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內聖外王，巫族再添混元大羅金仙
吳天的一番話，如洪鐘大呂，震得整個盤古神殿嗡嗡作響，也震得所有祖巫、大巫心神劇顫。
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並未熄滅，而是在這股巨大的壓力之下，被錘鍊得更加凝實，更加內斂。
帝江等人聽到這話，心頭巨震。
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與決然。
「吾等明白！」
「定當謹遵號令，同心齊力，共渡此劫！」
震天的咆哮，在盤古神殿內迴蕩不休。
吳天微微頷首，雙眼從刑天身上緩緩移開，最終落在了后土身上。
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天然的聚焦力，讓整個盤古神殿的重心隨之轉移。
「后土。」
吳天的聲音響起，不疾不徐。
「先前安排巫族部分族人入駐地府，運轉輪迴，此事進展如何？」
后土被點到名字，秀眉幾不可察地一蹙。
原本因刑天之事而有些激動的眼裡，此刻染上了一層淡淡的不自然。周身那股輪迴道韻都似乎因此而滯澀了半分。
「吾已經挑選了一批族人入駐。」
「然，族人天性多好爭鬥，喜的是與天爭鋒，與地角力。那勾魂引魄、梳理輪迴的文書之職，在他們看來，太過繁瑣細緻，非其所長，更非其所願。」
「故而，響應者寥寥，即便去了，也多有懈怠，進展極其緩慢。」
話音落下，盤古殿內剛剛才熱烈起來的氣氛，瞬間冷卻。
祝融、強良等性情火爆的祖巫，臉上甚至還流露出一絲理所當然的神色。
讓他們去跟人打架可以，讓他們去勾魂、判案、寫文書？
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吳天在聽到后土回答的那一刻，眉頭突然鎖緊。
一股無形的、冰冷威壓，自他身上瀰漫開來，不再是之前的溫和，而是帶著審視與質問的嚴酷。
「糊塗！」
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重重砸在每一位祖巫的心頭。
整個盤古神殿的溫度都仿佛驟降，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興奮，被這股寒意徹底澆滅。
吳天的聲音里再無半分溫情，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乃天大的機緣！是潑天的富貴！」
「運轉輪迴，維繫天地秩序，此為何等功業？」
「此乃無上功德之舉！」
「每一縷功德，看似稀少，但日積月累，聚沙成塔，匯流成海！」
「其福澤之深厚，足以護持己身不入量劫，足以滋養血脈反哺真身，足以助益修行破除瓶頸！」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祖巫，聲音越發沉重。
「此等讓洪荒萬靈求之不得、甚至不惜掀起血戰也要爭奪的業位，爾等竟敢因一句『不喜』，便視若敝履，棄之荒廢？！」
「這是愚蠢！更是對我巫族未來的不負責任！」
「必須立刻端正族人心態！嚴令挑選精銳干將，務必盡職盡責！誰敢懈怠，以族規處置！」
「此乃關乎我巫族未來氣運延續的根本大事，不容任何爭辯！」
這一番話，如雷霆貫耳，震得所有祖巫神魂搖曳。
他們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似乎錯過了何等重要的東西。
吳天並未就此停下，目光更加銳利。
「而且，不只是普通族人。」
「大巫、乃至在座的諸位祖巫，也需得在地府掛職，身入輪迴，親自維護秩序，才能名正言順地分享這份天地功德！」
帝江、燭九陰等心思深沉的祖巫，額頭已然滲出冷汗，他們瞬間明白了其中利害。
「是我等疏忽了！」
帝江第一個躬身，神情無比鄭重。
「吾等只看到了輪迴對后土妹子的好處，卻未曾想過，此乃整個族群的機緣！」
「定當嚴加訓導，務必使族人明白其中關鍵，盡心履職！」
「我等也要努力！」
強良、祝融對視一眼，也收起了那份不以為然，他們再好戰，也分得清輕重。
吳天的話，已經將此事提升到了關乎全族生死存亡的高度。
見到眾祖巫終於醒悟，吳天身上的威壓才緩緩收斂，神色稍緩。
他繼續道：
「當然，地府職司浩如煙海，也並非所有事都需要我巫族親力親為。格局要大一些。」
「可將部分陰兵陰將等不甚關鍵的職位，開放給人族、龍族、殭屍族人。」
「他們乃是我族附屬，也當提供些庇護，利益均沾，方能長久。」
此言一出，祖巫們又是心頭一震。
吳天的話語卻陡然一轉，視角拔高到了一個他們從未觸及的層面，帶著深遠的戰略考量。
「甚至，可以開放一些更外圍的職司，面向整個洪荒的散修。」
「我巫族行事，對外，可以霸道，用絕對的力量震懾宵小，讓他們不敢妄動。」
「但對內，治理洪荒，統御萬靈，則必須行王道，施德政！」
「內聖外王之道！」
洪荒之大，生靈億萬兆，修士更是多如恆河之沙。
並非所有修士都想爭霸，也非所有生靈都想與巫族為敵，有些就是想偏安一隅，獨自清修。
面對這些人，完全沒有必要趕盡殺絕。
可如若只是一味霸道，非友即敵，只會將那些本可中立的力量，全部推到巫族的對立面，平白樹敵無數。
要有海納百川的胸襟，要給那些只想清淨修行的散修，留下一條安穩的生路。
