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西方異變,魔道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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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來,吳天都將所謂的『盤古父神垂青』,當作一個完美的藉口。

  一個用來掩蓋自身所有異常的藉口。

  一個用來解釋系統存在的藉口。

  這藉口很好用,無人敢質疑,也無人能質疑。

  可就在此刻,他突然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或許……不是藉口。

  念頭升起的剎那,吳天的意識仿佛被抽離了軀殼,進入了一種絕對的、宏大的、俯瞰時間長河的視角。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或許,從他降臨這方世界的那一刻起。

  他的確是得到了盤古的垂青。

  這種垂青,並非他想像中那種直接的賜予。

  不是耳提面命的教導,不是醍醐灌頂的傳承,更不是直接把至寶塞進他的懷裡。

  那是一種潤物無聲的加持。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卻又無處不在的庇護。

  他被尊為盤古正宗,行走洪荒,無形中便多了無數好運與福緣,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他身負盤古血脈,肉身之強橫,遠超同儕,為他奠定了萬劫不磨的根基。

  他悟出開天三式,那並非憑空創造,而是血脈深處,那開天闢地的印記被他觸動,從而擁有了打破一切桎梏的無上力量……

  樁樁件件,一幕一幕,在他腦海中飛速流過。

  盤古的意志,的確一直在垂青他,庇護他。

  這豈不也是一種命運!

  一種被規劃好的軌跡!

  一種更深,更宏大,更不可察覺的命運?

  這個念頭讓吳天的心神驟然一緊。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打破命運,掙脫束縛嗎!

  若這一切仍是命運的安排,那他所謂的抗爭,所謂的逆天改命,豈非一場笑話?

  「不!」

  吳天的心中,響起一聲決絕的怒吼。

  「這不是命運!」

  斬洪荒,滅天道意志,這或許可以算是盤古留下的遺願,一份沉重的使命。

  但這絕不是吳天的命運!

  他完全可以什麼都不管。

  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隨心所欲,為所欲為,將這洪荒攪得天翻地覆,然後一走了之。

  他有這個能力。

  但他沒有離開,反而選擇直面鴻鈞,選擇庇護巫族,選擇了逆天改命這條最艱難的路。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道路就在那裡,一直都在。

  是他吳天自己選擇了這條道路。

  從最開始,為了活下去,為了求得一線生機。

  到後來,為了身邊的人,為了整個族群。

  再到現在,為了真正的自由,為了念頭通達!

  是他自己選擇接受了盤古這份沉重的垂青,也選擇承擔起了那份宏大的使命。

  他與盤古,是平等的選擇,而非上下的賜予!

  是以,才踏上了這條路!

  轟!

  仿佛有一道貫穿古今的閃電,在他的靈台識海中轟然炸開!

  所有的迷惘,所有的困惑,在這一刻被盡數斬碎!

  恍惚中,吳天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他的心神沒有進入任何玄之又玄的境界,反而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清醒與明悟之中。

  他的雙眼,依舊看著眼前的世界。

  可看到的東西,卻完全不同了。

  對世界,對萬物生靈,他都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理解。

  看到了一切最真實的樣子。

  這也是道……

  吳天忽然進入頓悟之中,肉身與元神都在發生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時間急速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


  吳天忽然重新清醒過來,氣息徹底變了。

  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混沌珠的世界壁壘,望向某個方向。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蓬萊仙宮。

  吳天的身影自虛無中踏出,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法力波瀾,仿佛他本就站在這裡,亘古未動。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那道孤寂的身影上。

  女媧。

  她靜靜佇立,周身環繞著一層薄薄的聖人光暈,聖潔而超然,卻無法掩蓋那雙鳳眸深處,卻充斥著難以掩蓋的哀傷與疲憊。

  她已經來了許久,卻久久未曾等到吳天的身影。

  女媧的心裡又是焦急又是無奈,正準備起身先回去。

  可突然,目光不經意掃過大殿上首,身形猛地一頓。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靜靜端坐於仙宮寶座上,無聲無息,仿佛他本就在那裡,亘古未動。

  正是吳天。

  女媧心中驟然一驚!

  以她聖人之尊,神念足以籠罩天地,竟全然沒有察覺到吳天是何時出現的?

  這本身就透著不可思議。

  更讓她心神震動的是吳天此刻的狀態。

  眼前的吳天,氣息變得極其奇特,與她記憶中那個鋒芒畢露、威壓蓋世的洪荒霸主判若兩人。

  他身上再無半分迫人的氣勢,也無任何驚天動地的道韻流轉。

  就那樣坐著,氣息平和,平凡簡單,好像是一個凡人,甚至更甚,那是一種返璞歸真到了極致的無!

