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道不滅魔永存,一劍驚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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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須彌山。

  「羅……睺!」

  接引猛地神色大變,這兩個字仿佛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帶著深入骨髓的顫慄。

  一旁的准提,身體也不受控制地戰慄。

  那曾攪動洪荒風雲的精明與算計,此刻被一種原始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徹底擊潰。

  是那股氣息!

  毀滅!絕望!將一切光明與生機拖入無盡深淵的意志!

  那是他們西方貧瘠的根源,是他們師兄弟二人心中永不癒合的傷疤,是夢魘!

  「師兄!真的是他!他回來了!」

  准提的聲音尖利而乾澀,眼前不受控制地閃回著一幕幕血色畫面。

  熟悉的道友在魔氣中哀嚎著化為枯骨,西方的靈脈在驚天爆炸中寸寸崩毀,無量生靈塗炭,大地化為焦土……西方毀滅大劫!

  「該死,怎會如此!」

  接引強行控制心神,根本無法平復那顆被恐懼與仇恨反覆噬咬的心。

  逃!

  一個念頭瘋狂滋生,要他們立刻遠離這個甦醒的魔鬼!

  殺!

  另一個念頭又化作血色的火焰,要他們衝上去,為死去的道友,為被毀掉的西方故土,為億萬年的苦難報仇雪恨!

  兩種極端的情緒撕扯著他們的道心,讓他們幾欲癲狂。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穿透億萬里虛空,鎖定在與那團滔天魔氣搏殺的身影上時,這份扭曲的情緒變得更加複雜。

  吳天!

  人道之主!巫族冥主!

  同樣是他們的心腹大患,是橫在他們西方大興之路上的一座無法逾越的神山!

  「吳天……羅睺……」

  准提眼中閃爍著怨毒與病態的快意,他從牙縫中擠出詛咒。

  「兩個仇人,打吧!狠狠地打!」

  「最好同歸於盡!」

  他低語著,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緊,心中充滿了惡毒的期盼。

  ……

  媧皇宮。

  女媧眉頭緊蹙,停下了手中開闢空間的動作。

  她正準備帶領妖族殘存的部眾,遠離洪荒是非,尋一處混沌空間避世不出。

  然而,西方那攪動天地的魔威與神光,那毀天滅地的戰鬥餘波,讓她無法平靜。

  吳天雖然強大,但羅睺的凶名實在太過煊赫,更有弒神槍那等大殺器在手!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吳天那雙返璞歸真的眼眸,浮現出他不周山下,以一己之力撐起天地的背影。

  一股難以言喻的擔憂,攥緊了她的心。

  她與吳天之間,立場或有不同,甚至有過衝突。

  但在此刻,在羅睺這等欲要滅世的凶魔面前,守護洪荒的大義壓倒了一切私情!

  如若吳天真的陷入危機……

  她美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自己必須出手!

  ……

  洪荒各處,無數大能此刻都從閉關中被驚醒,神念交織,議論紛紛。

  「魔祖羅睺!竟然是他!道祖鴻鈞當年的生死大敵!」

  「傳聞當年道祖聯合了揚眉大仙、陰陽道人、乾坤道人、五行老祖,才堪堪將其誅滅!難怪有如此毀天滅地的威勢!」

  「吳天竟能與之正面抗衡,甚至逼得羅睺如此瘋狂!」

  「盤古傳人,洪荒第一人,此名不虛!」

  「不對啊!吾記得羅睺當年隕落時,其境界並未證道!」

  「如今怎會強到這個地步?他竟能與執掌混沌鍾、造化青蓮兩大至寶,並且顯化出盤古真身的吳天殺得難分難解?」

  這個疑問,讓所有大能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不管如何,此戰的結果將決定洪荒未來的走向!」

  「你們說,吳天能贏嗎?」

  「難說,太難說了!」


  「羅睺手持弒神槍,那是連聖人道體都能洞穿的無上凶兵!吳天雖有至寶護體,可攻伐才是最好的防守,久守必失啊……」

  「只能祈禱吳天能勝了。」

  無數生靈的心聲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意念。

  吳天雖然霸道絕倫,行事蠻橫,但他終究是盤古正宗,是洪荒的生靈。你不去招惹他,他便不會理你。

  但羅睺不同。

  那是魔道之祖,其道便是毀滅,其志便是終結一切。

  一旦讓這尊萬古凶魔重臨洪荒,整個天地都將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

  魔淵。

  戰鬥已然抵達了最熾烈的頂點!