如此，他們才會感念巫族的恩德，維護巫族建立的秩序。
就比如鎮元子、紅雲。
這倆人都是開天闢地之初誕生的先天大能，有道真仙，福德深厚，性情寬和。
最重要的是都沒什麼野心。
這類存在，便可嘗試接觸，觀其意願。
若他們願意為地府秩序出一份力，掛個閒職，對巫族而言，便是多了一份善緣，多了一個朋友。
盤古神殿內，忽然陷入安靜之中。
祖巫們聽到吳天的吩咐，紛紛陷入沉思之中，細細品味著那些話語中的深意。
他們雖以戰立族，卻非愚魯之輩。
吳天所言，無異於為他們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一條從一方霸主，通往真正天地主宰的煌煌大道！
霸道可定鼎，王道才能長久！
共工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卻無比沉重：
「吳天所言極是！吾等記下了，一定要想方設法拉攏各方修士相助！」
祝融也補充一句。
「不過，不能容忍所有宵小，而是要分清誰是死敵，誰可拉攏。」
「就像帝俊、太一那些傢伙，血海深仇，定要不死不休！」
吳天聽到二人的話，輕輕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正是此理。」
「敵人是殺不盡的，但可以被分化，可以被收服。」
「但，血債必須血償！」
眾祖巫再次齊聲應諾，這一次，他們的聲音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開闊與明悟。
「遵命！」
吳天不再多言，心念微動。
剎那間，一縷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蒼茫氣息，自他體內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混沌珠氣息所過之處，盤古神殿內的一切質感。
光線被扭曲吞噬，聲音徹底消亡，因果之線被強行剪斷，天機在此化為一片虛無。
神殿之外，整個洪荒天地，連同那高高在上的聖人感知，都被這股力量徹底隔絕、屏蔽。
這座巫族的至高聖殿，此刻，已然化作一方絕對獨立、絕對隱秘的混沌天地。
「帝江，時機已至！速速參悟法則本源！」
「諸位也要仔細觀悟，儘可能參悟混元證道的每一道玄機！」
吳天的聲音，是這片混沌中唯一存在的聲音，直接在眾祖巫的意識中響起。
「是！」
這可是混元大羅金仙的證道過程，堪稱是無上機緣！
若能有所參悟，定然會給他們帶來巨大收穫，助力他們證道！
眾人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屏息凝神，全神貫注的看向帝江。
帝江也用力點頭，閉上雙眼。
盤膝坐下，身軀挺得筆直，雙掌在胸前虛托。
一團銀光璀璨的本源，自他掌心緩緩升起。
那是空間魔神揚眉的法則核心！
本源飄搖而上，沒有絲毫阻礙地，沉入帝江的眉心祖竅之中！
嗡！
本源入體的瞬間，帝江的肉身爆發出劇烈的顫抖！
一股遠超祖巫極限，蒼茫、古老、深邃到無法理解的空間偉力，自他體內轟然引爆！
周身迸射出億萬道銀色神輝，每一個毛孔中都噴湧出玄奧莫測的空間符文。
這些符文不再是單純的能量，而且還是空間法則最本源的具現！
環繞著帝江瘋狂旋舞，撕扯、重組著他周圍的一切。
在后土與其他祖巫的視野里，帝江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扭曲，拉伸。
他仿佛被投入了一面破碎的鏡子，同時存在於無數個空間斷層之中，每一個斷層里的他都在承受著非人的撕裂。
「吼！」
帝江的喉嚨深處突然響起一道聲音，那是源自盤古血脈最深處的吶喊！
他體內屬於空間祖巫的本源，與那外來的混沌魔神法則本源，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吞噬與融合！
神殿內的空間徹底瘋了！
此處的空間，時而被摺疊成一張薄紙。
下一瞬，又被無限拉伸，仿佛要撐破這方混沌。
緊接著，無數漆黑的裂痕憑空出現，那是空間被徹底撕碎後露出的絕對虛無。
裂痕剛剛出現，又在更強的力量下被強行彌合，凝聚成一片片璀璨奪目的空間晶壁！
沒有預兆。
也無需預兆。
轟！
帝江的軀體在一瞬間被無量銀光洞穿、浸透！
神殿內的空間，不再是波動。
是崩塌！
咔！咔嚓！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憑空出現，內部是絕對的虛無，連光線與神念都被瘋狂吞噬。
裂痕如同蛛網，剎那間爬滿了整個神殿！
甚至波及到了眾位祖巫、大巫！
「穩住！」
強良低吼，周身億萬雷霆炸開，化作一片雷池試圖定住身形。
然而，一道漆黑裂縫在他身側張開，那狂暴的雷光竟被無聲無息地扯了進去，連一絲電弧都沒能逃逸！
祝融神火滔天，卻被捲入另一道空間亂流，火焰扭曲成怪誕的形狀，而後瞬間熄滅，仿佛從未燃燒過。
共工召來的玄冥重水，剛剛凝聚，便被拉伸成薄薄的水汽，而後蒸發於無形。
這已非單純的力量對抗！
這是法則層面的湮滅！
后土、刑天，連同其餘所有祖巫，在這場由帝江證道失控引發的空間災變面前，身形劇烈搖晃。
護體神光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那足以毀滅天地的空間亂流，化作億萬柄無形的利刃，從四面八方切割而來！
