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船頭夜話
不得不說，只要事情涉及大明，這些朝鮮人的動作還是很快的。
不一會功夫，拿著工具扛著材料的朝鮮工人就開始著手修理船隻了。
負責巡邏的白樹貴安排好了放哨的人後，隨後便再次回到了船頭，眼睛死死的盯著不遠處正在加班加點幹活的朝鮮船工。
充滿警惕和殺氣的目光看的那些船工人心裡毛毛的，心裡不由的嘀咕，這個大明的軍爺也太兇惡了。
不過心裡嘀咕可以，說出來那是萬萬不敢的。
先不說一旁朝鮮監工了，要是這個軍爺聽的懂朝鮮話，一怒之下直接拔刀砍死他們可沒地說理去。
別以為到時候這些朝鮮監工會幫著他們，估計到時候對他們下手最狠的就是這些朝鮮監工了。
倒也不怪白樹貴小心，實在是目前的情況不由得他不擔心，自從靠近濟州島開始，他心裡的這根弦就一直繃的死死的，一刻都不敢放鬆。
這不，就算是這些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船工在修繕船隻，他還是帶著幾個手下全副武裝的守在一旁，生怕這些人搞出些事情來。
這裡是大海，四周無依無憑，要是他們腳下的這艘船出現了問題，那他們就死定了。
跑都沒地兒跑。
幾個朝鮮監工有心上前搭話，畢竟按照朝鮮的慣例，他們這些人上來修船，船長或者是領兵的將領一般會賞賜點什麼。
遇到大方的會給點銀錢，不大方的也會給點糧食，哪怕就是給兩匹布也好啊。但是眼前的大明軍爺實在不像是好說話的樣子。
只看他一身盔甲和腰間的長刀，再看看身後幾個如狼似虎的大兵，這些人始終提不起上前討要賞賜的勇氣。
幾個監工互相對視一眼，只能齊刷刷的嘆了口氣。
得，看來今晚是得不到什麼好處了。
不過他們這般嘆氣搖頭的樣子落在白樹貴眼裡，就更加覺得這些人不可靠了。
「白哨...白把總。」
白樹貴轉頭一看，是季大林走了過來。
雲天養成了游擊將軍了，他們這些人自然也跟著「官升一級」，畢竟一個游擊將軍麾下總不能都是哨長吧。
「季把總。」
見季大林來了，白樹貴也算是能鬆口氣了。他連忙走上前去問道：「糧草和清水都搬上船了麼？」
季大林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我都安排好了。那些傢伙為了討好咱們將軍，還送上來了一些酒肉，足夠我們這些人吃喝半個月的。」
「除此之外，那些朝鮮人還派了兩個郎中帶了些藥材過來，我已經讓人帶著去給受傷的兄弟敷藥了。」
「嗯，這就好。」
白樹貴不由的點了點頭：「這就好，這就好。」
有藥了就好。有了藥，就算只是最基本的草藥，那些受傷的兄弟能活下來的概率也被大大提高了。
而且有現在還有了糧草和清水，接下來不管他們去哪裡都好說了。
「嗨，要是能再弄到點炮子和火藥就好了。」白樹貴這話就顯的有些貪得無厭了。
要知道這些東西可都是正兒八經的軍用物資，除非有朝廷和朝鮮王共同的命令，不然這些朝鮮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拿出來的。
「呵呵，就你小子貪心。」
季大林笑了笑：「那個叫全煥的要是敢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給我們，回頭他的上官就能要了他的腦袋。」
「也是，是我貪心了。」
白樹貴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就是怕要是咱們路上遇到倭寇的大部隊，到時候沒有足夠的炮子怕是討不到好處。」
「應當不會吧？」
季大林有些狐疑的問道：「不是說咱大明已經跟倭寇和談了麼？這些雜種在朝鮮被我們打的這麼慘？還有膽子繼續打？」
白樹貴搖了搖頭：「不清楚，不過將軍說會。」