  羅睺的弒神槍,槍出無回!

  再無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槍都凝聚了毀滅法則的極致,化作一道道撕裂萬物的暗紅流光,直指吳天的要害!

  吳天的數十條法則手臂,則如太古神山傾塌,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崩滅寰宇的意志,不斷轟擊著那團魔氣的核心!

  鐺!

  混沌鐘的光幕在弒神槍的攢刺下劇烈震盪,泛起危急的漣漪!

  嗡!

  造化青蓮灑下的護體神光,被槍尖的凶戾魔氣侵蝕得明滅不定!

  鐘聲與魔嘯混雜在一起,化作撕裂神魂的音波。

  法則神光與寂滅魔氣碰撞湮滅,化作最純粹的毀滅能量!

  整個魔淵,已不再是一個戰場,而是一個即將被引爆的、足以將洪荒西方徹底炸回混沌的毀滅之源!

  魔淵邊緣地帶。

  毀滅的能量風暴如同永不停歇的狂潮,每一縷餘波都極其恐怖。

  蚩尤早已退至此處,淨世白蓮綻放,朵朵蓮花形成一個堅固的護盾,死死抵禦著這恐怖的衝擊。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血脈賁張的亢奮,是每一寸肌肉都在狂熱共鳴的激動!

  那可是巫族冥主!

  是盤古父神的傳人!

  他正在與那傳說中的第一魔,魔祖羅睺,進行著一場決定天地命運的生死搏殺!

  這是何等的榮耀!何等的壯舉!

  他恨不得立刻燃燒自己的精血與神魂,衝上去為冥主助陣,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力量在那等層次的戰鬥中,連螢火都算不上。

  他能做的,只有死死盯著戰場中心,盯著那道三頭數十臂、撐天踏地的偉岸身影,眼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狂熱與崇拜!

  「冥主必勝!」

  蚩尤的咆哮聲在震耳欲聾的爆炸中微不可聞,卻代表著他此刻最熾烈、最虔誠的心聲。

  戰場上。

  羅睺心中卻出現了一股難以遏制的羞怒與焦躁正在瘋狂滋生!

  他是誰?

  混沌中與盤古爭鋒,洪荒初開時與鴻鈞論道!

  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道祖,都需要聯合楊眉、乾坤、陰陽等數位同級別的混沌魔神,才堪堪將他鎮殺的魔祖!

  敗亡之際,他亦能含怒一擊,引爆西方靈脈,讓那片土地億萬年不得安生,讓鴻鈞的玄門大計留下永恆的缺憾!

  在他眼中,洪荒演化至今,所有後輩,不過是沐浴著他們那一代強者餘暉成長起來的螻蟻!

  眼前這個吳天,算什麼東西?

  一個得了些盤古遺澤,走了狗屎運才僥倖踏入混元門檻的小輩!

  他本以為,此次再現洪荒,抬手便可將這隻擋路的螻蟻碾死,奪其氣運,收其至寶,再現魔道無上威嚴!

  可現實是什麼?

  現實是一記又一記無聲卻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對方不僅一眼看穿了他的道魔同修本質,更是在正面搏殺中,將他逼到了如此狼狽的境地!

  他不得不顯化部分魔神本源,不得不全力催動弒神槍!

  蝕魂魔光、萬魔噬心咒、破滅魔印、九幽黃泉引……

  任何一道神通,都足以污染一方大千世界,讓億萬生靈墮入永恆魔劫!


  然而,那毀天滅地的威能,撞上吳天那數十條手臂,卻如同泥牛入海。

  蘊含著陰陽法則的手臂,將他的蝕魂魔光輕易磨滅。

  銘刻著夢之法則的手掌,讓他的萬魔噬心咒倒卷而回。

  堅不可摧的五行法則,硬生生撼碎了他的破滅魔印!

  那口該死的混沌鍾!那株該死的造化青蓮!