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籠罩在這些天生神聖的祖巫心頭。
「糟了！」
風暴中心的帝江，心神劇震。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肉身與元神正在被兩股本源撕扯，融合的過程出現了最致命的偏差，力量徹底失控。
他甚至無法分出半點心神去庇護自己的兄弟姐妹。
難道，自己的證道之日，竟要成為兄弟們與自己的埋骨之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手掌，就那麼突兀地，卻又無比和諧地，出現在了那肆虐咆哮的空間風暴正中心。
它沒有攜帶任何驚世的威壓。
沒有法力波動。
沒有氣血奔騰。
它只是靜靜地懸停在那裡，然後對著那足以湮滅萬物的狂暴亂流，輕輕一撫。
動作，輕柔得如同拂去衣角的微塵。
嗡。
一聲輕鳴。
仿佛不是來自耳膜，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那瘋狂蔓延的虛無裂縫，那咆哮撕扯的空間亂流，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
碎裂的空間晶壁，如同被一隻無形而溫柔的大手瞬間抹平，裂痕無聲癒合。
肆虐的亂流，如同受驚的獸群被瞬間安撫，溫順地平息下來。
狂暴的吸力消失無蹤。
前一秒還是毀天滅地的末日景象，下一秒，盤古神殿內已是風平浪靜，空間穩固如初。
若非眾人身上尚未平復的劇烈心跳與神光餘波，他們幾乎要以為，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死寂。
盤古神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祖巫，包括后土與刑天在內，全都保持著防禦或是閃避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動作凝固，思維停止。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種混雜著極致震撼、茫然與匪夷所思的神情。
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向那隻手的主人。
那個自始至終，都端坐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動彈過的身影。
吳天。
「這……」
燭九陰喉頭髮干，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執掌時間法則，眼中的時光長河，此刻都因為眼前這無法理解的一幕而出現了凝滯與斷流。
那是什麼？
那是帝江融合混沌魔神本源，證道混元引發的空間本源暴動！
是真正觸及了法則層面的混亂！
如此恐怖的災變，竟然被吳天，如此輕描淡寫地撫平了？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
沒有動用任何靈寶！
僅僅是伸出了一隻手，隨意一撫！
強良低頭，看著自己剛才險些被空間刃流切斷的手臂，此刻完好無損，皮膚上連一絲白痕都未留下。
祝融與共工，這兩個一向暴烈直接的祖巫，此刻更是目瞪口呆，張著嘴，連呼吸都忘了。
這不是強大與否的問題！
用蠻力打碎空間，他們也能做到。
可撫平空間暴亂，讓破碎的法則重歸秩序，這需要對空間法則的本質，擁有何等入微、何等精妙、何等超然的掌控？！
其難度，與用蠻力破壞，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一個讓所有祖巫頭皮發麻，神魂顫慄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從他們心底最深處升騰起來。
難道……
吳天對空間法則的理解與掌控，竟然比此刻正在以空間證道的帝江，還要精深？！
他到底是什麼境界？！
一時間，眾人甚至忘記了還在風暴中心、正處於證道關鍵時刻的帝江。
所有的心神，所有的震撼，所有的敬畏，都聚焦在了那個靜靜端坐，神色平淡的身影之上。
盤古神殿內再無聲息，只有無聲的驚濤駭浪，在每一個祖巫的心海中瘋狂翻湧。
吳天依舊靜坐。
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眾人猜得沒錯。
他早就已經融入了那個得自楊眉的空間法則詞條，已經完全掌握空間法則。
的確比帝江參悟的層次還高。
撫平風暴，只是開始。
他那懸於虛空的手掌並未收回。
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開始輕輕地點動起來。
每一次點落，指尖都會蕩漾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銀色漣漪。
那漣漪並非能量，而是一枚枚蘊含著空間大道最本源至理的符文，是道的痕跡！
這些銀色的道痕絲線，無視了帝江周身狂暴混亂的力場。
精準無比地，逐一沒入他體內那兩股本源劇烈衝突，糾纏不清，甚至已經開始出現崩潰跡象的法則節點！
吳天的每一次指尖點落，都精準地切割開那些糾纏衝突的法則亂麻。
溫柔地撫平那些狂暴失控的能量褶皺。
