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孤兒寡母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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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氏的臉當時就白了:「太醫可能看出來,是什麼東西傷的?」

  羅太醫再次查驗了傷口,跟人講:「尖銳之物,似是簪子、粗針一類。」

  簪子……

  溫氏驟然看向了姚蘭枝,待得看到她散亂的頭髮,快步過去,不待她反應過來,直接拔掉了她頭上的髮簪。

  看到上面的血痕跟泥土後,溫氏瞬間發難:「賤人,這上面還沾著血呢!你還有什麼話說?就是你害得我兒!」

  她將簪子遞給了羅太醫:「您看看,這可是兇器?」

  羅太醫接了過來,仔細看了看,說:「好似有些像,待我比對比對。」

  聽到他的話,姚蘭枝身形搖晃,急切的解釋:「婆母,方才來的路上,我摔了一跤,這簪子上的血跡是我摔倒所致……」

  但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三角眼的婆子打斷:「今日賓客弔唁,大夫人在靈堂待了許久,二少爺去的時候她還沒出來呢,老奴都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走的,莫不是害了人之後悄悄逃跑了?」

  有了第一個開口的,剩下也都小心翼翼的看著老夫人的面色,紛紛應和:「是啊是啊,仔細想想,先前二少爺說有事要辦的時候,大夫人似乎也在……」

  這府上說到底還是老夫人做主,世子夫人如今牆倒眾人推,他們跟著推一把,也是為了自己的前程罷了。

  賓客們看著姚蘭枝的眼神也變了:「難道真是世子夫人害得?可她沒事害小叔子做什麼?」

  也有人打圓場:「這莫不是誤會?」

  溫氏聽到這話怒從心中起,冷笑道:「諸位可莫要被這個掃把星騙了!她就是個災星,半年前剋死了親爹,如今又剋死了我兒子!可她依舊覺得不夠,竟存著心思,想要我安平侯府家破人亡啊!」

  溫氏越說越上火,哀嚎一聲:「姚蘭枝,自你進府,老身待你處處忍讓,你若是想要在安平侯府獨攬大權,拿去便是,何苦害了我兒啊。我可憐的二郎——」

  她哭天搶地,一個字一盆髒水,也讓眾人都想起了先前的流言。

  姚蘭枝出生母親就難產而死,當時就有人說她克親,半年前,鎮國公在邊關得了急病而死,姚蘭枝回去弔孝,被老夫人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一巴掌。

  於是克親的傳言甚囂塵上。

  本來這事兒都要過去了,現在府上的世子死了,二郎也在靈堂出了這種事。

  難道真的是因為姚蘭枝是災星?

  姚蘭枝搖頭,想說什麼,就被溫氏猛然扯了一把:「賤婦,若是我二郎有個三長兩短,我必要你償命!」

  姚蘭枝推開她的手,含淚道:「二郎出了這樣的醜事,我知道婆母心急如焚,將髒水潑在我身上便罷了,可不該這樣污衊夫君的名聲!」

  她指著起火後的靈堂:「他是為國戰死,將軍馬革裹屍,連皇上都派了寧王嘉獎他的赤膽忠心,您怎可如此抹殺他以命換來的榮耀!」

  「還有二郎,他年輕荒唐,平日與書童廝混便罷了,可不該在靈堂胡來,如今靈堂起了火,我夫君在天之靈難安!便是他不顧念兄弟之情,非要做個罔顧人倫的畜生,您難道就不心疼亡故的兒子嗎?」

  「夫君他已經死了,他撇下了我們孤兒寡母艱難度日,如今還未下葬呢!我知道您心疼二郎,可是為了一個荒唐的二郎,您往我身上潑髒水,您可曾想過,夫君也是您的兒子!還有我的明瀾如今才三歲,他也是夫君唯一的子嗣!我壞了名聲,我兒又該怎麼辦?」

  她字字泣血,年幼的趙明瀾見她啜泣,嚇壞了,過來拽著她的衣服,哭著要給她擦眼淚:「娘親不哭,娘親,嗚嗚嗚,爹爹,賀兒要爹爹……」

  姚蘭枝身形踉蹌,抱著兒子,看著靈堂的方向:「夫君,你睜眼看看啊,你怎麼忍心撇下我們母子二人,去了黃泉啊,我孤兒寡母的,要被欺辱的活不下去了——」

  孤兒寡母,一片哀聲。

  於是,被溫氏帶歪的方向,再次被扭了回來。

  賓客們也都想起來,今日本來就是那趙林恆犯渾,拉著書童在靈堂胡來。

  就算姚蘭枝真的是災星,難道還能災星到讓趙林恆自己去靈堂跟人鬼混?

  這明明就是老太太偏心小兒子,欺負兒媳嘛。

  溫氏被姚蘭枝這模樣氣到,張口結舌,最後只剩下一句:「賤婦,你這個胡攪蠻纏的賤婦!」


  她想起旁邊的羅太醫,沉聲道:「那兇器就在太醫手裡呢,這個你又怎麼辯駁!」

  這姚蘭枝太過能言善辯,她想到這兒,又揚聲道:「諸位別聽她巧舌如簧,既然她不肯承認,那就報官!我當著諸位的面,讓大家做見證,我們安平侯府絕不濫用私刑,我讓官府來決斷!」

  她讓下人去報官,就有賓客打圓場:「這事兒鬧到官府不好吧?」

  說到底,這還是家事呢,要是報官,到時候安平侯府名聲不好聽,姚蘭枝更是毀了。

  溫氏哭了一聲,說:「這婦人刁鑽!我如今只要官府給我二郎一個公道!」

  姚蘭枝也咬牙:「婆母要報官,那最好不過了,我也想讓府衙替我證明清白!」

  一直在看戲的寧王,這時候也咳嗽了一聲,道:「既然如此,那就拿本王的腰牌,我請五城兵馬司的人來吧。」

  五城兵馬司,拱衛皇城,尋常也管理市井偷竊、鄰里紛爭,以及各家斷案之責。

  寧王一直當透明人,又是個坐在素輿上的癱子,大家都拿他當個吉祥物了,這會兒一句話倒是把視線都扯到了他身上。

  聽到秦時闕的話,溫氏倒是覺得這是在給自己撐腰呢。

  畢竟長子死了,皇上都讓他來弔唁安撫,寧王肯定得站在自己這邊。

  於是她腰板就更挺直了:「多謝寧王!」

  姚蘭枝心中嘖了一聲,這人方才看戲看得起勁兒,這會兒倒是冒出頭來了,分明就是存心來攪混水的。

  她倒是不介意把渾水攪的更厲害些。

  姚蘭枝弱弱福身,也道:「妾身謝過寧王,家事鬧成如此,實在讓諸位看笑話了。」

  賓客們紛紛說著無事,其實都樂意的很。

  畢竟,來弔唁的也都是面子上走個過場,誰也不是真的跟趙林舟有什麼情分,能夠額外看上這麼一齣戲,也是意外之喜了。

  反正禮金都隨了,就當是給錢看戲了唄。

  眾人神情各異,五城兵馬司的人倒是來的很快。

  畢竟秦時闕雖然是吉祥物,可也是一個位分很高的吉祥物。

  來的是南城兵馬司的指揮使魯岳,他來了之後先給寧王請安。

  又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不知哪位是苦主,來跟本官講一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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