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燃燒吧,土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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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個抱著同樣冒煙罐子的兵,被我這一嗓子吼得一個激靈,臉上那恐懼瞬間被一種豁出去的瘋狂取代!

  他們瘋狂地叫喊著,有用手拋的,有用破繩子掄的,幾十個冒著濃煙和火光的陶罐,像一群索命的火烏鴉,拖著黑煙尾巴,劃破被血和火映紅的夜空,劈頭蓋臉砸向隘口防線內外、北狄人扎堆的地方。

  呼延灼那狗賊,正一刀把一個胤軍兄弟連人帶盾劈成兩半,血濺了他一臉。他舔著嘴角,那眼神,跟餓狼見了肉似的。眼看就要衝進來了,他肯定想著怎麼把中毒的趙珩拖出來羞辱。

  我第一次看見這種血腥的場景,還是下意識的捂住了眼睛,雖然不敢看,可還是忍不住留了一點縫隙。

  就在這當口——

  「嗚——!」

  我看見一個我們這邊的將士把一個個帶著悽厲破空聲的土炸彈,穩准狠的扔了過去,直愣愣砸向他旁邊一個正掄刀砍得歡的北狄頭目!

  「啥玩意兒?」那頭目一臉懵,下意識抬頭。

  「砰——咔嚓——!」

  陶罐結結實實砸他胸口厚皮襖上,罐子瞬間炸了。

  裡面裝的不是開水,不是金汁,是滾燙的沙土,是硌人的碎石。更要命的是,那塞在罐口、燒得通紅、滋滋冒火星的火摺子頭,還有浸透了油脂的破布條子!

  罐子一碎,火星子、著了火的破布片,跟天女散花似的,帶著一股子蠻力,猛地向四周炸開!滾燙的沙土碎石劈頭蓋臉就糊!

  「嗷——!」

  那十夫長首當其衝!滾燙的火星子、燒著的布片子,呼啦一下糊了他滿頭滿臉。

  滾燙的沙子灌進他脖領子、眼睛裡,那慘嚎聲,都不像人動靜了。

  他丟了刀,兩隻手跟抽風似的在自己臉上、脖子上亂抓亂撓,眨眼就成了個火人!

  他胯下的馬也被火星子燎著了,驚得前蹄子一揚,把旁邊幾個騎兵撞得東倒西歪!

  「幹得漂亮!」我忍不住喊出了聲,「回去給你們加雞腿!」

  這才開了個頭!

  「砰!砰!砰!咔嚓——!」

  幾十個燃燒罐子跟下雹子似的砸進北狄人堆里,罐子碎裂聲、火星子亂崩聲、沙土碎石飛濺聲、馬驚了的嘶鳴聲、人被燙著燒著的鬼哭狼嚎聲……全部都攪和在一起了,看的是真過癮!

  隘口防線內外,尤其是那幾個被撕開的大口子邊上,眨眼功夫就成了活地獄!

  滾燙的沙子石頭沒頭沒臉地砸,鑽眼睛,嗆鼻子,堵嘴巴,燙得皮開肉綻,著了火的破布片子像長了腿的鬼火,沾上皮毛、衣裳,「呼啦」就著。

  被點著的北狄兵滿地打滾慘叫,又引著了旁邊的同夥、驚了的戰馬。黑煙滾滾,一股子皮肉燒焦的惡臭,熏得我胃裡翻江倒海。

  北狄人那兇悍的衝鋒陣型,被這突如其來的、從沒見過的鬼玩意兒徹底打懵了。

  馬驚了,互相亂撞亂踩!人慌了,本能地躲那些冒煙帶火的東西,陣腳全亂了套!

  「魔鬼,又是那魔鬼的火!」

  「長生天啊!救救我——!」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北狄士兵此刻的恐慌就像是瘟疫,在狹窄的隘口前瘋傳,剛才還嗷嗷叫往前沖的勢頭,硬生生被掐住了脖子,甚至有小股的北狄兵開始掉頭往回跑。

  「好!砸得好啊!」隘口牆頭上,一個滿臉是血的老兵激動得渾身亂抖,扯著嗓子吼,「王妃娘娘神威!兄弟們!殺過去——剁了這群狗娘養的!」

  「殺——!」

  一直被壓著打、憋屈到死的胤軍兄弟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翻盤和我那不要命的瘋勁兒徹底點著了。震天的怒吼像海嘯一樣炸開,刀盾手趁機穩住腳,紅著眼往前頂。長矛從盾牌縫裡狠狠捅出去,弓箭手抓住機會,把最後那點箭不要錢似的往下潑。

  混亂的北狄前鋒徹底懵了,跟挨了一記悶棍似的。呼延灼看著眼前這人間煉獄,看著手下狼崽子眼裡真真切切的恐懼,氣得肺都要炸了!他揮刀砍翻了兩個想跑的,扯著脖子嚎叫想穩住陣腳:「不許退,沖!給老子衝進去,殺了那個妖女!」

  妖女!呵,罵的可真髒。

  可恐慌這玩意兒,一旦散開,加上胤軍兄弟突然跟打了雞血似的反撲,他短時間根本摁不住!這破破爛爛的鷹嘴隘,居然在我這一把豁出去的「土炸彈」下,硬生生給扳回了一城!


  我站在土台上,看著下面地獄般的景象,看著胤軍兄弟重新燃起的血勇,緊繃的弦「啪」地一下斷了。

  巨大的脫力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左肩膀那該死的舊傷鑽心地疼起來。眼前陣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差點一頭栽下去。

  「王妃小心!」旁邊一個眼疾手快的兵一把扶住了我胳膊。

  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把破爛的衣裳全打透了,貼在身上冰涼,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剛才那一砸,幾乎抽乾了我所有的力氣和那點可憐的勇氣。

  現在看著下面燒焦的屍體,聞著那股令人作嘔的焦糊惡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書穿的,也他娘的也太刺激了!

  「嘔……」我猛地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喉嚨火燒火燎,卻只吐出幾口酸澀的苦水。

  恐懼和噁心後知後覺地湧上來,像冰冷的蛇纏住了心臟。我剛才……親手扔出去的罐子……製造了那樣的慘狀……就為了……不死的太難看,為了能有機會喝上那杯遙遙無期的毒酒。

  我好不容易止住乾嘔,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抹了把嘴角的酸水,眼神疲憊又茫然,像剛從一個噩夢裡醒過來,不知身在何方。

  「報——!」一個渾身是血、幾乎是手腳並用爬著滾上土台的斥候,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絕望,完全變了調:

  「王妃!陳將軍!北狄……北狄左賢王的主力……離咱們……不到五里了!黑壓壓……全是騎兵……鋪天蓋地……跟蝗蟲過境一樣……這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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