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尋找下一個作死時機
我蜷縮在氈墊上，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模糊前，我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藏在懷裡、緊貼心口的金酒樽。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作死大業，道阻且長啊……今天沒死成，還莫名其妙救了個人……不過……那個小兵……應該能活下來吧？
這個念頭莫名地讓我緊繃的心弦鬆了松。算了，明天……明天再想辦法作死吧……
我最後看到的是趙珩伸出手，將案頭那盞跳躍的燭火，輕輕地、撥暗了些許，接著便沉沉睡去。
我是被凍醒的。
氈墊再厚實，終究抵不過清晨滲骨的寒氣。我裹著趙珩那件帶著冷冽松香的大氅，左肩的傷口倒是好了些，只是被硬地硌得渾身酸痛。
帳內光線昏暗，炭盆只剩下微弱的餘燼。我悄悄睜開眼，趙珩不知何時已穿戴整齊，一身玄色輕甲，墨發一絲不苟地束在玉冠里。
他正伏案看著什麼，側臉線條繃得死緊，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仿佛昨夜那個笨拙包紮、強硬擦嘴、甚至丟給我暖爐的人，只是我的幻覺。
呵，果然，翻臉比翻書還快。我撇撇嘴，從氈墊上爬起來，動作儘量放輕，生怕驚擾了這位大爺。
我剛把大氅疊好，疊得歪歪扭扭，就聽見他冰冷的聲音，頭都沒抬：「披上。」
「哦。」我應了一聲，抱起我的「毒酒尊」寶貝，掀開帳簾鑽了出去。
外面天光已經大亮，營地里一片忙碌，士兵們正拆卸帳篷、收拾輜重、給馬匹上鞍。
「姑娘……哦，不，王妃。」一個驚喜又帶著恭敬的聲音傳來。
我扭頭，看到老軍醫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粗陶碗，快步走過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士兵，其中一人正是昨天被我「人工呼吸」救回來的小六，雖然臉色還有點白，但精神看著好了不少。
我有點不自在。尤其是看到小六那感激又帶著點羞澀的眼神，以及旁邊士兵們投來的好奇、探究甚至隱隱帶著敬畏的目光時，更不自在了。這跟我「惡毒女配求死」的人設嚴重不符啊！
「昨天太匆忙，沒來得及介紹，老夫名叫張濟。」張濟把陶碗遞給我，裡面是熬得濃稠的粟米粥，上面還飄著一點肉乾碎末，「王妃快趁熱喝了，昨日真是多虧了王妃的『仙術』！小六這條命，是王妃從閻王爺手裡硬搶回來的。」
「是啊是啊，多謝王妃救命之恩！」小六激動地就要下跪。
「別別別！」我趕緊側身避開，差點把碗打了，「碰巧，碰巧而已，不是什麼仙術，就是……就是急救！」我捧著溫熱的粥碗，指尖傳來的暖意稍稍驅散了寒氣，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嚕叫起來。
「王妃謙虛了！」張濟捋著花白的鬍子，眼中精光閃爍，「老夫行醫半生，從未見過如此奇術，敢問王妃師承……」
「呃……家學淵源，不足掛齒。」我趕緊打斷他，生怕他追問下去。我總不能說是在現代紅十字會學的吧，我岔開話題，看向小六，「你感覺怎麼樣，胸口還悶嗎？」
「好多了，多謝王妃掛心！」小六撓撓頭，憨厚地笑了，「就是……就是王妃力氣真大，按得俺胸口現在還疼……」
周圍幾個士兵頓時鬨笑起來。
我尷尬的腳趾摳地，臉有點熱。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帶著冰碴子的低氣壓籠罩過來。鬨笑聲戛然而止，士兵們瞬間噤若寒蟬，垂手肅立。
趙珩不知何時已站在我身後，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張濟、小六，最後落在我捧著粥碗的手上。
「都杵著做什麼？」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迫感，「拔營！」
我再次被趙珩像塞包袱一樣，毫不憐香惜玉地丟進了那輛親王馬車。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面喧囂的拔營聲。
車廂里寬敞依舊，鋪著厚絨毯，角落裡甚至還多了一個固定在車壁上的小銅爐，裡面炭火正旺。趙珩在我對面坐下，背脊挺得筆直，閉目養神。車廂里瀰漫著他身上清冷的松柏氣息和炭火的暖意，卻比外面的寒風更讓人窒息。
沉默，令人抓狂的沉默。
車輪滾動，單調的骨碌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我百無聊賴，只能掏出我唯一的「精神寄託」——那個刻著「毒酒尊」三個大字的金酒樽。用袖口一遍遍地擦拭，擦得金光燦燦，能照出我此刻寫滿「生無可戀」的臉。