巧妙地引導著帝江那屬於祖巫，強悍卻略顯粗糙的肉身氣血，以一種超乎想像、卻又完美契合空間大道玄奧的方式，重新流轉、梳理、融合！
原本在風暴中心。
眉頭緊鎖，氣息狂亂，臉上滿是痛苦與掙扎之色的帝江，在這蘊含著無上空間道韻的指尖點化之下，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他狂暴混亂的氣息，迅速趨於平和、穩定，並且開始向一種更為深邃、更為浩瀚的境界蛻變。
他仿佛從一片混亂之中，被一隻無形大手托起，直接放入了一條直通彼岸的大道。
整個證道過程，所有兇險與關隘，被吳天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一一抹平。
過程，瞬間變得順暢、清晰、水到渠成！
吳天以指為筆，以空間大道為墨，在虛空中無聲地勾勒著。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俯瞰大道的從容與絕對掌控。
他，在為帝江護道。
更是在指點帝江證道！
直到帝江的氣息徹底穩定下來。
吳天才緩緩收回了手指，重新閉上雙目，仿佛剛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此刻，眾祖巫看向吳天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裡面不再僅僅是震撼。
而是添上了一種發自神魂深處的、深深的敬畏。
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仰望。
帝江的證道，固然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吳天這輕描淡寫間，撫平暴亂、指點混元的手段，才真正讓他們窺見了一角，那深不可測、宛如混沌星海般的恐怖境界！
異象持續。
不知是一瞬，亦或已歷萬載。
驟然！
所有狂暴的空間波動，一切撕裂天地的異象，都在一個無法描述的剎那，猛地向內坍縮！
百川歸海！
萬道歸一！
帝江那閃爍不定的無數身影，瞬間合而為一，重新凝實。
緊接著，一股凌駕於洪荒萬道之上，徹底超脫了這方天地束縛的恐怖威壓，如同沉寂了億萬載的混沌火山，轟然噴發！
這股威壓橫掃了整個被混沌珠籠罩的神殿！
混元大羅金仙！
帝江，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化作了兩輪緩緩旋轉的銀色漩渦，其中仿佛倒映著諸天萬界、無盡時空的生滅輪迴！
他的目光掃過，空間便如同溫順的流水，隨著他的心意而改變。
這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是掙脫了洪荒天地囚籠的無上道果！
「成……成功了！」
強良第一個打破死寂，他的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嘶啞，甚至帶著一絲破音。
「是混元！這股氣息，是混元大羅金仙！」
燭九陰的聲音在顫抖，他眼中的時光長河，因這股衝擊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哈哈哈！好！好啊！帝江大哥證道混元了！」
祝融與共工爆發出震天的狂笑，激動地用拳頭猛捶自己的胸膛，發出擂鼓般的悶響。
后土的輪迴紫眸中，亦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璀璨光彩，她由衷地感到欣慰與激動。
「恭喜大哥！自此超脫，大逍遙，大自在！」
刑天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仿佛看見了一條清晰無比的道路，就在自己腳下展開！
整個盤古神殿，徹底沸騰！
巫族！
終於誕生了第二位混元大羅金仙！
而且，是以祖巫之身，不借那虛無縹緲的鴻蒙紫氣，不修元神，僅憑無上肉身與外來的法則本源，硬生生踏出了這逆天的一步！
當然，這一切都要感謝一個人！
吳天！
拿出空間法則本源，更是一手點化帝江證道！
巫族的救世主，巫族的希望！
眾人其看向吳天，眼裡滿是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帝江感受著自身變化，再看向前方神色平靜的吳天。
這位鐵骨錚錚的空間祖巫，眼眶竟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紅。
喉頭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最終，他對著吳天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俯首及地。
「吳天……」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感激與顫抖，卻又無比堅定。
「再造之恩，吾以後定當唯你之命是從！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唯命是從！」
其餘十位祖巫，連同后土、刑天，以及殿內的后羿、夸父等所有大巫，再無半分保留，齊齊躬身，向著吳天深深一拜！
