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故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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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招月腳步一頓。

  宋嬤嬤欲言又止,「難得回來一趟,那位到底是,您的生母……這麼多年過去,當年那些事也無人會計較了,您不如……」

  「以後吧。」

  秦招月回眸,衝著宋嬤嬤笑了笑,「等塵埃落定,我再……」

  後頭的尾音淹沒在雨聲里,那道清瘦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長廊。

  雨勢太大,即便撐著傘也擋不住多少,等到上馬車的時候,秦招月已經淋濕半邊身子。

  素心一邊焦急地給她擦拭水珠,一邊催促馬夫,「快回府,夫人身子弱,得趕緊回去喝薑湯……」

  「去鎮國公府。」

  素心錯愕地看向已經閉目養神的秦招月,到了嘴邊的話到底還是咽了進去。

  等到鎮國公府的時候,雨又大了幾分。

  偏生今天來得不巧,任憑素心怎麼叫門,半天都沒個人應。

  秦招月抱著木匣子,被風吹得幾乎站不住,搖搖晃晃地渾身發顫。

  素心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聲勸道,「夫人,算了吧,約莫今日鎮國公府有什麼事情,咱們明日再來也是一樣。」

  秦招月搖了搖頭。

  本就纖細的身子,在風雨中宛如被捶打的落葉一般,卻還是固執地捧著木匣,守在門口,等待著厚重的大門洞開。

  她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儘管這本小說爛尾,但作為攻略者,秦招月清楚記得,小說男主就是當今聖上!

  人設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病嬌男不說,更是深得作者喜歡的氣運之子,所有他看不慣的,都不會有好下場。

  即便大娘子和秦父做好了犧牲自己,挽救兒女的準備,也並不會止住皇帝的行動。

  大姐姐,庶弟妹,秦府滿門,乃至出嫁的自己,都躲不過聖上砍下那一刀。

  況且,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養育她長大的父親,因著她無作為,而悲慘地離世。

  哪怕賭一把……

  「夫人,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素心後知後覺發現了不對,外頭風雨太大,角門的那點屋檐根本擋不住,秦招月渾身上下濕了個透,小臉蒼白如紙。

  素心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求求您了,夫人,要麼您去馬車裡等吧,您身子真的撐不住了!」

  秦招月緩慢地搖了搖頭,想說自己不礙事,話未出口,只覺眼前一陣暈眩,竟是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重重往後栽去!

  「夫人!」

  預想中地重重落地沒有到來,秦招月落入了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

  她勉力眨了眨眼,先看見的是遮天蔽日的大傘,傘下是少年眉目精緻的俊臉。

  「你沒事吧?」

  少年一身黑衣勁裝,孔雀羽大氅外頭,披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蓑衣,卻襯得整個人說不出玉面閻羅,殺氣凜然。

  分明是,在戰場上浴血廝殺才有的戾氣。

  沈聿!

  秦招月努力晃了晃頭,掙扎著想要起身,然而她在門口站了太久,狂風暴雨,颳得她渾身僵硬,竟是半天都動不了身子。

  還是沈聿反應過來不對,低聲在她耳邊道:「冒犯了!」

  下一瞬,一手扶著她的纖腰,握住她的臂膀,托著秦招月站起身。

  「謝謝公子相助……」

  剛剛站穩,秦招月便想退出沈聿懷抱,然而她身上哪還有半點力氣,往後一退便是一個踉蹌。

  幸虧沈聿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險些又要跌過去。

  素心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一邊扶過秦招月,一邊連連對著沈聿道謝。

  沈聿審視的眼神掠過主僕二人,落在鎮國公緊閉的角門,垂眸問道:「二位來鎮國公府,所為何事?」

  素心剛想開口,就感到自己手背被一隻冰涼的手心按住。

  「要事。」

  秦招月蒼白著臉,淡笑道,「非鎮國公府中人,請恕小女不敢隨便告知,見諒。」

  沈聿一挑眉,眼底染上了一絲興味。

  倒是他身後的小廝沉不住氣,忍不住開口道,「沒瞧見我們是要回府嗎?不是鎮國公府的人,還能是哪裡人?」


  秦招月抬眸,對上沈聿的視線,語氣波瀾不驚,「何人?」

  「哎,你這姑娘怎麼冥頑不靈……」

  小廝有些急了,想要上前爭論,卻被沈聿抬手打斷。

  他那雙瀲灩一般的眸子凝在秦招月身上,半晌沒有吭聲。

  眼前的女子,論美貌在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裡,也算得上是頂尖。

  濃艷到昳麗的五官,即便如今被大雨淋得披頭散髮,滿身狼狽,都蓋不住那份叫人驚嘆的嬌媚。

  偏生氣質又實在出塵,清瘦疏朗的身形,受盡風雨仍舊挺直的脊背,無端叫人生出一絲高嶺之花,不可褻玩的意味。

  「你連引人矚目的籌碼都未擺出來,就想試探我的底細。」

  沈聿輕笑一聲,「這可不是求人該有的態度。」

  那笑只在唇角露出一瞬,半點未達眼底,又瞬間收了起來。

  他側眸朝著身後小廝吩咐,「江年,外頭雨大,你親自送這位小姐回去。」

  儼然已是拒絕交談的架勢。

  江年走到秦招月跟前,忍不住小聲嘀咕一句。

  「怎麼就這麼犟呢?從來只有我家少爺拿捏他人的份,你怎麼敢試探他?」

  又無奈嘆了一口氣,做了個請的手勢,「姑娘,這邊走吧!」

  沈聿聽見江年的嘀咕,卻也未多話,抬腿正欲往鎮國公府走去,身後忽然開口,生生頓住了腳步。

  「戎夷落日孤鷹,草原烈馬,晚風流螢,只有我一人還記得,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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