  兩件至寶的防禦更是密不透風,化作兩座無法逾越的太古神山,將弒神槍那洞穿萬物的鋒芒一次次格擋在外,發出陣陣徒勞的悲鳴!

  「小輩!安敢如此!」

  羅睺神色一凜,震得空間壁壘都在顫抖。

  這股憤怒,源自他至高無上的尊嚴被一個從未放在眼裡的後輩狠狠踐踏!

  這種感覺,比當年被鴻鈞聯合眾強圍攻,還要讓他感到憋屈!

  讓他感到恥辱!

  他無法接受!

  就在羅睺心神激盪,魔氣因這極致的怒火而出現一絲微不可察的紊亂剎那。

  戰機,稍縱即逝!

  吳天三顆頭顱,六隻眼睛,在同一瞬間迸射出洞穿混沌的神光!

  那數十條狂舞不休、轟擊天地的法則手臂,驟然一頓!

  整個戰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刻,所有手臂以一種玄奧至極、返璞歸真的軌跡,同時向著吳天背後收斂!

  金!木!水!火!土!

  陰陽!雷電!空間!時間!

  劍道!夢!風雨毒……

  所有法則的光輝,不再是外放的狂暴能量,而是向內瘋狂匯聚、極致壓縮、無盡凝練!

  嗡!

  整個魔淵的魔氣都在哀鳴,都在退避!

  數十道璀璨到無法直視,形態各異卻都散發著同樣毀天滅地氣息的法則之劍,在吳天背後凝聚成型!

  每一柄劍,都代表著一種被他所掌控的法則本源!

  劍鋒所指,空間寸寸碎裂,化作最原始的混沌!

  「斬!」

  吳天三首齊喝!

  那聲音不似咆哮,而是一種言出法隨的無上敕令!

  聲震混沌!

  數十柄法則之劍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劍之洪流!

  帶著湮滅萬法、終結一切的無上意志,悍然斬落!

  轟!轟!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大爆炸,席捲了整個魔淵的核心!

  這方依附在洪荒大地之下,不知存在了多少元會的污穢絕地,在這一刻,其核心區域被徹底清空!

  粘稠如墨的魔氣被瞬間蒸發、淨化!

  堅固無比的魔淵壁壘,成片成片地崩塌、粉碎!

  羅睺那龐大的魔氣本源核心,第一次,被這股狂暴絕倫的法則劍雨,狠狠地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一道悽厲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痛吼意念,不受控制地爆發開來!

  「啊!」

  這點創傷,對他的魔神本源而言,遠不足以致命。

  但隨之而來的,是比死亡更讓他難以忍受的震撼與恥辱感!

  他受傷了!

  自己竟然被一個後輩,在正面對決中,堂堂正正地擊傷了!

  這是萬古未有之奇恥大辱!

  無邊魔威徹底失控,如同積蓄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噴發!

  無數扭曲、痛苦的魔神虛影在失控的魔氣中嘶吼著凝聚,又瞬間被更狂暴的能量撕碎!

  羅睺那翻騰的魔氣核心,驟然向內坍縮!

  極致的收縮!

  所有的光、所有的聲音、所有的能量,都被那個坍縮的奇點吞噬!

  隨即,一股源自混沌鴻蒙,比先前暴烈凶戾百倍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吼!」

  一聲仿佛億萬魔神齊聲咆哮的怒吼,撕裂了整個魔淵!

  粘稠的魔氣被瞬間排開、蒸發!


  原地,一尊頂天立地、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其猙獰與偉岸的恐怖魔影,緩緩顯現!

  這,才是魔祖羅睺真正的混沌魔神之軀!

  其軀幹,由最污穢、最沉重的混沌頑鐵澆鑄而成,上面布滿了深邃扭曲的溝壑。

  每一道溝壑中都流淌著污穢的魔血,仿佛蘊含著一座座正在毀滅的世界!

  巨大的骨刺,猙獰地從他的肩胛、肘部、脊椎、膝蓋處刺破魔軀!

  每一根骨刺都閃爍著幽暗的光澤,那是足以洞穿大千世界壁壘的毀滅神光!