那聲音洪亮，發自血脈，發自靈魂！
是崇敬！
是忠誠！
更是愧疚與感激的交織！
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並未熄滅，而是在這股巨大的壓力之下，被錘鍊得更加凝實，更加內斂。
帝江等人聽到這話，心頭巨震。
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與決然。
「吾等明白！」
「定當謹遵號令，同心齊力，共渡此劫！」
震天的咆哮，在盤古神殿內迴蕩不休。
吳天微微頷首，雙眼從刑天身上緩緩移開，最終落在了后土身上。
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天然的聚焦力，讓整個盤古神殿的重心隨之轉移。
「后土。」
吳天的聲音響起，不疾不徐。
「先前安排巫族部分族人入駐地府，運轉輪迴，此事進展如何？」
后土被點到名字，秀眉幾不可察地一蹙。
原本因刑天之事而有些激動的眼裡，此刻染上了一層淡淡的不自然。周身那股輪迴道韻都似乎因此而滯澀了半分。
「吾已經挑選了一批族人入駐。」
「然，族人天性多好爭鬥，喜的是與天爭鋒，與地角力。那勾魂引魄、梳理輪迴的文書之職，在他們看來，太過繁瑣細緻，非其所長，更非其所願。」
「故而，響應者寥寥，即便去了，也多有懈怠，進展極其緩慢。」
話音落下，盤古殿內剛剛才熱烈起來的氣氛，瞬間冷卻。
祝融、強良等性情火爆的祖巫，臉上甚至還流露出一絲理所當然的神色。
讓他們去跟人打架可以，讓他們去勾魂、判案、寫文書？
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吳天在聽到后土回答的那一刻，眉頭突然鎖緊。
一股無形的、冰冷威壓，自他身上瀰漫開來，不再是之前的溫和，而是帶著審視與質問的嚴酷。
「糊塗！」
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重重砸在每一位祖巫的心頭。
整個盤古神殿的溫度都仿佛驟降，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興奮，被這股寒意徹底澆滅。
吳天的聲音里再無半分溫情，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乃天大的機緣！是潑天的富貴！」
「運轉輪迴，維繫天地秩序，此為何等功業？」
「此乃無上功德之舉！」
「每一縷功德，看似稀少，但日積月累，聚沙成塔，匯流成海！」
「其福澤之深厚，足以護持己身不入量劫，足以滋養血脈反哺真身，足以助益修行破除瓶頸！」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祖巫，聲音越發沉重。
「此等讓洪荒萬靈求之不得、甚至不惜掀起血戰也要爭奪的業位，爾等竟敢因一句『不喜』，便視若敝履，棄之荒廢？！」
「這是愚蠢！更是對我巫族未來的不負責任！」
「必須立刻端正族人心態！嚴令挑選精銳干將，務必盡職盡責！誰敢懈怠，以族規處置！」
「此乃關乎我巫族未來氣運延續的根本大事，不容任何爭辯！」
這一番話，如雷霆貫耳，震得所有祖巫神魂搖曳。
他們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似乎錯過了何等重要的東西。
吳天並未就此停下，目光更加銳利。
「而且，不只是普通族人。」
「大巫、乃至在座的諸位祖巫，也需得在地府掛職，身入輪迴，親自維護秩序，才能名正言順地分享這份天地功德！」
帝江、燭九陰等心思深沉的祖巫，額頭已然滲出冷汗，他們瞬間明白了其中利害。
「是我等疏忽了！」
帝江第一個躬身，神情無比鄭重。
「吾等只看到了輪迴對后土妹子的好處，卻未曾想過，此乃整個族群的機緣！」
「定當嚴加訓導，務必使族人明白其中關鍵，盡心履職！」
「我等也要努力！」
強良、祝融對視一眼，也收起了那份不以為然，他們再好戰，也分得清輕重。
吳天的話，已經將此事提升到了關乎全族生死存亡的高度。
見到眾祖巫終於醒悟，吳天身上的威壓才緩緩收斂，神色稍緩。
他繼續道：
「當然，地府職司浩如煙海，也並非所有事都需要我巫族親力親為。格局要大一些。」
「可將部分陰兵陰將等不甚關鍵的職位，開放給人族、龍族、殭屍族人。」
「他們乃是我族附屬，也當提供些庇護，利益均沾，方能長久。」
此言一出，祖巫們又是心頭一震。
吳天的話語卻陡然一轉，視角拔高到了一個他們從未觸及的層面，帶著深遠的戰略考量。
「甚至，可以開放一些更外圍的職司，面向整個洪荒的散修。」
「我巫族行事，對外，可以霸道，用絕對的力量震懾宵小，讓他們不敢妄動。」
「但對內，治理洪荒，統御萬靈，則必須行王道，施德政！」
「內聖外王之道！」
洪荒之大，生靈億萬兆，修士更是多如恆河之沙。
並非所有修士都想爭霸，也非所有生靈都想與巫族為敵，有些就是想偏安一隅，獨自清修。
面對這些人，完全沒有必要趕盡殺絕。
可如若只是一味霸道，非友即敵，只會將那些本可中立的力量，全部推到巫族的對立面，平白樹敵無數。
要有海納百川的胸襟，要給那些只想清淨修行的散修，留下一條安穩的生路。
如此，他們才會感念巫族的恩德，維護巫族建立的秩序。
就比如鎮元子、紅雲。
這倆人都是開天闢地之初誕生的先天大能，有道真仙，福德深厚，性情寬和。
最重要的是都沒什麼野心。