「他經常跟我說，倭寇反覆無信，他們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這倒是。」季大林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要不是戚帥剿滅了倭寇，家裡人可沒好日子過。」
季大林對此感同身受，話說回來，只要是南方沿海一帶的人，大部分人都記得當年的倭亂鬧的多嚴重，更何況是季大林這樣的老人呢。
「行了行了，這些事情是將軍該考慮的，你想那麼多幹嘛？」
季大林搖了搖頭：「咱們把將軍吩咐下來的事情做好就行，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也沒用。」
「朝鮮人不給，咱能有什麼辦法？難不成你想靠著咱們這麼點人直接衝上濟州島搶麼？」
靠著一艘殘破的福船和一百多個殘兵敗將去搶劫一個重兵防守的海島，那實在是有些太扯了，做夢都不帶這麼做的。
要知道濟州島可不是沒遇到過敵人的，在戰爭開始之後，倭寇曾經多次派遣軍隊前來攻打濟州島，但是幾次都損兵折將以至於無功而返。
也無怪倭寇對這濟州島如此上心，實在是濟州島的位置實在是太重要了。
這座島位於朝鮮的南部，正好卡在朝鮮和日本的中間。
要是能夠拿下這座島，整個朝鮮的南部甚至是西部都在倭寇的攻擊範圍之內。再說遠一點的，他們甚至能直接派遣船隊襲擾大明的東部沿海甚至是山東等地。
朝鮮人自然不是傻子，從戰爭一開始就派遣的大量部隊駐紮在濟州島，這才能幾次擋住倭寇的攻擊。
而反過來，占據濟州島的朝鮮人就能隨時對倭寇的後面展開襲擾。
要知道日本和朝鮮之間可是隔著海的，為了能將部隊源源不斷的送往朝鮮，倭寇只能將不遠處的對馬島當成了後勤和轉運的基地。
所以濟州島只要在朝鮮手中一日，日本就不可能將所有的地面部隊和水師全部調往前線，必須要留大量的士兵和船留守對馬島才行。
白樹貴也不是第一天跟著雲天養了，這些簡單的道理雲天養早就跟他分析講解過了。只能說為了培養一個好的副手，雲天養也是出了大力氣了。
「不過看那些朝鮮人的裝備倒是不錯。」
白樹貴朝著不遠處小船上的朝鮮士兵努了努嘴：「你說，要不等咱們走的時候，找個機會把這些人給搶了吧？」
朴智興作為一個世家子弟，本事可能沒有，但是他錢多啊。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他特地花重金砸出了一支相當不錯的部隊。
雖然人數並不多，只有四五十人，但是幾乎人人都是皮甲厚盾，鋼刀鐵槍，著實是武裝到了牙齒。
白樹貴瞧的真切，他一眼就看出來那些士兵的身上穿著都是鑲嵌的鐵片的皮甲，而且還都是上好的牛皮製作的，手中的盾牌也都是包鐵的木盾。
可別瞧不起皮甲，這玩意在很多時候其實不比一般的鐵甲要差的。
就說一個最簡單的，重量。
鐵甲的重量那是自不必說，一般瘦弱點的人穿上以後都走不了兩步，更不要說再扛著大刀盾牌鏖戰了。
而他們現在在海上，那鐵甲的劣勢就更加的明顯了。最起碼的，你要是穿著鐵甲掉到了海里，那基本就死定了。
但是皮甲就不一樣了，這玩意不沉的。
至於木盾也是如此，好的木盾已經足夠了，這要是鐵的，那估計沒幾個人能舉起來。
白樹貴也是打老了仗的，東西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在那些朝鮮人剛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盯上了這些人身上的武器裝備了。
「怕是不好弄吧？」
季大林沉思了一會，隨後拉著白樹貴走到一旁小聲的說道：「四五十人，要是正面打起來，咱們怕是會有損傷啊。」
「而且咱們現在甲兵不齊，還有一堆傷員，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冒險。」
季大林這人穩重，但是相對的也有些保守，他仔細思考了一番，總覺得有些不太靠譜。
他不想冒險，更何況是在這個時候。
