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指控我爹通敵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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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婆子「媽呀」一聲尖叫,連滾爬爬地跑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抑制不住地發抖。不是怕,是怒!

  護主不力,天譴,罪人。

  放他娘的狗臭屁!

  我爹後背頂著塌下來的山石,肋骨斷了兩根,他懷裡護著的那個「主」,脖子上的淤青是誰掐的?

  我的視線看向書案上那厚厚一摞《女誡》上。

  抄好的,沒抄好的,雪白的,沾了墨污的……那些端莊的、馴服的、教導女子如何卑躬屈膝的文字,此刻像無數張嘲笑我的臉。

  去他媽的卑弱,去他媽的敬慎,老娘還能在一本書里憋屈死?

  我撲過去,雙手抓住那摞宣紙,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撕!

  「刺啦——!」

  清脆的裂帛聲在房間裡響起,堅韌的宣紙被我野蠻地從中撕開,裂口猙獰。

  不解恨!

  我瘋狂地撕扯著,揉搓著,雪白的紙片如同絕望的飛雪,在我手中被蹂躪、粉碎!墨跡糊了滿手,也染髒了衣袖。

  「公道,我爹流的血不是公道?」

  「污衊,全是污衊。你們這些吸血的蛀蟲,滿口仁義道德的畜生!」

  我嘶吼著,把滿腔的悲憤和屈辱,連同那些象徵著枷鎖的《女誡》,撕得粉碎!紙屑雪花般飄落,落在我頭髮上,肩膀上。

  「砰」地一聲,門被撞開。

  趙珩高大的身影挾著一身室外的寒氣,堵在門口。

  他顯然是匆匆趕來,大氅都未解,肩頭還有被雨水打濕的痕跡。

  他凌厲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紙屑,落在我糊滿墨跡、狀若瘋癲的臉上,眉頭死死擰緊。

  「齊妙……」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隨我進宮!」

  金殿上,儀仗森嚴,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龍涎香的問道,卻壓不住那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我穿著王妃規制的朝服,厚重的錦緞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趙珩走在我斜前方半步。

  御座高懸,皇帝端坐其上,明黃的龍袍刺得人眼睛發澀。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微微垂著眼瞼,仿佛在打量御案上一份攤開的奏疏。

  下首兩側,皇子親王、文武重臣肅立,無數道目光密密地扎在我和趙珩身上。

  探究的,幸災樂禍的,冷漠的。

  「臣趙珩(臣婦齊妙),參見陛下。」

  趙珩的聲音平靜,並無多少波瀾。

  「平身。」

  皇帝抬了抬手,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終於抬起,先掠過趙珩,最後落在我身上,「瑞王妃清減了,齊老將軍傷勢如何?」

  「回陛下,」我垂著眼,「家父重傷未愈,尚在昏迷,有勞陛下掛懷。」

  「嗯,」皇帝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趙珩,語氣陡然轉沉,「老四的事,宗正寺會同刑部,大理寺,已有初斷。雪崩乃天災,呼延灼餘孽盡歿,也算告慰老四在天之靈。然……」

  他頓了頓,拿起御案上那份奏疏,輕輕一抖,紙張發出嘩啦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然,齊震山身為鎮北主帥,奉旨押解要犯,護持皇子返京,職責所在。途中未能預判險情,規避雪崩,致皇子罹難,其咎難辭!」

  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威,「護主不力,罪責一也!使要犯死於非命,線索斷絕,罪責二也!此等重責,朕縱有體恤老臣之心,亦難堵天下悠悠之口!瑞王,你身為齊震山之婿,代掌宗正寺,對此可有話說?」

  矛頭,終於赤裸裸地對準了齊家,那「護主不力」四個字,讓我聽了又氣又怒!

  我抬起頭,一股血氣直衝頭頂,剛想開口——

  「父皇!」

  一個身影猛地出列,撲通跪倒在地,聲音悲憤悽愴,正是六皇子趙琛!

  這個平日沒有什麼主見的皇子,這個時候跳出來,想必背後有人挑唆。

  挑唆之人,不用想,我抬頭掃了一眼趙琮。

  趙琛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目光死死盯著我和趙珩:


  「父皇,四哥死得冤啊,什麼天災雪崩,兒臣不信,兒臣有本奏、」

  他哆哆嗦嗦從袖中掏出一份奏摺,高高舉起:「兒臣府中長史,於清理四哥白雲山別院遺物時,發現此物藏於暗格!乃……乃鎮北將軍齊震山,與北狄左賢王部來往密信。信中言及漠北布防……還有……還有承諾助呼延灼脫身之語。鐵證如山四哥定是察覺了齊震山通敵叛國之舉,才遭了毒手。求父皇為四哥做主,誅殺國賊,以正朝綱!」

  我心中冷笑:趙琛,你可真是條好狗啊!

  他這話一出,整個大殿上瞬間炸開了鍋。

  「通敵?」

  「齊震山竟敢如此?」

  「難怪,難怪四殿下死得不明不白,呼延灼也死了滅口!」

  「瑞王,你還有何話說?是否知情?」

  無數道鄙夷的目光,瞬間將我和趙珩淹沒。

  那些剛才還只是隱晦的指責,此刻變成了赤裸裸的,足以抄家滅族的指控。

  趙琰手中那幾頁薄薄的紙,成了懸在齊家所有人頭頂的鍘刀。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通敵,密信,布防,助呼延灼脫身,這栽贓,狠毒到了極致,要把齊家釘死在萬劫不復的恥辱柱上。

  「信,呈上來。」皇帝的聲音冰冷。

  內侍總管快步走下玉階,從哭嚎的趙琛手中接過那所謂的「密信」,恭敬地奉到御前。

  皇帝展開信紙,目光沉沉地掃過。大殿裡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那最終的判決。

  我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身旁的趙珩。

  他依舊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寧折不彎的劍。側臉的線條繃緊如刀削,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面對這足以顛覆一切的滔天指控,他臉上竟沒有半分驚惶,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和眼底翻湧的、幾乎要焚毀一切的暴怒!

  皇帝看完了信,緩緩抬起頭。他沒有看趙琛,也沒有看那些激憤的臣子,目光如鷹隼般,再次鎖定在趙珩身上。

  「瑞王,」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壓下了所有的喧囂,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這信……你如何看,齊震山是你岳丈,漠北之行,你亦在軍中。此事,你可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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