  無數扭曲痛苦、不斷哀嚎掙扎的魔神虛影,如同活物般纏繞在他的體表,構成了一副不斷蠕動的、由眾生絕望凝聚而成的魔甲!

  他的頭顱巨大如山嶽,覆蓋著厚重的黑色骨質甲冑,只露出一雙燃燒著無盡毀滅之焰的巨大魔瞳!

  那目光所及之處,空間都在無聲地湮滅,化為虛無!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柄洪荒第一殺伐至寶,弒神槍!

  此刻,它不再是一件獨立的神兵。

  已經融入了這尊魔祖真身!

  槍柄化作一根粗壯無比、流淌著污血的脊骨,從羅睺的脊椎末端一直向上延伸,貫穿了他的整個身軀!

  而那暗紅如血的槍尖,則如同這尊混沌魔神最致命的毒牙,從那巨大魔爪中探出,遙遙指向吳天!

  仿佛由純粹毀滅意志凝聚成。

  槍尖上那一點寒芒,濃縮了足以終結整個洪荒紀元的恐怖殺意!

  「小輩!」

  「給本座……死!」

  羅睺的聲音,如同億萬重毀滅雷霆的疊加炸響!

  巨大的魔祖真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咔嚓!

  整個魔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空間如同被巨力踩踏的鏡面,層層塌陷破碎!

  那融合了弒神槍的魔爪,裹挾著傾覆混沌、終結萬物的無上凶威,撕裂了沸騰的能量亂流,無視了時間與空間的阻隔,朝著吳天的混元真身,狠狠抓來!刺來!

  所過之處,法則崩解!

  萬物歸墟!

  「來了!」

  吳天眼神微凝,那三顆頭顱上,六隻燃燒著神輝的眼眸,死死鎖定著眼前這尊由純粹污穢與毀滅意志澆鑄而成的混沌魔神。

  他有絕對的信心磨滅羅睺。

  但,並非毫無代價。

  更關鍵的是,他看著羅睺,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一個念頭,眼底也有些的惋惜。

  浪費。

  簡直是天大的浪費。

  當初斬殺帝俊,混元道果反饋到混沌珠世界,帶來的好處難以估量。

  世界都因此完善了幾分。

  眼前的羅睺,其本源比帝俊更古老,更強大,底蘊也遠非那妖皇可比。

  若是能將這傢伙拖入混沌珠內,以整個世界之力將其鎮壓、磨滅……

  那反饋,必將是驚天動地!

  足以讓混沌珠世界一步跨越無數元會的演化,甚至使其直接晉升!

  這個誘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聖人都為之瘋狂。

  然而,吳天的六隻眼眸中,那絲漣漪瞬間被絕對的冰冷與理智撫平。

  不行。

  羅睺的身份太敏感了。

  他與鴻鈞,乃是道魔一體,是洪荒天道光明與黑暗的兩面,其間的因果糾纏之深,超乎想像。

  一旦將羅睺的真身拖入混沌珠。

  自己的最大底牌,這樁足以顛覆整個洪荒格局的秘密,將在瞬間暴露在鴻鈞的眼皮底下。

  那將引來的,絕不是簡單的敵意。

  而是鴻鈞不計一切代價的打擊,是整個天道的全力排斥與鎮壓!

  為了加速一方世界的演化,去賭上自己與整個洪荒的未來,得不償失。

  「罷了!」

  「浪費便浪費!」

  吳天心中瞬間決斷,直接斬斷了心中的惋惜。


  他未來要執掌的,是整個洪荒!

  洪荒所得,也終歸是他的囊中之物!

  就算羅睺之死反饋到了洪荒,那也是他的收穫!

  一念通達,殺機再無任何束縛!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今日此地,便是這魔道之祖的埋骨之所!

  該殺,則殺!

  「羅睺,速速受死!」

  吳天的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卻如最終審判,響徹這片正在崩潰的魔淵!

  他背後,那數十柄璀璨奪目的法則之劍並未消散。

  反而,在這一刻,再次光芒大盛!

  這一次,它們不再是各自為戰的劍陣。

  而是以一種言語無法描述、神念無法捕捉的玄奧軌跡,互相靠近,碰撞,而後,融合!

  嗡!