擦著擦著，我的思路又活絡起來。漠北戰場遙遙在望，機會就在前方！怎麼死才能既「英勇」又「合理」，還能讓趙珩那狗男人印象深刻、最好懊悔終生呢？
替他擋箭，這個好，經典永流傳！最好是那種淬了劇毒的、見血封喉的冷箭！我飛身撲上，用我這剛癒合一點的小肩膀替他擋下致命一擊！然後在他震驚、悲痛、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虛弱地倒在他懷裡，氣若遊絲地留下遺言：「王爺……毒酒……省了……」完美！催淚！絕對能載入惡毒女配犧牲史冊！
我越想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勝利的曙光在向我招手，嘴角忍不住咧開一個傻笑。
「咳。」對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我立刻收斂笑容，板起臉，繼續擦我的金疙瘩。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個莫得感情的擦樽機器。
趙珩依舊閉著眼，仿佛剛才那聲咳嗽只是我的錯覺。但他那緊抿的薄唇，似乎……又抿緊了一分。
日子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顛簸中滑過。窗外單調的景色從荒涼的戈壁灘，逐漸過渡到嶙峋的山地。地勢越來越高，風也越發凜冽刺骨，卷著砂礫打在車廂壁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幾天後，車隊進入了一片地勢極其險峻的峽谷。
兩側是刀劈斧鑿般的陡峭山崖，怪石嶙峋，猙獰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狹窄的谷底勉強能容兩輛馬車並行，地上遍布碎石，車輪碾過，顛簸得異常厲害，光線也變得昏暗，山崖的巨大陰影沉沉地壓下來，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肅殺感。
就是現在！
機會千載難逢！這地形，這氛圍，簡直是「刺客」出沒的天然舞台！我要是大喊有刺客，算是謊報軍情了吧，趙珩這次總該罰我了吧，當著全軍將士，不罰我下不來台啊。
我悄悄挪到車廂門邊，手緊緊抓住門框。
車輪猛地碾過一塊凸起的大石！
「啊——！」我醞釀已久的、充滿驚恐，實則興奮的尖叫破喉而出！同時，抓著門框的手「恰到好處」地一松！
整個人借著那劇烈的顛簸之力，如同一個被甩出去的破麻袋，猛地朝車門外撲去！
作死大業，道阻且長啊……今天沒死成，還莫名其妙救了個人……不過……那個小兵……應該能活下來吧？
這個念頭莫名地讓我緊繃的心弦鬆了松。算了，明天……明天再想辦法作死吧……
我最後看到的是趙珩伸出手，將案頭那盞跳躍的燭火，輕輕地、撥暗了些許，接著便沉沉睡去。
我是被凍醒的。
氈墊再厚實，終究抵不過清晨滲骨的寒氣。我裹著趙珩那件帶著冷冽松香的大氅，左肩的傷口倒是好了些，只是被硬地硌得渾身酸痛。
帳內光線昏暗，炭盆只剩下微弱的餘燼。我悄悄睜開眼，趙珩不知何時已穿戴整齊，一身玄色輕甲，墨發一絲不苟地束在玉冠里。
他正伏案看著什麼，側臉線條繃得死緊，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仿佛昨夜那個笨拙包紮、強硬擦嘴、甚至丟給我暖爐的人，只是我的幻覺。
呵，果然，翻臉比翻書還快。我撇撇嘴，從氈墊上爬起來，動作儘量放輕，生怕驚擾了這位大爺。
我剛把大氅疊好，疊得歪歪扭扭，就聽見他冰冷的聲音，頭都沒抬：「披上。」
「哦。」我應了一聲，抱起我的「毒酒尊」寶貝，掀開帳簾鑽了出去。
外面天光已經大亮，營地里一片忙碌，士兵們正拆卸帳篷、收拾輜重、給馬匹上鞍。
「姑娘……哦，不，王妃。」一個驚喜又帶著恭敬的聲音傳來。
我扭頭，看到老軍醫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粗陶碗，快步走過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士兵，其中一人正是昨天被我「人工呼吸」救回來的小六，雖然臉色還有點白，但精神看著好了不少。
我有點不自在。尤其是看到小六那感激又帶著點羞澀的眼神，以及旁邊士兵們投來的好奇、探究甚至隱隱帶著敬畏的目光時，更不自在了。這跟我「惡毒女配求死」的人設嚴重不符啊！
「昨天太匆忙，沒來得及介紹，老夫名叫張濟。」張濟把陶碗遞給我，裡面是熬得濃稠的粟米粥，上面還飄著一點肉乾碎末，「王妃快趁熱喝了，昨日真是多虧了王妃的『仙術』！小六這條命，是王妃從閻王爺手裡硬搶回來的。」
「是啊是啊，多謝王妃救命之恩！」小六激動地就要下跪。
