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讓她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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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得那般理直氣壯,倒是叫秦招月有些恍惚。

  險些忘了,她才是顧行舟明媒正娶的正妻。

  自聽見顧行舟父子餐桌上的那番話,秦招月便知早晚會有這一日,卻未曾想過,來得這般早,又來得這般直接。

  倒省了她再傷心一番的功夫,直接咂摸出了一絲哀莫大於心死的意味。

  秦招月扯了扯嘴角,「行舟他……」

  「南風!」

  房門被猛地撞開,顧行舟顯是剛剛得了消息,領著顧言匆匆趕了回來。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在家等著,等我事情處理好了,自會找你商量!」

  蔣南風垮下臉來,「有甚麼好處理的?不過是沒落世家的庶女罷了,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把一切攤開來說了,叫她自己知難而退!」

  顧行舟臉色陡變,「你與她說什麼了?」

  他語氣著急,攥著蔣南風的肩膀不知覺下了狠勁,痛得蔣南風一哆嗦。

  蔣南風怔怔看著顧行舟,她從未見過顧行舟對他露出這般狠戾的模樣,往日素以心直口快標榜自己,這會竟是一時間不敢說話。

  「我我……我沒說,你弄痛我了……」

  顧行舟卻顧不得,直衝到秦招月跟前,卻在快要碰觸到她時生生定下身子。

  「方才你們說什麼了,若是那些……南風所說並不完全,具體事情,等我晚些仔細跟你講清楚……」

  「不必與我解釋。」

  秦招月打斷顧行舟磕磕絆絆的訴說,她抬眸看向讓她眷戀這個塵世的男人,心裡升起一抹自嘲,又被她按了下去。

  再抬頭卻換上一張了無波動的臉,是溫柔卻透著一股涼漠。

  「家中大小事素來主君作主,招月,無甚異議。」

  顧行舟站在原地,好似兜頭一盆涼水從頭澆到尾。

  他死死盯著秦招月,想從她平靜的眼神里,窺探到不悅,嫉妒,甚而是對他滿滿的怨恨。

  可是都沒有。

  秦招月甚而還笑了一聲,溫聲開口。

  「主君既回來了,便好好歇著吧,今日忙了半晌,我身子著實撐不住,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竟是看也不看顧行舟的臉色,就要轉身離開。

  顧行舟愣怔在場。

  他分明記得,往日他帶著顧言出門,回來總免不了秦招月一番噓寒問暖。

  顧行舟挑食,顧言忌口,兩個人摟在一處,十道菜倒有十一道不吃。

  所以秦招月總不放心,每每總要追問半晌,確定了他們在哪吃的,吃的什麼,每道菜都沒問題,才能放下心來。

  往往還擔心他們父子倆沒吃飽,總要叫小廚房在準備一些他們獨愛的點心。

  可今日,今日怎麼,連問都不問一聲……

  顧行舟握拳清咳一聲,「我跟言言回來的急,都沒吃飽。」

  他盯著秦招月的神色,卻沒有等來想像中的著急和嗔怪,只見女子回頭吩咐。

  「素心,去後廚說一聲,把昨日剩下的菜重新熱一熱,正好可以墊一墊。」

  顧行舟張了張嘴,正對上秦招月溫柔淡然的微笑。

  「午膳菜基本沒怎麼動,我想著不要浪費了,主君不會介意吧?」

  面前的秦招月仍舊一如往日一般溫柔,說話還是處處為他考慮,只不知怎麼,他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顧行舟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他呆愣了半晌,才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開口道。

  「我先,把南風送回去,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他轉身就想拉著蔣南風離開,蔣南風飛快朝顧言使了一個眼色。

  顧言會意,馬上抱著蔣南風大喊,「不要不要!我要南風姨姨陪我玩!」

  蔣南風蹲下身,抱著顧言假惺惺開口。

  「言言,等南風姨姨下一次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顧言噘著嘴撒嬌,「不行,我好久沒見南風姨姨,我好想你,南風姨姨你留下來吃飯,晚上再陪言言放天燈好不好?」

  蔣南風得意的回眸瞥了秦招月一眼,陰陽怪調道。


  「南風姨也想留下來陪言言,可是你娘親……」

  「自然可以。」

  秦招月站在一側,笑容愈發溫婉。

  甚而還體貼地建議,「這會天色尚早,正好可以出去郊遊,等入了夜再放天燈,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話一出,連顧言都愣了愣。

  他睜著一雙大眼盯著秦招月,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這還是他那個處處管教嚴格,事事過問,連玩都要算好時辰的娘親嗎?

  顧言到底年紀小,沉不住氣,「你……你不阻止我出門玩嗎,之前不是說,我每日只能出門玩一個時辰,今天早就過了……」

  瞧著顧言支支吾吾半晌說不出一個字,秦招月思緒卻有些飄散。

  她身子本就不易有孕,又兼操持顧家上下多年,積勞成疾,進府多年都沒動靜。

  顧家上下沒少因此對她指點,以前總是顧行舟頂在前頭,既不許他們多嘴,更不許老太太納妾,氣得老太太不捨得怪罪兒子,只背地裡一味罵秦招月妒婦。

  在這後宅的閒言碎語,京城世家的各色眼光中,秦招月突然想,若是她當真生了一個兒子,是不是日子就能好過許多?

  大抵是那點執念迷了心智,她費心費力,拼著毀了身子根基,硬是懷上了顧言。

  她懷顧言的時候很艱難,那時秦招月總安慰自己,忍一忍,熬過這幾個月一切就好起來。

  然而在第五個月的時候,一道聖旨下來,秦家從三朝元老,天子近臣,突然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禍害。

  孕期本就艱難,加上到處奔波,及至生產的時候,更是趕上難產大出血,還是她娘家哥哥求來的神醫,千辛萬苦才保住了母子的性命。

  自此秦招月身子一日不及一日,顧言也從胎裡帶了弱症,從小先天不足,體弱多病。

  是她在襁褓中就衣不解帶地照顧,夜間難眠,就抱著孩子一圈又一圈在房間繞著哄睡,高熱不退,就用炭火溫床退熱,一遍一遍用熱毛巾擦身子防止盜汗。

  顧言是她捧在手心裡,精心呵護了五年,才能平平安安地長到今日。

  吃食忌口,是因為顧言容易過敏,腸胃又不爭氣,膳食稍有不注意就要鬧上幾日肚子。

  不讓出門久玩,是顧言性子野,玩上頭就不知收斂,但又容易驚風感冒,皮膚脆弱,稍微有一個磕碰就血流不止,嚴重了甚而會昏迷好幾日。

  正是因著她了解顧言的底子,所以她才管束格外嚴格。

  只可惜落在顧言眼中,只會怪罪他娘親不近人情,冷血無情,還不及外人善解人意,對他予取予求。

  大抵是秦招月沉默太久,顧言有些沉不住氣,忍不住開口喚她。

  「娘親!若是……若是你不想我出去,我也可改日……」

  秦招月回過神,搖了搖頭,笑著開口,「難得你與蔣姑娘這般投緣,之前在塞外也是她一直照顧你,想來有她帶著你,不會有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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