  陰陽二氣所化的黑白神劍首當其衝,如兩條追逐的道魚,悍然對撞!

  沒有爆炸,只有光暗的交融,瞬間化作一道貫穿虛無的劍脊核心,定住了這片混亂時空!

  緊接著,五行法則之劍呼嘯而至!

  庚金之劍融入,劍身發出清越龍吟,染上了一層無物不破的銳金之色!

  葵水之劍融入,劍身流轉不休,仿佛承載了一條天河,充滿了變化的韻味!

  乙木之劍融入,劍身之上浮現出億萬生機符文,卻又瞬間轉化為最可怕的凋零死意!

  離火之劍融入,赤色的毀滅神焰包裹了整個劍身,將周圍的魔氣直接點燃、蒸發!

  戊土之劍最後融入,整柄劍驟然一沉,仿佛承載了整個洪荒大地的重量,厚重、磅礴、無可撼動!

  五行相生,循環不息,化作了這柄巨劍璀璨而堅實的劍身!

  轟隆!

  狂暴的紫色雷電法則之劍,化作億萬道細密的電蛇,纏繞而上,在劍鋒處凝聚成一道道代表著天道刑罰的古老神紋!

  空間法則之劍無聲碎裂,化為無形之力,讓劍鋒變得飄忽不定,仿佛隨時能從任何角度斬出!

  時間法則之劍化作一道灰色的光暈,籠罩其上,加速著它所指向的一切事物走向終極的腐朽與毀滅!

  劍道法則!夢之法則……

  所有吳天掌握的法則之力,在這一刻,盡數投入了這柄正在鍛造的無上兇器之中!

  嗡!

  一柄難以用言語形容其偉岸與恐怖的巨劍,在吳天背後緩緩成型!

  它不似實體,更像是一道撕裂了現實的創口。

  劍身之上,億萬道則符文生生滅滅,每一個符文的明滅,都代表著一方小世界的誕生與終結。

  僅僅是存在於那裡,就讓正在瘋狂崩塌的魔淵徹底凝固了。

  所有的法則,所有的能量,所有翻騰的魔氣,都在這柄法劍的威壓下瑟瑟發抖,哀鳴臣服,不由自主地走向最原始的分解與湮滅!

  此劍,已超越什麼神通術法。

  此劍,名為道!

  破滅萬法,法則道劍!

  「斬!」

  吳天的三顆頭顱,六隻眼眸,在這一刻,同時鎖定了那魔氣核心中,已經顯露出驚駭欲絕之色的羅睺。

  一個字,如同大道箴言,從他三張口中同時吐出!

  那柄凝聚了吳天此刻所有法則領悟與混元偉力的混沌道劍,動了。

  無聲無息地斬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刺眼奪目的光芒。

  劍鋒所過之處,空間、時間、魔氣、法則、能量……乃至構成魔淵這個存在的概念本身。

  都如同被投入絕對虛無的冰雪,無聲無息地、乾乾淨淨地湮滅、消散!

  整個魔淵。

  這片附著在洪荒西方大地,不知存在了多少億萬載的污穢毒瘤。

  在這一劍之下,徹底化為烏有!

  仿佛,它從未在這方天地間存在過。

  洪荒西方大地,原本魔淵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了一片深邃、死寂、連混沌氣流都被徹底淨化驅散的絕對虛無!


  「什麼!」

  羅睺的意念,發出了他存在以來,第一次混合著極致恐懼與難以置信的嘶吼!

  他感受到了,那不是死亡!

  那是真正徹底的終結!

  他想撕裂虛空,遁入時間長河的盡頭!他想引爆所有本源,再一次摧毀西方。

  然而,遲了!

  那柄法則道劍的威能,早已封鎖了上下四方,過去未來!

  時空,化作了最堅固、最絕望的牢籠,將他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那柄象徵著多元法則終極毀滅的道劍,無視了他所有的防禦,無視了弒神槍槍影發出的絕望哀鳴,斬落在他的核心本源之上!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可聞的湮滅聲響起。

  那翻湧了億萬年歲月,象徵著洪荒世界最大凶戾與黑暗的魔氣核心。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抹去。

  只有一縷充滿著無盡不甘與怨毒的意念,如同最後的詛咒,在正在緩緩被洪荒天地法則修復的虛無之中,悄然迴蕩:

  「道不滅……魔永存……吳天,你我很快就會再見……」

  洪荒,死寂!