這類存在，便可嘗試接觸，觀其意願。
若他們願意為地府秩序出一份力，掛個閒職，對巫族而言，便是多了一份善緣，多了一個朋友。
盤古神殿內，忽然陷入安靜之中。
祖巫們聽到吳天的吩咐，紛紛陷入沉思之中，細細品味著那些話語中的深意。
他們雖以戰立族，卻非愚魯之輩。
吳天所言，無異於為他們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一條從一方霸主，通往真正天地主宰的煌煌大道！
霸道可定鼎，王道才能長久！
共工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卻無比沉重：
「吳天所言極是！吾等記下了，一定要想方設法拉攏各方修士相助！」
祝融也補充一句。
「不過，不能容忍所有宵小，而是要分清誰是死敵，誰可拉攏。」
「就像帝俊、太一那些傢伙，血海深仇，定要不死不休！」
吳天聽到二人的話，輕輕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正是此理。」
「敵人是殺不盡的，但可以被分化，可以被收服。」
「但，血債必須血償！」
眾祖巫再次齊聲應諾，這一次，他們的聲音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開闊與明悟。
「遵命！」
吳天不再多言，心念微動。
剎那間，一縷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蒼茫氣息，自他體內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混沌珠氣息所過之處，盤古神殿內的一切質感。
光線被扭曲吞噬，聲音徹底消亡，因果之線被強行剪斷，天機在此化為一片虛無。
神殿之外，整個洪荒天地，連同那高高在上的聖人感知，都被這股力量徹底隔絕、屏蔽。
這座巫族的至高聖殿，此刻，已然化作一方絕對獨立、絕對隱秘的混沌天地。
「帝江，時機已至！速速參悟法則本源！」
「諸位也要仔細觀悟，儘可能參悟混元證道的每一道玄機！」
吳天的聲音，是這片混沌中唯一存在的聲音，直接在眾祖巫的意識中響起。
「是！」
這可是混元大羅金仙的證道過程，堪稱是無上機緣！
若能有所參悟，定然會給他們帶來巨大收穫，助力他們證道！
眾人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屏息凝神，全神貫注的看向帝江。
帝江也用力點頭，閉上雙眼。
盤膝坐下，身軀挺得筆直，雙掌在胸前虛托。
一團銀光璀璨的本源，自他掌心緩緩升起。
那是空間魔神揚眉的法則核心！
本源飄搖而上，沒有絲毫阻礙地，沉入帝江的眉心祖竅之中！
嗡！
本源入體的瞬間，帝江的肉身爆發出劇烈的顫抖！
一股遠超祖巫極限，蒼茫、古老、深邃到無法理解的空間偉力，自他體內轟然引爆！
周身迸射出億萬道銀色神輝，每一個毛孔中都噴湧出玄奧莫測的空間符文。
這些符文不再是單純的能量，而且還是空間法則最本源的具現！
環繞著帝江瘋狂旋舞，撕扯、重組著他周圍的一切。
在后土與其他祖巫的視野里，帝江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扭曲，拉伸。
他仿佛被投入了一面破碎的鏡子，同時存在於無數個空間斷層之中，每一個斷層里的他都在承受著非人的撕裂。
「吼！」
帝江的喉嚨深處突然響起一道聲音，那是源自盤古血脈最深處的吶喊！
他體內屬於空間祖巫的本源，與那外來的混沌魔神法則本源，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吞噬與融合！
神殿內的空間徹底瘋了！
此處的空間，時而被摺疊成一張薄紙。
下一瞬，又被無限拉伸，仿佛要撐破這方混沌。
緊接著，無數漆黑的裂痕憑空出現，那是空間被徹底撕碎後露出的絕對虛無。
裂痕剛剛出現，又在更強的力量下被強行彌合，凝聚成一片片璀璨奪目的空間晶壁！
沒有預兆。
也無需預兆。
轟！
帝江的軀體在一瞬間被無量銀光洞穿、浸透！
神殿內的空間，不再是波動。
是崩塌！
咔！咔嚓！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憑空出現，內部是絕對的虛無，連光線與神念都被瘋狂吞噬。
裂痕如同蛛網，剎那間爬滿了整個神殿！
甚至波及到了眾位祖巫、大巫！
「穩住！」
強良低吼，周身億萬雷霆炸開，化作一片雷池試圖定住身形。
然而，一道漆黑裂縫在他身側張開，那狂暴的雷光竟被無聲無息地扯了進去，連一絲電弧都沒能逃逸！
祝融神火滔天，卻被捲入另一道空間亂流，火焰扭曲成怪誕的形狀，而後瞬間熄滅，仿佛從未燃燒過。
共工召來的玄冥重水，剛剛凝聚，便被拉伸成薄薄的水汽，而後蒸發於無形。
這已非單純的力量對抗！
這是法則層面的湮滅！
后土、刑天，連同其餘所有祖巫，在這場由帝江證道失控引發的空間災變面前，身形劇烈搖晃。
護體神光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那足以毀滅天地的空間亂流，化作億萬柄無形的利刃，從四面八方切割而來！
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籠罩在這些天生神聖的祖巫心頭。
「糟了！」