白樹貴則有主意多了，他指著坐在船頭的朴智興說道：「咱們可以先把那個叫朴智興的給騙過來拿下，只要沒了領頭的，咱們再趁著那些人搞不明白情況的時候上去砍殺兩個，剩下的人估計就要投降了。」
「那些人估計沒什麼拼命的心思，到時候咱們把他們身上的甲兵全扒拉下來，這麼好的東西給他們用實在是浪費了。」
白樹貴的語氣很是不屑，顯然對這些所謂的勇士很是看不起。
不過這倒也不奇怪，對於一支部隊來說，制約他們戰鬥力的很大一個因素就是戰鬥的意志，部隊的紀律，其次才是裝備和其他的。
畢竟要是連打都不敢打，那就是讓你拿著三體人的武器都沒用。
而朝鮮人的戰鬥意志在白樹貴眼裡幾乎沒有，畢竟在朝鮮的時候已經見多了，他們所謂的中央軍其實也就是個樣子貨而已。
他們是什麼人？大名鼎鼎的戚家軍，打幾個朝鮮的家丁還不是手拿把攥的？
按照白樹貴的估計，只要計劃順利，那麼很可能那些朝鮮人就直接跪下了。
白樹貴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可行，一旁的季大林見他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連忙低聲說道：「咱還是那句話，這些事情是將軍該考慮的，你可千萬別亂來。」
白樹貴看了一眼微小謹慎的季大林，嘴上沒說，但是心裡卻默默的嘆了口氣。
季大林是個老人了，他做了半輩子的低級軍官，唯一知道的就是聽從命令，除此之外什麼都不管。
在封建軍隊裡，上官的命令就是一切，根本不容易他們這些低級軍官思考。
曾經的白樹貴也是這樣的人，但是在幾個月的時間裡，雲天養成功的教會了他什麼叫做思考，他突然有一種感覺，他跟季大林已經有了一點不一樣了。
不過這樣的話他肯定是不會說出來的，他決定等會去找雲天養說去。
「對了，我剛剛聽到周勇那傢伙似乎是想上岸去？」
見跟季大林說不出什麼東西，白樹貴連忙將話題扯開。
他的耳朵好，在剛剛去找雲天養的時候聽到了周勇和雲天養的談話。
「呵呵，這傢伙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見白樹貴不再說對付朝鮮人的事情，季大林也鬆了口氣。
說起周勇，他不由的撇了撇嘴，臉上頗有些不滿的說道：「以前在鄉里的時候，這傢伙就是個混不吝，比土匪還土匪。」
聽到季大林的話，白樹貴頗為驚訝的問道：「怎麼？你跟他是同鄉？」
「我沒跟你說過麼？？？」
「沒。」
「呵呵，說同鄉倒也算不上。這傢伙是我隔壁村的，從小就是個人憎狗嫌的主。」
「當時這傢伙帶著幾個地痞流氓成天的耀武揚威的，專門搞些不入流的營生。」
季大林靠著船邊的欄杆，臉色頗有些不屑的說道：「後來有次他跟人賭錢，被人做了局，不光銀錢輸了個乾乾淨淨，就連老婆孩子都輸了出去。」
「後來他就參了軍，按道理說這樣的人咱們是不要的，但是那時候剛好遇到戰事，這傢伙又有些勇力，被當時的一個把總給看上了，最後就這麼進來了。」
「既然是一個地方來的那就是同鄉了，可我怎麼感覺你們關係......呃...並不怎麼好？」
白樹貴雙手撐著欄杆，一臉好奇的問道：「他以前得罪過你麼？」
按道理都是同鄉，一個地方的人都會抱團取暖才對，可是在白樹貴看來，季大林和周勇的關係可絕對算不上好。
甚至在這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這兩人是同鄉。
「得了吧，就這種人，誰願意跟他打交道？」
季大林撇了撇嘴，伸手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站直了身子：「要不是現在在一艘船上，我都懶的跟他廢話。」
看的出來，季大林是特別不待見周勇，不過想想倒也不讓人意外。
「行，你就在這裡守著吧，我去船艙里看看。」
季大林朝著白樹貴招呼了一聲，隨後便轉身朝著船艙里走去。
他得去看看那些受傷的兄弟們，順便還要盯著點那些船工，現在雖然看起來一切順利，但是千萬不能麻痹大意咯。