  西方魔淵的徹底湮滅,如同在洪荒天地這具龐大的身軀上,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巨大的腐肉!

  那毀天滅地的混沌道劍所殘留的餘威,讓所有將神念投射於此的洪荒大能,都感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慄與冰冷!

  「消失了!」

  「魔淵……被徹底抹去了?!」

  「那是何等恐怖的一劍?!若是對著吾等……」

  「擋不住!」

  「絕對擋不住!聖人也擋不住!」

  「吳天竟然還隱藏著這等……這等毀天滅地的最終手段?!」

  無論是崑崙,還是須彌山,亦或者是洪荒四海八荒的每一座仙山福地。

  所有人都已經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

  恐懼!敬畏!難以置信!

  種種情緒,如同最狂暴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洪荒三界!

  隨即,一個比魔淵湮滅更讓所有大能心神失守的猜測,引爆了整個洪荒!

  「羅睺呢?」

  「難道他被吳天斬殺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當初道祖鴻鈞聯合龍鳳麒麟三族族長,並設下誅仙劍陣,都未能將其徹底滅殺!吳天怎麼可能一個人就……」

  「但魔淵都已湮滅!羅睺的氣息,的的確確消失了!」

  「吳天斬殺了魔祖羅睺?」

  「洪荒第一人!真正的洪荒第一人!他已經無敵了!」

  整個洪荒,徹底沸騰!

  無數生靈,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處何地,盡皆瞠目結舌,心神激盪,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神念中感知到的一切!

  斬殺魔祖羅睺!

  這是足以載入洪荒史冊最輝煌篇章的無上偉業!

  其帶來的震撼,甚至足以堪比當初吳天撐起天地之舉!

  吳天,又一次拯救了洪荒!

  崑崙山。

  往日裡道音流轉,仙氣自生的聖人道場,此刻死寂得落針可聞。

  空氣中瀰漫的不是靈氣,而是一種被極致力量抽乾真空後的冰冷與滯澀。

  老子、元始、通天臉上的幸災樂禍。

  早已被那一劍斬得粉碎,只剩下無法掩飾的陰沉與駭然。

  兩敗俱傷?漁翁得利?

  何其可笑!

  吳天不僅贏了,更是以一種碾碎一切、重塑規則的姿態,贏得了所有!

  那一劍,若是斬向他們!

  結果,不會有任何不同。

  三人眼裡的戰意早已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情緒所取代。

  那不是畏懼。

  是忌憚。


  一種面對無法理解、無法衡量、無法戰勝的力量時,最本能的忌憚!

  吳天的實力,已經踏入了一個他們無法觸及,甚至無法想像的領域!

  ……

  須彌山。

  接引、准提兩位聖人,如同兩尊被風化了億萬年的石像,呆立在菩提樹下。

  羅睺死了。

  那個如同夢魘般壓在西方大陸,壓在他們師兄弟心頭無盡歲月的萬古凶魔,真的死了。

  然而,他們心中沒有半分夙願得償的喜悅。

  只有一種冰寒刺骨的絕望,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凍結了他們的神魂,讓他們遍體生寒。

  仇人死了。

  可殺死仇人的,是另一個更加強大、更加恐怖、更加讓他們看不到一絲一毫希望的新仇!

  接引、准提抬起頭,望向西方那片被徹底淨化的虛無之地。

  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吳天斬殺羅睺,徹底抹除了魔淵,西方大地或許真的能迎來一線生機。

  但同時,吳天反而成了他們最大的威脅!

  他們所有同歸於盡的期盼,所有坐山觀虎鬥的算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無力。

  ……

  就在整個洪荒大世界,所有生靈與大能,都還沉浸在這無與倫比的震撼與恐慌之中時。

  變故再生!

  轟!

  西方那片虛無之地的正上方,蒼穹毫無徵兆地裂開!

  無量金光,從中傾瀉而下!

  那不是太陽的光芒,也不是神通的光輝。

  那是至純、至正、至高無上的金色洪流!