風暴中心的帝江，心神劇震。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肉身與元神正在被兩股本源撕扯，融合的過程出現了最致命的偏差，力量徹底失控。
他甚至無法分出半點心神去庇護自己的兄弟姐妹。
難道，自己的證道之日，竟要成為兄弟們與自己的埋骨之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手掌，就那麼突兀地，卻又無比和諧地，出現在了那肆虐咆哮的空間風暴正中心。
它沒有攜帶任何驚世的威壓。
沒有法力波動。
沒有氣血奔騰。
它只是靜靜地懸停在那裡，然後對著那足以湮滅萬物的狂暴亂流，輕輕一撫。
動作，輕柔得如同拂去衣角的微塵。
嗡。
一聲輕鳴。
仿佛不是來自耳膜，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那瘋狂蔓延的虛無裂縫，那咆哮撕扯的空間亂流，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
碎裂的空間晶壁，如同被一隻無形而溫柔的大手瞬間抹平，裂痕無聲癒合。
肆虐的亂流，如同受驚的獸群被瞬間安撫，溫順地平息下來。
狂暴的吸力消失無蹤。
前一秒還是毀天滅地的末日景象，下一秒，盤古神殿內已是風平浪靜，空間穩固如初。
若非眾人身上尚未平復的劇烈心跳與神光餘波，他們幾乎要以為，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死寂。
盤古神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祖巫，包括后土與刑天在內，全都保持著防禦或是閃避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動作凝固，思維停止。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種混雜著極致震撼、茫然與匪夷所思的神情。
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向那隻手的主人。
那個自始至終，都端坐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動彈過的身影。
吳天。
「這……」
燭九陰喉頭髮干，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執掌時間法則，眼中的時光長河，此刻都因為眼前這無法理解的一幕而出現了凝滯與斷流。
那是什麼？
那是帝江融合混沌魔神本源，證道混元引發的空間本源暴動！
是真正觸及了法則層面的混亂！
如此恐怖的災變，竟然被吳天，如此輕描淡寫地撫平了？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
沒有動用任何靈寶！
僅僅是伸出了一隻手，隨意一撫！
強良低頭，看著自己剛才險些被空間刃流切斷的手臂，此刻完好無損，皮膚上連一絲白痕都未留下。
祝融與共工，這兩個一向暴烈直接的祖巫，此刻更是目瞪口呆，張著嘴，連呼吸都忘了。
這不是強大與否的問題！
用蠻力打碎空間，他們也能做到。
可撫平空間暴亂，讓破碎的法則重歸秩序，這需要對空間法則的本質，擁有何等入微、何等精妙、何等超然的掌控？！
其難度，與用蠻力破壞，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一個讓所有祖巫頭皮發麻，神魂顫慄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從他們心底最深處升騰起來。
難道……
吳天對空間法則的理解與掌控，竟然比此刻正在以空間證道的帝江，還要精深？！
他到底是什麼境界？！
一時間，眾人甚至忘記了還在風暴中心、正處於證道關鍵時刻的帝江。
所有的心神，所有的震撼，所有的敬畏，都聚焦在了那個靜靜端坐，神色平淡的身影之上。
盤古神殿內再無聲息，只有無聲的驚濤駭浪，在每一個祖巫的心海中瘋狂翻湧。
吳天依舊靜坐。
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眾人猜得沒錯。
他早就已經融入了那個得自楊眉的空間法則詞條，已經完全掌握空間法則。
的確比帝江參悟的層次還高。
撫平風暴，只是開始。
他那懸於虛空的手掌並未收回。
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開始輕輕地點動起來。
每一次點落，指尖都會蕩漾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銀色漣漪。
那漣漪並非能量，而是一枚枚蘊含著空間大道最本源至理的符文，是道的痕跡！
這些銀色的道痕絲線，無視了帝江周身狂暴混亂的力場。
精準無比地，逐一沒入他體內那兩股本源劇烈衝突，糾纏不清，甚至已經開始出現崩潰跡象的法則節點！
吳天的每一次指尖點落，都精準地切割開那些糾纏衝突的法則亂麻。
溫柔地撫平那些狂暴失控的能量褶皺。
巧妙地引導著帝江那屬於祖巫，強悍卻略顯粗糙的肉身氣血，以一種超乎想像、卻又完美契合空間大道玄奧的方式，重新流轉、梳理、融合！
原本在風暴中心。