不一會功夫，拿著工具扛著材料的朝鮮工人就開始著手修理船隻了。
負責巡邏的白樹貴安排好了放哨的人後，隨後便再次回到了船頭，眼睛死死的盯著不遠處正在加班加點幹活的朝鮮船工。
充滿警惕和殺氣的目光看的那些船工人心裡毛毛的，心裡不由的嘀咕，這個大明的軍爺也太兇惡了。
不過心裡嘀咕可以，說出來那是萬萬不敢的。
先不說一旁朝鮮監工了，要是這個軍爺聽的懂朝鮮話，一怒之下直接拔刀砍死他們可沒地說理去。
別以為到時候這些朝鮮監工會幫著他們，估計到時候對他們下手最狠的就是這些朝鮮監工了。
倒也不怪白樹貴小心，實在是目前的情況不由得他不擔心，自從靠近濟州島開始，他心裡的這根弦就一直繃的死死的，一刻都不敢放鬆。
這不，就算是這些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船工在修繕船隻，他還是帶著幾個手下全副武裝的守在一旁，生怕這些人搞出些事情來。
這裡是大海，四周無依無憑，要是他們腳下的這艘船出現了問題，那他們就死定了。
跑都沒地兒跑。
幾個朝鮮監工有心上前搭話，畢竟按照朝鮮的慣例，他們這些人上來修船，船長或者是領兵的將領一般會賞賜點什麼。
遇到大方的會給點銀錢，不大方的也會給點糧食，哪怕就是給兩匹布也好啊。但是眼前的大明軍爺實在不像是好說話的樣子。
只看他一身盔甲和腰間的長刀，再看看身後幾個如狼似虎的大兵，這些人始終提不起上前討要賞賜的勇氣。
幾個監工互相對視一眼，只能齊刷刷的嘆了口氣。
得，看來今晚是得不到什麼好處了。
不過他們這般嘆氣搖頭的樣子落在白樹貴眼裡，就更加覺得這些人不可靠了。
「白哨...白把總。」
白樹貴轉頭一看，是季大林走了過來。
雲天養成了游擊將軍了，他們這些人自然也跟著「官升一級」，畢竟一個游擊將軍麾下總不能都是哨長吧。
「季把總。」
見季大林來了，白樹貴也算是能鬆口氣了。他連忙走上前去問道：「糧草和清水都搬上船了麼？」
季大林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我都安排好了。那些傢伙為了討好咱們將軍，還送上來了一些酒肉，足夠我們這些人吃喝半個月的。」
「除此之外，那些朝鮮人還派了兩個郎中帶了些藥材過來，我已經讓人帶著去給受傷的兄弟敷藥了。」
「嗯，這就好。」
白樹貴不由的點了點頭：「這就好，這就好。」
有藥了就好。有了藥，就算只是最基本的草藥，那些受傷的兄弟能活下來的概率也被大大提高了。
而且有現在還有了糧草和清水，接下來不管他們去哪裡都好說了。
「嗨，要是能再弄到點炮子和火藥就好了。」白樹貴這話就顯的有些貪得無厭了。
要知道這些東西可都是正兒八經的軍用物資，除非有朝廷和朝鮮王共同的命令，不然這些朝鮮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拿出來的。
「呵呵，就你小子貪心。」
季大林笑了笑：「那個叫全煥的要是敢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給我們，回頭他的上官就能要了他的腦袋。」
「也是，是我貪心了。」
白樹貴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就是怕要是咱們路上遇到倭寇的大部隊，到時候沒有足夠的炮子怕是討不到好處。」
「應當不會吧？」
季大林有些狐疑的問道：「不是說咱大明已經跟倭寇和談了麼？這些雜種在朝鮮被我們打的這麼慘？還有膽子繼續打？」
白樹貴搖了搖頭：「不清楚，不過將軍說會。」
「他經常跟我說，倭寇反覆無信，他們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這倒是。」季大林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要不是戚帥剿滅了倭寇，家裡人可沒好日子過。」