  其中蘊含著天道嘉許的無上意志,浩瀚磅礴,如同九天之上的功德星河決堤,倒灌人間!

  斬殺魔祖羅睺,淨化魔淵!

  此乃,無量功德!

  金色的功德洪流,精準無比地籠罩了那道混元真身之上!

  吳天!

  金光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歡呼雀躍著,瘋狂湧入吳天腦後的功德金輪之中!

  嗡!

  那原本就已經凝練到極致、光華內斂的十重功德金輪,在這股堪稱恐怖的功德灌注下,光芒陡然暴漲!

  原本已經繁複到極點的道紋,開始瘋狂地自我演化、重組、升級!

  一股難以言喻的,凌駕於眾生、凌駕於法則、甚至凌駕於聖位之上的神聖、威嚴、不朽氣息,轟然擴散,席捲整個洪荒!

  第十一重功德金輪,凝結成型!

  一圈嶄新的神聖光環,帶著審判萬物的威嚴,悍然撐開!

  但這,還不是結束!

  功德金光依舊浩瀚,仿佛無窮無盡!

  轟隆!

  在所有大能驚駭欲絕的注視下,第十二重功德金輪的虛影,開始緩緩浮現、凝實!

  十二重!

  整整十二重功德金輪!

  其光華照耀三界六道,其神聖位格,已然徹底超越了那些依靠鴻蒙紫氣證道的天道聖人!

  此刻的吳天,沐浴在無量金光之中,十二重金輪緩緩轉動,億萬道則符文隨之生滅。

  他不是聖人,卻勝似聖人!

  這一幕,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狠狠地刻在了所有目睹者神魂的最深處!

  羨慕,嫉妒,敬畏!

  種種複雜到極致的情緒,在每一個生靈心中交織、翻滾、發酵。

  然而,當那極致的震撼稍稍褪去,更深層次的疑惑,如同深海中的暗流,在許多頂尖大能的心中悄然升起。

  「羅睺……真的就這麼徹底死了?」

  「那一劍的威能,確實是湮滅一切,但羅睺最後那句話……」

  「道不滅,魔永存……」

  「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還是說,又像當年一樣?」


  人群下意識的喃喃自語,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念頭。

  羅睺難道真的死了嗎?

  當年,鴻鈞道祖都說消滅了羅睺,現在不是又再次歸來了嗎?

  這一次吳天斬殺羅睺,是將其徹底斬殺,還是會在未來的某一日再次歸來?

  想不明白,猜不透。

  ……

  混沌,紫霄宮。

  這裡永恆不變,萬古如一。

  鴻鈞依舊端坐於那方蒲團之上,身影模糊不清,與整個紫霄宮,乃至整個天道,都仿佛融為了一體。

  他面前的虛空水鏡之中,清晰地映照著洪荒西方發生的一切。

  那道沐浴在十二重功德金光中,神聖威嚴到極致的身影。

  鴻鈞的眼神,古井無波。

  映不出絲毫波瀾,照不出半分情緒。

  仿佛下方那驚天動地的巨變,那被斬殺的羅睺,那足以讓任何生靈一步登天的滔天功德……

  都微不足道,一切都與他無關。

  或者說,一切皆在天命之中。

  ……

  戰場。

  不,這裡已經不能稱之為戰場。

  這是一片被絕對力量抹去一切概念的虛無之地。

  空間法則正在無聲地哀鳴,試圖重新編織,破碎的地風水火元素,正從混沌中艱難地被牽引而來,填充這片被徹底淨化的死亡區域。

  轟!

  一道魁梧無匹的身影踏碎虛空,裹挾著狂熱的風暴,降臨在吳天身側。

  是蚩尤。

  他那巨大身軀,此刻正因一種極致的情緒而劇烈震動。

  古銅色的面龐漲得通紅,雙目之中燃燒著火焰,那是混雜了崇拜、狂喜與無上榮耀的烈焰!

