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艱難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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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雲天養等人正在大肆搜刮他們的戰利品的時候,船艙內部的北條正感覺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噩夢。

  一個他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的噩夢。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家族武士在雲天養的面前就跟泥捏的一樣一觸即潰,甚至連一點像樣的抵抗也做不到。

  村下不止一次的想要組織武士進行衝鋒,想要衝出船艙奪回甲板,但是情況卻一次比一次差。

  一開始,村下帶領的武士還能勉強衝出去,跟外邊的明人混戰一番,隨後最後又被打回來了,但是至少還有希望不是。

  但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推移,他們反擊的力度也越來越小。直到最後,當村下還想組織人手再沖一次的時候,剩下的那些武士們說什麼也不願意再去了。

  上去就是死啊。

  因為空間狹小,他們的人數優勢完全發揮不出來,每次只能讓少量的武士帶頭衝鋒,更多的人只能在後面看著。

  技戰術方面則是被完全碾壓,矮小瘦弱的武士在面對膀大腰圓的大明軍人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個小雞仔一樣。

  往日精心磨鍊的劍道和鋒利無比的武士刀,在穿著鎧甲,手持大刀大盾的敵人面前就跟笑話一樣。

  他們的武士閃轉騰若,費盡全力才能勉強揮出一刀,但是卻連對面身上的鎧甲都砍不穿。

  而對面的那些明人只要整齊劃一的揮舞著手中的大刀,就能像殺雞一樣的將那些武士盡數砍死。

  外邊的那些明軍也不急著衝進來,他們只是守在船艙外面,等著他們一波波的上去送死。

  也對,他們根本不需要進攻,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要死了。

  幾個侍從正拿著各種能夠擋水的東西東奔西走,寄希望手中的東西能夠將不停湧出的海水擋在外面。

  但是流水無形,豈是凡人能夠抵擋?

  海水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源源不斷的湧入船艙,看著已經淹到自己腰部的海水,北條正的心中湧現出了真正的絕望。

  村下還在大聲的動員著剩下的武士,但是收效甚微,他的嗓子都要喊啞了,最後也只站出了三個人願意再跟著他沖一次。

  看著那些將頭深深埋進胸口的膽小鬼,村下憤怒的朝著他們怒吼道:「你們都應該切腹自盡!!!」

  「你們都是懦夫!是北條氏的恥辱!!!」

  「你們根本不配當一個武士!你們應該切腹自盡!!!」

  一時間,村下悲壯的吼叫聲響徹整個船艙。

  自盡?呵呵,用不著了,他們馬上就要死了。

  沒人回答他,但是大家的心裡都是這麼想的,在這個絕望的關頭,大家只想著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村下悲壯的看了一眼少主,他本想朝著少主行最後一個禮,但是越來越多的海水已經不允許他再次跪下,他和那三個武士只能鞠了一躬,隨後拿上自己最後的武器沖了出去。

  「為了北條家的榮耀!!!」

  這是村下的遺言。

  不出意外的,剛剛衝出去的三人很快就死在了明軍的刀下,不過在村下的英勇奮戰之下,他終於再次見到了陽光。

  看著眼前包圍著自己的明軍士兵,村下悲壯的大喊著:「決鬥!我要跟你們進行一對一的決鬥,賭上榮譽和生命的決鬥!!!」

  可惜,沒人搭理他。

  兩個士兵一手舉盾,一手持刀緩緩向前,面對面前的盾牌,村下根本無從下手。

  士兵出刀揮砍,村下艱難的擋開對面的大刀,名貴的寶刀上滿是磕碰留下的缺口。他剛想要反手揮砍,可還沒等他的刀鋒落下,一支鋒利的長槍便從二人中間的縫隙里刺了出來。

  「噗呲」一聲,村下的動作頓時僵硬了下來。

  低頭看著深深嵌入腹部的長矛,村下使出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的武士刀朝著一個士兵丟去,卻被旁邊一人抬盾擋下。

