家人,也不至於走這一步。」

  趙利平被罵了,反口辯駁:「你怎麼知道他沒家人!」

  姚蘭枝無辜的很:「那就是爹娘實在混帳,怎麼教出這種闖府殺人的畜生?」

  趙利平氣得指著她罵:「你這個……」

  但還沒罵完,先聽院外響起一道男聲。

  「一大早的,這是在說什麼呢?」

  素輿被推進來。

  也打斷了趙利平的話。

  更讓趙利平臉色瞬間慘白,這個煞神怎麼來了?

  就連姚蘭枝也愣了下,難得跟趙利平的想法差不多。

  秦時闕這一大早的來侯府,沒安什麼好心吧?

  但表面上,都得跟人見禮。

  「王爺。」

  秦時闕表情溫和:「不必多禮。」

  他張嘴就給人心上扎刀子:「本王路過,見侯府又裹了孝布,進來問問,這是誰又死了?」

  一個王爺,張口就這麼不會說話,要是別人,趙利平肯定讓人將他打出去了。

  偏他是王爺。

  所以趙利平哪怕心裡咬牙切齒的,嘴上還得跟人老老實實的講。

  「是我髮妻。」

  他垂淚,哀嘆了一聲:「她得了急病,溘然長逝了!」

  秦時闕道:「老侯爺,節哀。」

  說著,又一頓:「是本王疏忽,該叫道長才是。」

  皇上那聖旨都下來了,從此後這安平侯是侯府長孫趙明瀾。

  至於趙利平,一個侯府哪能有兩個侯爺?

  再說了,趙利平不是當道長當的挺開心的嘛。

  都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還在乎什麼凡塵的虛名啊。

  他這話一出,再次給趙利平的心口上捅了一刀。

  這下,趙利平的表情都險些維持不住的猙獰。

  還是姚蘭枝問了一句:「王爺既然是路過,想必還有別的事情要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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