  似乎他身上沒有任何秘密可言,一眼便能看透,至真至純。

  然而,當她的感知試圖更深入時,卻感到一種深邃無垠的空曠。

  那看似簡單的表象之下,仿佛蘊含著無法窮盡的宇宙奧秘,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這種矛盾的感覺異常奇妙。

  一面讓人感到莫名的親近平和,仿佛面對最純粹的自然。

  另一面卻又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面對巍峨不周山般的敬畏。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只覺自身渺小,永遠無法真正理解其萬一。

  女媧的臉龐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不明白吳天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這種超然物外、與道同真的境界,似乎已超越了尋常聖人的範疇。

  難道,他的修為更高了?

  已經觸及了某種連聖人也無法揣度的至高領域?

  然而,此刻的女媧,心中被另一件更為緊迫的事情占據。

  讓她根本無暇去深究吳天身上的變化。

  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身形一晃,已出現在吳天面前,鳳目之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急迫。

  因為她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是洪荒最頂尖的聖人,俯瞰眾生,萬劫不磨。

  可她,也是妖族出身的媧皇。

  更是伏羲的妹妹。

  三重身份,此刻化作三重枷鎖,讓她這位不死不滅的聖人,品嘗到了凡人才有的無力與心碎。

  仿佛是巧合。

  吳天也同樣在看著她。

  二人的視線交匯的剎那,整座仙宮的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

  一個是覆滅妖族天庭,親手終結一個時代的霸主。

  一個是舊時代的聖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種族與兄長走向末路。

  他們本該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然而,女媧心中湧起的,卻並非滔天恨意,而是一種深沉到極致的無力感。

  她比誰都清楚,巫妖之爭,乃是天地大勢,是爭奪洪荒主角的宿命之戰。沒有對錯,只有成敗。

  帝俊、太一選擇了這條路,妖族億萬兒郎為此奮戰萬古。

  若是妖族勝了,巫族的下場,只會比現在更加悽慘。

  成王敗寇。

  天道如此,向來公平,也向來殘忍。


  她無法去指責吳天。

  強行壓下所有翻江倒海的心緒,女媧恢復了聖人應有的威儀與淡漠,只是那聲音中,終究還是透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懇求。

  「吳天,伏羲兄長,已然應劫。」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絲顫音。

  「接下來,還需道友相助,引他真靈入那輪迴之所。」

  吳天看著她,看著這位創造了人族,卻又因妖族身份而陷入無盡痛苦的聖母聖人。

  平靜地點了點頭。

  那平淡的語氣,卻蘊含著一種言出法隨,重於泰山的分量。

  「此事關乎人族三皇之首的歸位,於人族未來氣運有利。」

  「我既為人道之主,自當助他。」

  簡單的承諾,卻讓女媧緊繃到極點的精神,倏然一松。

  她沒有絲毫猶豫,聖潔的手掌緩緩攤開。

  掌心之上,一點微光浮現。

  那光芒黯淡到了極致,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這便是伏羲僅存的一點真靈印記,在都天神煞大陣與周天星斗大陣的對撞中,被她拼死護下的一縷殘焰。

  真靈印記悠悠飄起,飛向吳天。

  吳天伸出手掌,掌心之中,一抹濃郁的青光湧現。

  那是造化之力,是生命本源最精純的體現。

  青光化作一汪柔和的清泉,溫柔地將那點真靈包裹、浸潤。

  幾乎快要消散的真靈印記,在這股純淨生命源泉的滋養下,光芒瞬間穩定了下來,不再明滅不定。

  但這,還不夠。

  吳天心念一動。

  轟!

  他腦後,一輪巨大、厚重、宛如黃金澆築的功德金輪顯化而出!

  十重圓滿!

  金輪之上,無窮道紋流轉,玄奧無比,散發著至善至正、啟迪智慧的柔和光輝。

  金光灑落,如春風化雨,籠罩住伏羲的真靈。

  嗡!

  真靈在這功德金光的洗滌與啟迪之下,本源愈發穩固,靈性漸漸復甦。

  做完這一切,吳天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空間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幽深的門戶。

  門戶之後,是六條通往不同方向的輪轉通道,宏大、古樸、深邃,散發著生命終結與新生的獨特氣息。

  六道輪迴!

  吳天手掌輕輕一送。

  那團被造化之力與功德金光雙重包裹的真靈,化作一道流光,穩穩投入了輪迴通道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眼看著兄長的轉生之路,就此塵埃落定,女媧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徹底放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萬古的重擔。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之後,女媧再次看向吳天,問出了心中另一個,也是最沉重的一個問題。

  「妖族……」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剩下的妖族,道友打算如何處置?」

  帝俊被鎮壓,太一隕落,妖師鯤鵬失蹤,十大妖神、億萬妖聖幾乎死傷殆盡。

  曾經制霸天地,輝煌鼎盛的妖族,如今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殘部,如喪家之犬般四散奔逃,在洪荒大地上惶惶不可終日。

  作為妖教教主,這是她最後的責任。

  她必須為這些殘存的族人,尋求一條生路。

  吳天平靜地注視著她,目光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

  「帝俊、太一已死,妖族高層,皆已伏誅。」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不帶一絲波瀾。

  「剩下的妖族生靈,亦是洪荒萬靈之一,自當歸屬人道治下。」

  「我身為人道之主,不會行那滅絕種族之事。」

  聽到這句話,女媧心中猛地一松,幾乎就要開口感謝。

  然而。


  吳天的話鋒陡然一轉,那平靜的語調,在萬分之一剎那間,化作了九幽寒冰!