  看著已經不再掙扎的村下,陳彪抽回了自己的長槍,隨後對著身邊的親衛疑惑的問道:「剛剛這傢伙嚷嚷著什麼呢?」

  「不知道,我又聽不懂倭寇的鬼話。」

  一旁的親衛聳了聳肩一臉不屑的說道:「下面的人估計已經不行了吧?」

  「應該是不行了,估計再等等就要投降了吧。」


  陳彪好奇的朝著下面瞥了一眼:「下面水都快滿了,再不投降估計就要淹死了。」

  就這麼一會功夫,船艙里的水已經快滿了,整艘船也已經搖搖欲墜,隨時會徹底的沉入海底。

  正說著,一陣鑼聲從福船上傳來,眾人連忙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士兵從船上探出腦袋喊道:「隊長,將軍讓咱們趕緊撤!咱們要趕緊去支援白哨長!」

  「這艘船已經要沉了,咱們得趕緊走!」

  這艘船已經徹底沒救了,海水不僅僅淹沒了船艙,甚至已經有浪花不停的打在甲板上了,估計最多還有幾分鐘就該徹底沉沒了。

  「好嘞!來了!」

  陳彪連忙朝著傳令的士兵大聲的喊了一嗓子,隨後轉頭對著親衛隊的兄弟們說道:「走吧,這些傢伙既然不想出來,那就下去餵魚吧。」

  說罷,陳彪大手一揮,親衛隊的兄弟們迅速的列成一隊,整齊有序的順著福船上丟下來的繩子爬了上去。

  雲天養依舊站在船頭,留守福船的季大林正在給他匯報他們的情況。

  因為被炮打中過,船頭的情況並不好,很多地方的甲板已經徹底壞了,船身上也有好幾個大洞。

  他們把北條正的船給弄沉沒了,他們自己其實也不好受。

  「將軍,咱們的船還好,雖然損壞不小,但是咱們有水密艙,我已經都安排好了,繼續航行沒問題,但......」

  「但什麼?有什麼話直說不就行了。」

  「但咱們的東西丟了不少。」

  季大林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被破壞的那幾個船艙有一個正好是咱們存放物資的艙室,很多東西已經被海水給捲走了,我讓人搶救了一些,但損失還是很大。」

  「還有傷員,死了三個水手也就算了,但還有十幾個兄弟受了傷,不過我已經讓那兩個朝鮮郎中給他們治了,但是得休養好些時候了。」

  將軍難免陣前亡,何況是士兵呢。

  雲天養只能搖了搖頭說道:「只要沒死就行,死了那就萬事皆休了。」

  「是啊,只要沒死就行。」

  其實已經很不錯了,雖然傷了十幾個兄弟,但是都是在撞擊中受傷的,受的也不過是一些撞擊方面的硬傷,修養修養也就好了。

  而那些跟著他一起進攻的兄弟們其實一點損傷也沒有。

  聽著很魔幻,但是結合一下戚家軍那恐怖的戰績,其實也就那麼一回事了。

  一比一千的戰績都有過,打這種碾壓局又算什麼呢?

  「將軍,東西我都收拾好了。」

  一臉喜氣洋洋的周勇樂呵呵的跑來匯報:「只要是能用的我都弄回來了,包括那幾門炮。不過就是火藥都進了水了。」

  剛剛回來的陳彪也湊過來說道:「將軍,砍死三十多個,但是剩下的人還是沒投降。」

  「不管他們了,咱們趕緊去支援白樹貴,他那裡的情況可能不太好。」

  雲天養大手一揮,隨著一陣難聽的吱吖聲,福船慢慢的脫離開來。

  而隨著福船的脫離,更多的海水湧入了船艙,剛剛那些一直躲在船艙里的倭寇這回終於出來了。

  在求生意志的驅動下,他們迸發出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游上水面,二十多個倭寇抱著碎裂的木頭飄蕩在海面上大聲的呼救。

  「將軍,這些人怎麼辦???」

  陳彪看著海面上的那些倭寇笑嘻嘻的說道:「讓他們在這自生自滅?還是抓起來給咱幹活?」

  「抓起來吧。」

  「是!」

  隨著一根根繩子放了下去,那些給予求生的倭寇武士們再也管不上什麼禮義廉恥了,瘋了一樣的跟自己的同伴搶奪著生的希望。

  至於上去以後是什麼下場,他們已經管不了了。

  活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麼?