  「冥主!」

  蚩尤的聲音炸開,蘊含著巫族特有的蠻荒之力,震得剛剛開始癒合的空間都泛起漣漪。

  「您斬了魔祖羅睺!」

  「此乃護佑洪荒的無上偉業!是我巫族永世的榮耀!」

  他語無倫次,胸膛劇烈起伏,親眼見證吳天誅滅這等禁忌存在,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驕傲與激盪,幾乎要撐爆他的內心!

  然而,那接受億萬生靈敬仰的身影,卻並未流露出半分勝利的喜悅。

  吳天只是微微蹙起了眉。

  腦後十二重功德金輪神光璀璨,將他映襯得宛如萬道聖皇。

  可他的目光卻穿透了層層金光,死死地盯著那片虛無的最深處,仿佛要從無之中,捕捉到一絲痕跡。

  他緩緩搖頭,那平靜的聲音,卻如一盆玄冰冷水,澆滅了蚩尤所有的沸騰熱血。

  「羅睺,並未真正隕滅。」

  「什麼?!」

  蚩尤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巨大的驚愕與不解衝垮了理智。

  「不可能!冥主,這絕不可能!屬下親眼所見,他……他被您那一劍徹底化作了虛無!」

  「天道都已經降下功德,這豈能有假?!」

  吳天搖搖頭,開口解釋,聲音不帶波瀾,目光卻愈發深邃,仿佛洞穿了時空,看到了洪荒世界最底層的法則運轉。

  「功德降下,是因為我斬了他顯化的魔軀,滅了他匯聚的魔源,更是將魔淵這個盤踞西方的億萬年毒瘤連根拔起。」

  「這於洪荒而言,是大功績,天道自然嘉許。」

  「但他最後那句『道不滅,魔永存』,並非虛言恫嚇。」

  「那是道魔相生的本質。」

  「他,沒有被徹底殺死。」

  一語道破天機!

  蚩尤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巨大的身軀都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道不滅,魔永存!

  鴻鈞合道,執掌天道權柄,只要仙道長存,鴻鈞便近乎不朽。

  而羅睺,作為其對立面,如同光與影,陰與陽,他是魔道本源的具現化身。


  只要鴻鈞還在。

  只要天道之下,依舊有陰影,有惡念,有毀滅的欲望。

  魔道本源便不會真正消亡。

  羅睺,便終有捲土重來的一日。

  「這……這豈不是說,羅睺永遠都殺不死?」

  蚩尤的聲音乾澀,巨大的面龐上寫滿了凝重與憂慮,「那等他日後恢復元氣,捲土重來……」

  一想到羅睺那足以毀滅整個西方的恐怖凶威,蚩尤便感到一陣發自神魂的戰慄。

  「無需過慮。」

  吳天語氣沉穩,自有一股鎮壓一切動盪的威嚴,安撫著蚩尤激盪的心神。

  「此次斬殺,雖未根除,卻也讓他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魔軀與魔源盡毀,魔淵根基被我一劍蕩平,這對魔道本源是剜心之創。」

  「他想再度凝聚成形,重現於世,我也能再次將其斬殺。」

  吳天話音頓住,有些話他沒有說出口。

  這裡面,有一個最致命的問題。

  鴻鈞的力量會隨著身合天道而不斷增強,作為其對立面的配重,魔道本源的力量,也會被動地水漲船高。

  此消,彼長。

  下一次羅睺歸來,只會比現在更強,更難對付。

  除非……

  斬斷這糾纏不休的因果,將道與魔的源頭,鴻鈞與羅睺,一同送入永恆的寂滅!

  或者……封印!

  如同上古道魔之爭的終局,鴻鈞並未能徹底殺死羅睺,而是將其魔道本源徹底鎮壓封禁,令其永世不得顯化!

  羅睺此次歸來,時機如此詭異,背後若無那紫霄宮中的道祖推手,吳天絕不相信。

  借刀殺人。

  借他吳天之手,重創羅睺。

  或者,借羅睺之手,試探他吳天的極限,最好是兩敗俱傷。

  好一招一石二鳥的算計!

  這些涉及到天道聖人之上博弈的陰私,心照不宣即可,無需說出口。

  無數念頭在吳天心中閃過,他很快將這些宏觀層面的思慮壓下。

  因為此刻,他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真切,發自內心的笑意。

  羅睺已滅,接下來便是收穫戰利品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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