  「然!」

  一個字,如驚雷炸響!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殺意,轟然爆發!

  這股殺意凝若實質,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氣息,而是化作了屍山血海的真實景象!

  整座蓬萊仙宮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空間都仿佛被這股殺意凍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吳天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的味道。

  「那些曾以人族為血食,肆意殘害者!」

  「那些手上,沾滿了吾巫族兒郎鮮血者!」

  「必須死!」

  最後三個字,重重砸在女媧的心頭!

  「血債,需以血償!」

  轟!

  女媧被這股純粹到極致的殺意正面衝擊,饒是她聖人之軀,也不由得倒退半步,聖光劇烈搖曳,險些潰散!

  她瞬間明白了吳天的意思!

  巫妖兩族,血戰無數元會,早已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那些成年的妖族戰士,有幾個沒有上過戰場?有幾個手上沒沾染過巫族的鮮血?

  更遑論妖族視人族為血食的習性,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罄竹難書的罪孽!

  若真按照吳天這個標準進行清算。

  那如今洪荒大地上殘存的妖族,恐怕九成九,都難逃一死!

  能活下來的,或許只有那些未曾開化靈智、未曾參與過殺戮的幼崽與老弱。

  「吳天,能否……」

  女媧艱難開口,她想為自己的族人,爭取最後一線生機。

  吳天的目光卻化作兩道實質般的利劍,直刺她的雙眼,打斷了她所有的話語!

  「女媧,莫要忘了,你亦是人族聖母!」

  「萬事有因,方有今日之果!」

  「妖族昔日種下何等因,今日,便需承受何等果!」

  「此乃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亦是我人道,即將立下的第一條鐵律!」

  字字誅心!

  女媧張了張嘴,所有求情的話語,在吳天這冰冷而決絕的意志面前,都化作了蒼白的虛無,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啊。

  她何嘗不知妖族罪孽深重?

  只是身在其位,她不得不為。

  良久。

  久到大殿中的殺意都漸漸平息,女媧才緩緩閉上雙眼,所有的掙扎、不甘、痛苦,最終都化作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她再次睜開眼時,眸中只剩下疲憊與決絕。

  「本宮,明白了。」

  「本宮會親自出手,在洪荒之外,無盡混沌之中,開闢一處空間秘境。」

  「本宮會帶走一部分……未曾沾染過多殺戮因果的妖族遺民,永世居於其中,不再踏足洪荒半步。」

  她根本不是吳天的對手,就算拼上性命也無法保護妖族。

  這是反而是她能為族人做的最好的選擇。

  只是,這個選擇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可以理解?

  又會受到多少指責?

  女媧已經沒有心力擔心這些。

  吳天看著她,看著這位聖人臉上那深深的無奈與疲倦。

  他理解她的立場,就如同當年她不願參與巫妖大戰,最終卻仍不得不現身一樣。

  有些責任,是無法逃避的。

  「可。」

  吳天微微頷首,聲音恢復了平靜。

  「混沌阻隔,自成一隅。此乃保全之道,亦能避免妖族再生事端,自取滅亡。吾不阻攔。」

  女媧深深地看了吳天最後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解脫,有悲哀,也有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轉過身,向殿外走去。

  就在她即將踏出大殿的瞬間,吳天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對了。」

  「待伏羲道友機緣降臨,轉世歸來之時,人族之中,必然會再起是非。」

  「屆時,還需道友做些事情。」

  女媧的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

  清冷而清晰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吾知曉,放心。」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蓬萊仙宮之外。

