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佛衣會又見趙琮和蘇清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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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男人在書房裡,聽得見嗎,他會推開窗嗎,會像戲文里那些風流才子一樣,被琴音打動,循聲而去?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那股子酸澀感就更重了,甚至帶上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我下意識地捏緊了袖口,腳步像生了根,既不想上前去煞風景,又挪不動步子離開。就那麼僵在原地,像個窺探別人心事的、不光彩的旁觀者。

  琴聲漸漸進入高潮,越發婉轉悠揚。錢側妃似乎也沉浸其中,微微側首,目光含情脈脈地投向書房的方向,那眼神里盛滿了月光也化不開的期待。

  就在這時——

  「吱呀。」

  書房那扇緊閉的窗戶,毫無預兆地被推開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住那扇開啟的窗。

  趙珩的身影出現在窗口。他像是剛從書案前起身,身上隨意披著件墨色外袍,幾縷未束好的頭髮垂在身上,被夜風輕輕拂動。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側臉線條在光影里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那雙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

  他沒有立刻看向水榭的方向。他的目光穿透了廊下昏暗的光線,落在了我藏身的廊柱旁。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低下頭,下意識地想把自己縮進陰影里。

  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他……他看到我了,他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傻子一樣躲在這裡看熱鬧?

  琴音還在水榭那邊纏綿悱惻地流淌著,錢側妃滿懷期待的目光也牢牢鎖定著窗口的身影。

  然而,趙珩的目光只在我這邊停留了一瞬,快得像是錯覺。隨即,他像是完全忽略了湖心那精心布置的「月下仙樂圖」,也忽略了錢側妃那殷切的目光。

  「齊妙。」

  他叫了我的全名。

  「明日辰時初刻,隨我去大皇兄的佛衣會。莫誤了時辰。」

  說完,他不再看我,也不看水榭,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抬手,「砰」地一聲,乾脆利落地又將窗戶關上了。動作沒有絲毫留戀。

  琴音在水榭里,戛然而止。

  我地抬起頭,看著那扇重新緊閉的窗戶,又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湖心水榭。

  錢側妃僵坐在琴案後,月光下,她維持著撫琴的姿勢,那張精心描繪過的俏臉一片煞白。

  我站在原地,看著水榭里那個瞬間凋零的身影,心裡那股堵著的酸澀感,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心口。

  趙珩那狗男人……他剛才,是在跟我說話?

  他推開窗,不是被琴音吸引,而是……為了告訴我明天去佛衣會,他甚至……完全無視了錢側妃?

  這個認知讓我的臉頰又開始隱隱發燙,心跳也莫名地快了幾分。我用力甩了甩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佛衣會?」我低聲嘟囔了一句,也顧不上再去小廚房找零食了,轉身朝自己院子走去,「管他什麼會,能出門就行,總比悶在府里聽人彈琴強。」

  大皇子趙珅的佛衣大會,定在城郊的皇家別院「淨心苑」。

  臨行前,我扒拉了半天衣櫃,特意挑了身素淨得不能再素淨的月白綾羅襦裙,外面罩著件同色系的素紗褙子,頭上只簪了支成色普通的白玉簪,連耳墜子都省了。

  活脫脫一副「我已看破紅塵,隨時準備出家」的模樣。

  趙珩瞥了我一眼,沒說什麼。他自己則穿了身墨青色暗雲紋的錦袍,玉帶束腰,身姿挺拔如松,雖也是深色,但那料子和做工,低調中透著難掩的矜貴。

  他天生就是那種披塊麻布都像龍袍的人。

  馬車晃晃悠悠駛向城郊。我撩開車簾一角往外看。

  「待會兒見了大皇兄,少說話,多看。」他忽然開口,眼睛沒睜。

  「知道知道,」我敷衍地應著,「不就是裝木頭人嘛,我熟。」

  他不再言語。

  淨心苑果然名不虛傳。古木參天,梵音隱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來的人不少,多是宗室勛貴和朝中清流,個個衣著素雅,屏息凝神,營造出一種莊嚴肅穆的假象。


  剛在安排好的席位上落座,就聽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從入口處傳來。

  齊王趙琮來了。

  這位爺可真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有權。

  一身絳紫色織金蟠龍紋的親王常服,在滿場素色里簡直像個移動的金元寶,晃得人眼暈。

  腰間玉帶上鑲著鴿子蛋大小的明珠,手裡還搖著一把灑金摺扇,臉上帶著慣有的、三分輕浮七分算計的笑容。

  而他臂彎里,依偎著一個穿著杏子黃雲錦宮裝的身影——蘇清淺。

  她比在瑞王府時似乎豐腴了些,臉色也紅潤了,低眉順眼地跟在趙琮身邊,偶爾抬頭飛快地掃一眼四周,那眼神怯生生的,帶著點討好。

  趙琮時不時側頭對她低語兩句,姿態親昵,蘇清淺便立刻回以一個柔順到近乎卑微的笑容。

  兩人一路走來,儼然一副恩愛眷侶的模樣,吸引了不少目光。

  趙琮的目光掃過全場,自然也落到了我們這邊。他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挑釁,挽著蘇清淺徑直走了過來。

  「七弟,弟妹,別來無恙啊?」趙琮搖著扇子,「聽聞七弟前些日子閉門思過,為兄甚是掛念。今日見七弟氣色尚可,弟妹更是……清減了些?」

  他目光在我身上溜了一圈,帶著點下流的揣測。

  蘇清淺跟著他,微微屈膝行禮,聲音細若蚊吶:「見過瑞王爺,王妃娘娘。」

  她始終低著頭,不敢看趙珩,更不敢看我。

  趙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端起手邊的清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仿佛眼前站著的只是兩團空氣。

  我倒是扯出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勞齊王殿下掛心。王爺靜養得好,妾身自然也跟著沾光。倒是蘇姑娘……氣色紅潤,看來齊王府的風水,很養人嘛。」

  我刻意加重了「養人」二字,眼神意有所指地在蘇清淺身上轉了一圈。

  蘇清淺的頭垂得更低了。

  趙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打了個哈哈:「那是自然,清淺跟著本王,自然是要享福的,比不得有些人……哼。」

  他意有所指地哼了一聲,顯然是指趙珩當初「辜負」了蘇清淺。

  見趙珩依舊毫無反應,他自覺無趣,又炫耀般地緊了緊攬著蘇清淺的手臂,這才帶著人趾高氣揚地走向他們的席位。

  我撇撇嘴,剛收回目光,就聽苑內鐘磬齊鳴,梵唱聲陡然高昂起來。

  佛衣大會的正主兒,大皇子趙珅,終於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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