季大林對此感同身受，話說回來，只要是南方沿海一帶的人，大部分人都記得當年的倭亂鬧的多嚴重，更何況是季大林這樣的老人呢。
「行了行了，這些事情是將軍該考慮的，你想那麼多幹嘛？」
季大林搖了搖頭：「咱們把將軍吩咐下來的事情做好就行，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也沒用。」
「朝鮮人不給，咱能有什麼辦法？難不成你想靠著咱們這麼點人直接衝上濟州島搶麼？」
靠著一艘殘破的福船和一百多個殘兵敗將去搶劫一個重兵防守的海島，那實在是有些太扯了，做夢都不帶這麼做的。
要知道濟州島可不是沒遇到過敵人的，在戰爭開始之後，倭寇曾經多次派遣軍隊前來攻打濟州島，但是幾次都損兵折將以至於無功而返。
也無怪倭寇對這濟州島如此上心，實在是濟州島的位置實在是太重要了。
這座島位於朝鮮的南部，正好卡在朝鮮和日本的中間。
要是能夠拿下這座島，整個朝鮮的南部甚至是西部都在倭寇的攻擊範圍之內。再說遠一點的，他們甚至能直接派遣船隊襲擾大明的東部沿海甚至是山東等地。
朝鮮人自然不是傻子，從戰爭一開始就派遣的大量部隊駐紮在濟州島，這才能幾次擋住倭寇的攻擊。
而反過來，占據濟州島的朝鮮人就能隨時對倭寇的後面展開襲擾。
要知道日本和朝鮮之間可是隔著海的，為了能將部隊源源不斷的送往朝鮮，倭寇只能將不遠處的對馬島當成了後勤和轉運的基地。
所以濟州島只要在朝鮮手中一日，日本就不可能將所有的地面部隊和水師全部調往前線，必須要留大量的士兵和船留守對馬島才行。
白樹貴也不是第一天跟著雲天養了，這些簡單的道理雲天養早就跟他分析講解過了。只能說為了培養一個好的副手，雲天養也是出了大力氣了。
「不過看那些朝鮮人的裝備倒是不錯。」
白樹貴朝著不遠處小船上的朝鮮士兵努了努嘴：「你說，要不等咱們走的時候，找個機會把這些人給搶了吧？」
朴智興作為一個世家子弟，本事可能沒有，但是他錢多啊。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他特地花重金砸出了一支相當不錯的部隊。
雖然人數並不多，只有四五十人，但是幾乎人人都是皮甲厚盾，鋼刀鐵槍，著實是武裝到了牙齒。
白樹貴瞧的真切，他一眼就看出來那些士兵的身上穿著都是鑲嵌的鐵片的皮甲，而且還都是上好的牛皮製作的，手中的盾牌也都是包鐵的木盾。
可別瞧不起皮甲，這玩意在很多時候其實不比一般的鐵甲要差的。
就說一個最簡單的，重量。
鐵甲的重量那是自不必說，一般瘦弱點的人穿上以後都走不了兩步，更不要說再扛著大刀盾牌鏖戰了。
而他們現在在海上，那鐵甲的劣勢就更加的明顯了。最起碼的，你要是穿著鐵甲掉到了海里，那基本就死定了。
但是皮甲就不一樣了，這玩意不沉的。
至於木盾也是如此，好的木盾已經足夠了，這要是鐵的，那估計沒幾個人能舉起來。
白樹貴也是打老了仗的，東西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在那些朝鮮人剛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盯上了這些人身上的武器裝備了。
「怕是不好弄吧？」
季大林沉思了一會，隨後拉著白樹貴走到一旁小聲的說道：「四五十人，要是正面打起來，咱們怕是會有損傷啊。」
「而且咱們現在甲兵不齊，還有一堆傷員，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冒險。」
季大林這人穩重，但是相對的也有些保守，他仔細思考了一番，總覺得有些不太靠譜。
他不想冒險，更何況是在這個時候。
白樹貴則有主意多了，他指著坐在船頭的朴智興說道：「咱們可以先把那個叫朴智興的給騙過來拿下，只要沒了領頭的，咱們再趁著那些人搞不明白情況的時候上去砍殺兩個，剩下的人估計就要投降了。」