「別別別！」我趕緊側身避開，差點把碗打了，「碰巧，碰巧而已，不是什麼仙術，就是……就是急救！」我捧著溫熱的粥碗，指尖傳來的暖意稍稍驅散了寒氣，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嚕叫起來。
「王妃謙虛了！」張濟捋著花白的鬍子，眼中精光閃爍，「老夫行醫半生，從未見過如此奇術，敢問王妃師承……」
「呃……家學淵源，不足掛齒。」我趕緊打斷他，生怕他追問下去。我總不能說是在現代紅十字會學的吧，我岔開話題，看向小六，「你感覺怎麼樣，胸口還悶嗎？」
「好多了，多謝王妃掛心！」小六撓撓頭，憨厚地笑了，「就是……就是王妃力氣真大，按得俺胸口現在還疼……」
周圍幾個士兵頓時鬨笑起來。
我尷尬的腳趾摳地，臉有點熱。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帶著冰碴子的低氣壓籠罩過來。鬨笑聲戛然而止，士兵們瞬間噤若寒蟬，垂手肅立。
趙珩不知何時已站在我身後，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張濟、小六，最後落在我捧著粥碗的手上。
「都杵著做什麼？」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迫感，「拔營！」
我再次被趙珩像塞包袱一樣，毫不憐香惜玉地丟進了那輛親王馬車。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面喧囂的拔營聲。
車廂里寬敞依舊，鋪著厚絨毯，角落裡甚至還多了一個固定在車壁上的小銅爐，裡面炭火正旺。趙珩在我對面坐下，背脊挺得筆直，閉目養神。車廂里瀰漫著他身上清冷的松柏氣息和炭火的暖意，卻比外面的寒風更讓人窒息。
沉默，令人抓狂的沉默。
車輪滾動，單調的骨碌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我百無聊賴，只能掏出我唯一的「精神寄託」——那個刻著「毒酒尊」三個大字的金酒樽。用袖口一遍遍地擦拭，擦得金光燦燦，能照出我此刻寫滿「生無可戀」的臉。
擦著擦著，我的思路又活絡起來。漠北戰場遙遙在望，機會就在前方！怎麼死才能既「英勇」又「合理」，還能讓趙珩那狗男人印象深刻、最好懊悔終生呢？
替他擋箭，這個好，經典永流傳！最好是那種淬了劇毒的、見血封喉的冷箭！我飛身撲上，用我這剛癒合一點的小肩膀替他擋下致命一擊！然後在他震驚、悲痛、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虛弱地倒在他懷裡，氣若遊絲地留下遺言：「王爺……毒酒……省了……」完美！催淚！絕對能載入惡毒女配犧牲史冊！
我越想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勝利的曙光在向我招手，嘴角忍不住咧開一個傻笑。
「咳。」對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我立刻收斂笑容，板起臉，繼續擦我的金疙瘩。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個莫得感情的擦樽機器。
趙珩依舊閉著眼，仿佛剛才那聲咳嗽只是我的錯覺。但他那緊抿的薄唇，似乎……又抿緊了一分。
日子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顛簸中滑過。窗外單調的景色從荒涼的戈壁灘，逐漸過渡到嶙峋的山地。地勢越來越高，風也越發凜冽刺骨，卷著砂礫打在車廂壁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幾天後，車隊進入了一片地勢極其險峻的峽谷。
兩側是刀劈斧鑿般的陡峭山崖，怪石嶙峋，猙獰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狹窄的谷底勉強能容兩輛馬車並行，地上遍布碎石，車輪碾過，顛簸得異常厲害，光線也變得昏暗，山崖的巨大陰影沉沉地壓下來，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肅殺感。
就是現在！
機會千載難逢！這地形，這氛圍，簡直是「刺客」出沒的天然舞台！我要是大喊有刺客，算是謊報軍情了吧，趙珩這次總該罰我了吧，當著全軍將士，不罰我下不來台啊。
我悄悄挪到車廂門邊，手緊緊抓住門框。
車輪猛地碾過一塊凸起的大石！
「啊——！」我醞釀已久的、充滿驚恐，實則興奮的尖叫破喉而出！同時，抓著門框的手「恰到好處」地一松！
整個人借著那劇烈的顛簸之力，如同一個被甩出去的破麻袋，猛地朝車門外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