  這些人一上船,一把把尖刀便對準了他們的喉嚨,至此他們已經生不出任何的反抗之心了,一個個乖乖的趴在地上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周勇可不會跟他們客氣,不僅收繳了他們身上的所有能夠反抗的東西,甚至直接上手將他們身上的衣服全部扒拉個乾乾淨淨。


  當扒到一個年輕人的時候卻遭到了奮力的反抗,他一邊大聲的呼喊著,一邊閃躲著周勇的大手。

  見他反抗激烈,周勇上去對著他的胸口就是一腳,隨後揪起他的衣領對著他的大臉「啪啪」就是兩巴掌。

  周勇的巴掌跟蒲扇一樣,將這個年輕人頗為俊俏的小臉直接打的跟包子一樣。

  這個年輕人就是北條正,從小養尊處優的他什麼時候受到過這樣的屈辱?激烈的疼痛從臉頰處傳來,他咬著牙想要忍住疼痛,但是通紅的眼眶卻讓他破了防。

  太疼了。

  「我!我是北條氏的族長!我需要得到貴族的優待!!!」

  「你這傢伙嘰里呱啦的說什麼呢???」

  周勇沒好氣的看著眼前這個像個鬥雞一樣的傢伙,隨後將他甩在了甲板上。

  北條正這才想起來這些明人可聽不懂日本話,連忙用他那不太標準的漢話又重複了一遍。

  跟朝鮮人一樣,日本的大量文化全部是從中原傳來的,對於中原的文化和語言也有過深入研究,對於能寫一手優美的中文書法是作為一個日本文化人必備的素質。

  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北條正自然懂得一些簡單的漢話,所以當他用漢話喊出來的時候,還著實把周勇驚到了。

  「呦呵,還是個貴族啊!還會說漢話呢。」

  周勇伸手一把扣住他的腦袋,蒲扇一般的大手直接捏著他的腦袋就給他提溜了起來:「還貴族的待遇,我告訴你,這就是貴族的待遇。」

  說罷,周勇又給了他兩巴掌。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

  一時間北條正恨不得自己淹死在海里才好,又或者是像村下一樣英勇的戰死,這樣他就不用遭受這些屈辱了。

  但是一想到那些如同死狗一般被砍死的武士,還有那些被淹死之人的悽慘模樣,心中剛剛鼓起的些許勇氣頃刻間蕩然無存。

  「我...我是日本的大名,是高貴的北條氏,你不能這麼對我......嗚嗚嗚~~~」

  北條正的眼淚終於止不住的流了下來,他一邊聲嘶力竭的大喊,一邊痛苦的哭喊。

  「將軍,這裡好像還有個領頭的,說是叫什麼北條的?」

  周勇轉頭朝著船頭的雲天養喊了一聲:「好像還是個什麼大官呢!」

  聽聞此消息的雲天養眉頭一挑,轉身走了過來。

  看著眼前痛哭流涕的年輕人,雲天養好奇的問道:「你是北條家的人?」

  北條?上輩子看電視劇的時候,雲天養似乎老是能聽到這個姓氏,貌似還是個什麼大姓氏呢。

  「沒錯,我就是北條家的現任族長!」

  北條正努力的抬起自己的腦袋,想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努力的維持自己作為一個貴族的尊嚴感。

  但是雙頰的通紅腫脹,讓他顯的更加的滑稽了。

  「呵呵,好吧。」

  雲天養笑了笑,隨後摁著他的腦袋說道:「投降麼?」

  屈辱的眼淚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腦袋上的巴掌將他的臉壓的幾乎已經快碰到地了,他痛苦的閉上眼睛,緩緩的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是的,我......我投降!」

  這句話一出口,北條正就像是被抽走脊梁骨一樣,渾身癱軟的趴在地上抽泣著。

  他想到了自己那切腹自己的父親,還有戰敗的爺爺。

  他暗暗捏緊了拳頭,忍耐,必須要忍耐,只有忍耐才有機會!!!

  「既然投降,那就去讓你的人都放下武器吧。」

  雲天養一把拉起癱軟在地上的北條正,將他摁在船邊上,扯起他的腦袋看像還在戰鬥的清水丸號:「讓他們放下武器,不然你死。」

  說罷,一把帶著濃重血氣的鋼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北條正用力的點了點頭:「帶我過去吧,我會勸降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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