眉頭緊鎖，氣息狂亂，臉上滿是痛苦與掙扎之色的帝江，在這蘊含著無上空間道韻的指尖點化之下，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他狂暴混亂的氣息，迅速趨於平和、穩定，並且開始向一種更為深邃、更為浩瀚的境界蛻變。
他仿佛從一片混亂之中，被一隻無形大手托起，直接放入了一條直通彼岸的大道。
整個證道過程，所有兇險與關隘，被吳天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一一抹平。
過程，瞬間變得順暢、清晰、水到渠成！
吳天以指為筆，以空間大道為墨，在虛空中無聲地勾勒著。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俯瞰大道的從容與絕對掌控。
他，在為帝江護道。
更是在指點帝江證道！
直到帝江的氣息徹底穩定下來。
吳天才緩緩收回了手指，重新閉上雙目，仿佛剛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此刻，眾祖巫看向吳天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裡面不再僅僅是震撼。
而是添上了一種發自神魂深處的、深深的敬畏。
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仰望。
帝江的證道，固然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吳天這輕描淡寫間，撫平暴亂、指點混元的手段，才真正讓他們窺見了一角，那深不可測、宛如混沌星海般的恐怖境界！
異象持續。
不知是一瞬，亦或已歷萬載。
驟然！
所有狂暴的空間波動，一切撕裂天地的異象，都在一個無法描述的剎那，猛地向內坍縮！
百川歸海！
萬道歸一！
帝江那閃爍不定的無數身影，瞬間合而為一，重新凝實。
緊接著，一股凌駕於洪荒萬道之上，徹底超脫了這方天地束縛的恐怖威壓，如同沉寂了億萬載的混沌火山，轟然噴發！
這股威壓橫掃了整個被混沌珠籠罩的神殿！
混元大羅金仙！
帝江，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化作了兩輪緩緩旋轉的銀色漩渦，其中仿佛倒映著諸天萬界、無盡時空的生滅輪迴！
他的目光掃過，空間便如同溫順的流水，隨著他的心意而改變。
這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是掙脫了洪荒天地囚籠的無上道果！
「成……成功了！」
強良第一個打破死寂，他的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嘶啞，甚至帶著一絲破音。
「是混元！這股氣息，是混元大羅金仙！」
燭九陰的聲音在顫抖，他眼中的時光長河，因這股衝擊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哈哈哈！好！好啊！帝江大哥證道混元了！」
祝融與共工爆發出震天的狂笑，激動地用拳頭猛捶自己的胸膛，發出擂鼓般的悶響。
后土的輪迴紫眸中，亦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璀璨光彩，她由衷地感到欣慰與激動。
「恭喜大哥！自此超脫，大逍遙，大自在！」
刑天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仿佛看見了一條清晰無比的道路，就在自己腳下展開！
整個盤古神殿，徹底沸騰！
巫族！
終於誕生了第二位混元大羅金仙！
而且，是以祖巫之身，不借那虛無縹緲的鴻蒙紫氣，不修元神，僅憑無上肉身與外來的法則本源，硬生生踏出了這逆天的一步！
當然，這一切都要感謝一個人！
吳天！
拿出空間法則本源，更是一手點化帝江證道！
巫族的救世主，巫族的希望！
眾人其看向吳天，眼裡滿是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帝江感受著自身變化，再看向前方神色平靜的吳天。
這位鐵骨錚錚的空間祖巫，眼眶竟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紅。
喉頭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最終，他對著吳天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俯首及地。
「吳天……」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感激與顫抖，卻又無比堅定。
「再造之恩，吾以後定當唯你之命是從！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唯命是從！」
其餘十位祖巫，連同后土、刑天，以及殿內的后羿、夸父等所有大巫，再無半分保留，齊齊躬身，向著吳天深深一拜！
那聲音洪亮，發自血脈，發自靈魂！
是崇敬！
是忠誠！
更是愧疚與感激的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