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擦槍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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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腦子裡亂糟糟的,白天佛衣會上那句「想做哪種精」帶來的衝擊波還沒完全散去,此刻他躺在我床邊,這感覺比被十個白骨精圍著還讓人心慌意亂。

  「哦……哦,講到哪兒了?」我努力想把注意力拉回故事本身,「對……講到那女兒國國王……」

  我清了清乾澀的嗓子,試圖找回白天在佛衣會上那股「科普」的勁兒:「那國王生得是傾國傾城,對咱們御弟哥哥更是一片痴心,連王位江山都不要了,就想留他在身邊,結個百年之好……」

  我一邊講,一邊忍不住偷偷瞄向他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輪廓,但那道視線卻灼熱得讓人無法忽視。他聽得似乎很專注,連呼吸都放輕了。

  「可咱們的唐長老啊,」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帶上點恨鐵不成鋼的調侃,試圖沖淡這詭異又曖昧的氣氛,「心裡只裝著取經大業,裝著他的佛祖,任憑那國王如何軟語溫存,淚眼婆娑,他就是……就是不動凡心!你說他是不是個榆木疙瘩,那麼個大美人兒……」

  「後來呢?」趙珩突然開口打斷我,聲音比剛才更近了些,他似乎微微動了動,調整了姿勢,一條腿離我更近了一點,隔著錦被都能感受到一絲若有似無的熱度透過布料傳來。

  「後來?」我被他問得一懵,「後來……後來悟空他們使了個計策,假意答應成親,騙那女王蓋了通關文牒的印章,然後……然後就跑了唄,留下那痴情的女王,空對著滿殿的錦繡繁華……」

  「跑了?」趙珩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女王……就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樣?」我下意識地反駁,「御弟哥哥心硬如鐵,說走就走,頭都不帶回一下的,那女王哭得肝腸寸斷,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話沒說完,我頓住了。

  黑暗中,趙珩的目光似乎變得更加深邃銳利,他不再追問故事,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我。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張力,我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聲音。

  他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了。就在我單方面的心慌意亂快要瘋掉時,趙珩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低沉,帶著胸腔微微的震動。

  「心硬如鐵,頭都不回?」他慢悠悠地重複著我的話「依本王看……未必。」

  「啊?」我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下意識地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的疑問。

  他卻不再解釋,只是那目光里的熱度,似乎又升高了幾分。

  他微微撐起一點身體,朝床內又靠近了些。那股冷冽的松香混合著極淡的酒氣,更加清晰地籠罩下來,帶著強烈的侵略性。

  「王妃……」他開口,「你方才說那女王……軟語溫存,淚眼婆娑,是如何個……軟語溫存法?」

  我的臉瞬間燒得能煎雞蛋,狗男人!他根本不是想聽故事,他是在……是在調戲我!

  「我……我怎麼知道!」我又羞又惱,裹著被子猛地往裡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裡,「書上就那麼寫的,我又沒當過女王!」

  「哦?」他拖長了調子,那聲「哦」拐了九曲十八彎,聽得我頭皮發麻,「王妃博覽群書,想像力……應當不差。」

  他一邊說著,那隻原本搭在床沿的手,竟極其自然地,向上抬了起來,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目標似乎是我緊抓著被角的手腕。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心臟快要跳出喉嚨口,他想幹什麼?

  就在這千鈞一髮、曖昧得幾乎要擦槍走火的時刻——

  「砰!砰!砰!」

  房門被拍響,力道之大,震得窗戶紙都在嗡嗡作響。緊接著,陳鋒那焦急萬分的吼聲傳來:

  「王爺,王妃,不好了,出事了,快開門!」

  所有的旖旎氣氛瞬間被這拍門聲驚擾,消失的無影無蹤。

  趙珩的動作被迫停住,眼中那點灼熱危險的火焰瞬間被冰冷的銳利取代,他從床上坐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我也嚇得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心臟還在剛才那驚心動魄的「調戲」里狂跳未平,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差點停擺。

  「何事?」趙珩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王爺!」管家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是……是齊王府,齊王殿下他……他帶著大批人馬,圍了咱們王府正門,口口聲聲說……說王妃娘娘在佛衣會上,褻瀆佛寶,損毀了大皇子殿下的金絲袈裟,要……要拿王妃問罪!現在府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了!」


  褻瀆佛寶?損毀袈裟?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白天在佛衣會上,我除了對著趙珩瞎扯了幾句西遊記,連那法壇三丈之內都沒靠近過。

  那袈裟長什麼樣我都沒看清,趙琮這混蛋,栽贓陷害,還是用這麼下作又刁鑽的藉口。

  我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放屁,他血口噴人,我連袈裟的邊兒都沒摸到。」

  「躺回去!」

  趙珩厲聲喝止,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他已經站起身,迅速地理了理微亂的寢衣領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穿好衣服,待在這裡。沒有本王的命令,一步都不准踏出這個院子!」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一把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管家臉色煞白,顯然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驚得不輕。

  趙珩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房門在他身後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褻瀆佛寶……還是在大皇子趙珅的佛衣會上……這罪名一旦坐實,別說是我,連趙珩都要被拖下水,趙琮這是要下死手了。

  我坐在凌亂的床榻上,手心裡全是冷汗,剛才被趙珩目光灼燒的滾燙感早已褪盡,狗日的趙琮!

  不行,我不能縮在這裡,讓趙珩一個人出去面對……萬一趙琮那瘋子……

  我掀開被子跳下床,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手忙腳亂地抓起外衫就往身上套。褻瀆佛寶,損毀袈裟,老娘倒要看看,趙琮這齣戲,到底要怎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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