  只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在空曠死寂的大殿中,緩緩消散。

  蓬萊仙宮之中重歸死寂。

  吳天靜坐於雲床之上,眼帘低垂,指節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極有韻律的輕響。

  殿外是無垠天地,波瀾壯闊。

  殿內,卻只剩他一人,與這無邊的孤高。

  女媧走了。

  於她而言,這或許是一種解脫。

  斬斷與妖族的最後一份因果,卸下那頂名為媧皇的沉重負擔,才真正是那位超然物外的混元聖人。

  吳天心中念頭流轉。

  沒了妖族的拖累,以女媧的造化跟腳,若能潛心修行,未來未必不能超越三清等人。

  只是可惜,上限被堵死了。

  那高懸於眾生頭頂,無形卻又無處不在的天道枷鎖,以及那堵死了所有前路的鴻鈞。

  女媧就算是未來的成就再高,也有限。

  即便如此,她的道途,也比三清要好走得多。

  那三位,註定要在封神量劫之中兄弟反目,親手將彼此的道統打得支離破碎,還被逼迫隕聖丹。

  淪為天道與鴻鈞手中的棋子。

  所以像女媧這樣,什麼都不管,清心苦修相對來說還不錯。

  只是……

  「清靜無為,順天而行?」

  「非我所求。」

  吳天發出一聲極低的自語,帶著一抹不加掩飾的嘲弄。

  他要的,是執掌洪荒,是逆天改命。

  就算他將來執掌洪荒,也絕不會操控蒼生。

  而是讓這天地萬靈的命運歸於其自身!

  為此,就需要更加強大的力量!

  參悟更多的法則,凝練出更多的法則化身,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力量推升至足以碾壓一切的境地。

  他甚至已經能夠想見。

  當一群氣息淵深、各自執掌一道極致法則的混元大羅金仙化身,將紫霄宮團團圍住的時候,鴻鈞的臉上,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吳天的眼底,一縷冰冷的殺機一閃而逝。

  正當他抬手,準備撕裂身前空間,回歸混沌珠繼續閉關修煉的剎那。

  嗡!

  一股毫無徵兆的預警,讓他準備發動的法力驟然一滯!

  「出事了!」

  吳天動作頓止,猛然抬頭。

  他的目光不再平靜,而是化作了兩道光芒,洞穿九天十地,瞬間撕裂了蓬萊仙宮的空間壁障,跨越億萬里山河,死死地投向了洪荒西方!

  在那裡!

  一股凶戾、污穢、邪惡到極致,帶著濃郁毀滅本源的魔氣,正沖天而起!

  那魔氣之精純,之恐怖,遠勝他生平所見任何魔道修士!

  同一時間,他清晰地感應到了。

  屬於巫族戰士的悍勇氣息,屬於屍巫軍團的陰冷死氣,乃至屬於大巫蚩尤那霸道絕倫的煞氣。

  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被那股滔天魔氣侵蝕、扭曲、污染!

  「西方……魔淵?!」

  吳天吐出兩個字,眉頭一皺,人已從原地消失!

  ……

  洪荒西方。

  大地龜裂,焦土連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萬古不散的貧瘠與死寂。

  蚩尤騎乘著身形龐大的食鐵獸,手中緊握虎魄大刀,神情冷峻地注視著前方。

  他身後,是黑壓壓一片的巫族大軍。


  其中,以煞氣與屍氣凝練而成的屍巫軍團占據了絕大多數,它們行動間悄無聲息,為這片死地增添了幾分陰森。

  自出兵以來,一路所向披靡。

  西方大地本就生靈稀少,殘存的妖族餘孽早已聞風喪膽,望風而逃,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至於那兩位西方聖人的須彌山道場,更是山門緊閉,仿佛徹底與世隔絕。

  大軍推進,很快便抵達了一片絕地。

  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到望不到邊際的漆黑深淵。

  就那麼橫亘在大地上,仿佛是洪荒世界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巨大傷疤,深不見底。

  從中斷斷續續地向外溢散著粘稠的、漆黑如墨的氣息。

  魔淵!

  昔日魔祖羅睺自爆西方靈脈,意圖與整個洪荒同歸於盡的遺址!

  此地,是洪荒萬靈公認的禁區。

  那深淵中逸散的魔氣,帶著最原始的污染性,侵蝕神魂,扭曲萬物,縱然是大羅金仙,也絕不願輕易踏足。

  蚩尤勒住韁繩,胯下的食鐵獸發出一聲不安的低吼。

  他能感受到虎魄刀身傳來的興奮嗡鳴,這柄凶兵天生便渴望殺戮與毀滅,對眼前的魔淵氣息感到無比親和。

  但他沒有被影響。

  「此地魔氣詭異,不可靠近!」

  蚩尤的聲音沉凝如鐵,傳遍全軍。

  「全軍繞行!在此地邊緣立下我巫族戰旗,標記疆域即可!」

  他的任務是占領西方,宣示巫族的統治權,而不是在這種鬼地方節外生枝。

  然而,就在巫族大軍剛剛開始調整陣型,準備繞開這片巨大深淵的邊緣地帶時。

  轟!

  一聲發自地心深處的恐怖悶響,讓整片西方大地都為之劇烈一顫!

  深淵中,那原本還算平靜的魔氣,瞬間沸騰!

  漆黑粘稠的魔氣化作一道遮蔽天穹的漆黑巨浪,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速度,轟然爆開!

  那不是席捲,而是爆炸!

  一個剎那,就將方圓百萬里的巫族大軍,盡數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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