「那些人估計沒什麼拼命的心思，到時候咱們把他們身上的甲兵全扒拉下來，這麼好的東西給他們用實在是浪費了。」
白樹貴的語氣很是不屑，顯然對這些所謂的勇士很是看不起。
不過這倒也不奇怪，對於一支部隊來說，制約他們戰鬥力的很大一個因素就是戰鬥的意志，部隊的紀律，其次才是裝備和其他的。
畢竟要是連打都不敢打，那就是讓你拿著三體人的武器都沒用。
而朝鮮人的戰鬥意志在白樹貴眼裡幾乎沒有，畢竟在朝鮮的時候已經見多了，他們所謂的中央軍其實也就是個樣子貨而已。
他們是什麼人？大名鼎鼎的戚家軍，打幾個朝鮮的家丁還不是手拿把攥的？
按照白樹貴的估計，只要計劃順利，那麼很可能那些朝鮮人就直接跪下了。
白樹貴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可行，一旁的季大林見他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連忙低聲說道：「咱還是那句話，這些事情是將軍該考慮的，你可千萬別亂來。」
白樹貴看了一眼微小謹慎的季大林，嘴上沒說，但是心裡卻默默的嘆了口氣。
季大林是個老人了，他做了半輩子的低級軍官，唯一知道的就是聽從命令，除此之外什麼都不管。
在封建軍隊裡，上官的命令就是一切，根本不容易他們這些低級軍官思考。
曾經的白樹貴也是這樣的人，但是在幾個月的時間裡，雲天養成功的教會了他什麼叫做思考，他突然有一種感覺，他跟季大林已經有了一點不一樣了。
不過這樣的話他肯定是不會說出來的，他決定等會去找雲天養說去。
「對了，我剛剛聽到周勇那傢伙似乎是想上岸去？」
見跟季大林說不出什麼東西，白樹貴連忙將話題扯開。
他的耳朵好，在剛剛去找雲天養的時候聽到了周勇和雲天養的談話。
「呵呵，這傢伙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見白樹貴不再說對付朝鮮人的事情，季大林也鬆了口氣。
說起周勇，他不由的撇了撇嘴，臉上頗有些不滿的說道：「以前在鄉里的時候，這傢伙就是個混不吝，比土匪還土匪。」
聽到季大林的話，白樹貴頗為驚訝的問道：「怎麼？你跟他是同鄉？」
「我沒跟你說過麼？？？」
「沒。」
「呵呵，說同鄉倒也算不上。這傢伙是我隔壁村的，從小就是個人憎狗嫌的主。」
「當時這傢伙帶著幾個地痞流氓成天的耀武揚威的，專門搞些不入流的營生。」
季大林靠著船邊的欄杆，臉色頗有些不屑的說道：「後來有次他跟人賭錢，被人做了局，不光銀錢輸了個乾乾淨淨，就連老婆孩子都輸了出去。」
「後來他就參了軍，按道理說這樣的人咱們是不要的，但是那時候剛好遇到戰事，這傢伙又有些勇力，被當時的一個把總給看上了，最後就這麼進來了。」
「既然是一個地方來的那就是同鄉了，可我怎麼感覺你們關係......呃...並不怎麼好？」
白樹貴雙手撐著欄杆，一臉好奇的問道：「他以前得罪過你麼？」
按道理都是同鄉，一個地方的人都會抱團取暖才對，可是在白樹貴看來，季大林和周勇的關係可絕對算不上好。
甚至在這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這兩人是同鄉。
「得了吧，就這種人，誰願意跟他打交道？」
季大林撇了撇嘴，伸手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站直了身子：「要不是現在在一艘船上，我都懶的跟他廢話。」
看的出來，季大林是特別不待見周勇，不過想想倒也不讓人意外。
「行，你就在這裡守著吧，我去船艙里看看。」
季大林朝著白樹貴招呼了一聲，隨後便轉身朝著船艙里走去。
他得去看看那些受傷的兄弟們，順便還要盯著點那些船工，現在雖然看起來一切順利，但是千萬不能麻痹大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