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酒局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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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好想清楚。」小苹理了理被扯皺的衣領,「黃金龍說了,他不想把事情做絕。

  一頓飯而已,既能保你名聲,也能讓他安心,何樂而不為?」

  杜明遠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突然想起在省紀委查辦交通廳貪腐案的日子。

  那時他帶著同事在檔案庫里熬了七天七夜,餓了就啃方便麵,困了就趴在文件堆上眯一會兒。

  最後翻出關鍵證據時,同事們抱著文件哭了,說總算沒辜負老百姓的期待。

  可現在,他這個曾經的「殺神」,卻被一個女孩用照片和視頻拿捏得死死的。

  第二天傍晚,杜明遠還是去了黃金龍在縣城的高檔會所。

  黃金龍一身阿瑪尼西裝,手上的金表在燈光下閃著金光。

  他滿臉堆笑迎上來,拍了拍杜明遠的肩膀:「杜書記能來,真是給我面子。」

  包廂里滿是山珍海味。

  參加晚宴的只有四個人。

  杜明遠、黃金龍、小苹和一個漂亮的女孩。

  「杜書記,今晚小範圍聚會,這位是我的情人小琴。」

  黃金龍指著身邊漂亮的女孩,毫不掩飾地介紹她是他的情人。

  作為民營企業家,黃金龍沒有什麼顧慮。

  杜明遠微微點頭。

  對於黃金龍做局,他心存怨氣。

  小琴立刻端起酒杯,起身站起,臉上堆著嫵媚的笑:「杜書記,久仰您的大名,我敬您一杯。」

  她敬酒時身體微微前傾,香水味混著酒氣飄過來,讓杜明遠想起第一次見小苹時的場景——只是此刻這香味里的刻意,比小苹當初的「清純」更讓人不適。

  黃金龍舉杯敬杜明遠:「杜書記,我知道您以前在省紀委當『殺神』,眼裡揉不得沙子。

  我黃金龍雖然是個商人,可也懂規矩,最敬佩的就是您這樣剛正不阿的人。

  今天請您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您交個朋友,這杯我先干為敬。」

  話音剛落,黃金龍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杜明遠什麼也沒說,喝了杯中酒。

  黃金龍沒提半句需要幫忙的話,而是招呼服務員添菜:「杜書記,嘗嘗這個深海鮑,我特意讓人從南方空運過來的,鮮得很。」

  小苹坐在杜明遠身邊,熟練地給杜明遠夾了塊鮑魚,聲音甜得發膩:「杜哥,你多吃點,昨晚沒休息好,補補身子。」

  這話帶著旁人聽不懂的暗示,杜明遠的臉瞬間沉了沉,卻沒發作,心中明顯底氣不足。

  黃金龍笑著接話:「小苹這話說得對,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

  杜書記是縣委一把手,日理萬機,為全縣經濟發展殫精竭慮,為老百姓謀福利日夜操勞,可不能累壞了。

  來,我再敬您一杯,就當是替縣裡的老百姓謝謝您。」

  杜明遠沒辦法,只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黃金龍全程隻字未提幫忙或威脅的事,淨說些家長里短的閒話。

  「杜書記,聽說你孩子明年高考,成績很不錯吧?」

  一提到孩子,杜明遠就感到愧疚。

  這些年忙於工作,沒有時間管孩子,老婆在醫院上班,工作也很忙。

  孩子學習自覺性差,成績並不好。按照目前的趨勢,能考上本科就不錯了。

  杜明遠搖頭:「成績不好,我煩著呢,還不知道能不能上本科。」

  黃金龍精神一振:「杜書記,是不是可以考慮將孩子送到國外留學?

  我姐姐家那小子學習成績也不好,前些年送到國外,獲得本科文憑。

  回國後,以人才引進方式進了一家事業單位。

  杜書記要是不嫌棄,以後孩子出國留學的事,包在我身上。」

  杜明遠雖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還是心中一動。

  自己對孩子愧疚太多!他想著給孩子一些補償。

  「謝謝黃總關心,孩子的事我自己能處理。」

  黃金龍也不勉強,轉而聊起了自己早年的經歷:「杜書記,您不知道,我年輕時吃過不少苦,在工地上搬過磚,在夜市擺過攤,後來運氣好,才慢慢做起了生意。


  我知道現在做生意難,守規矩更難,所以我一直跟底下人說,不管做什麼,都不能碰法律的紅線,不能給政府添麻煩。」

  這番話聽起來情真意切,可杜明遠心裡清楚,黃金龍能把生意做得這麼大,背後有很多見不得光的東西。

  小苹適時開口:「杜哥,黃總是個好人。別的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愛心企業家,每年都要拿出不少錢做慈善——」

  「小苹,不說這個。」黃金龍擺擺手,目光投向杜明遠,「杜書記,我知道您對我可能有誤會,但我希望我們能拋開那些,好好做朋友。

  以後您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只要我黃金龍能做到,絕不含糊。」

  他親自給杜明遠續上酒,酒杯滿得快要溢出來:「這杯酒,我敬您的為人。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黃金龍認定您是個好官,值得交。」

  小琴適時開口:「黃總常念叨您呢,說全縣就您配得上『父母官』三個字。」

  她起身為兩人分湯,旗袍開衩處露出光潔的腿。

  杜明遠默默地吃著菜,味道確實精美,但他味同嚼蠟。

  他知道,每吃一口,每喝一杯,都是在接受黃金龍的「情誼」,都是在無形中削弱自己的防線。

  他想起那些被他查處的官員,很多最初或許也只是從一頓飯、一杯酒開始,一步步沉淪,最終萬劫不復。

  「杜書記,」黃金龍話鋒一轉,又回到了孩子的話題上,「剛才說到孩子上學的事,我可不是隨口說說。

  這現在的教育體制啊,有時候也確實埋沒人才。

  我外甥那個例子就活生生擺在那裡。

  國內擠破頭,換個賽道,海闊天空。

  文憑拿到了,見識增長了,回來發展平台更好。

  其中的手續啊、學校選擇啊、生活安排啊,瑣碎得很,您和嫂子工作都忙,哪有時間折騰?

  交給我,底下人去跑,保證辦得妥妥帖帖,讓孩子讀個好學校,也了卻您一樁大心事。」

  黃金龍隻字不提「我出錢」,而是強調「交給我」「底下人去跑」,把一種赤裸裸的利益輸送包裝成朋友間的熱心幫助。

  杜明遠的心再次被揪了一下。對孩子,他確實充滿愧疚。

  黃金龍的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如果孩子能有個更好的前途……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樣開始纏繞他的理智。

  但他殘存的意志還在掙扎:「黃總的好意我心領了。孩子的前途,還得靠他自己努力。

  我這個做父親的,能做的就是給他創造一個好的學習環境,其他的,強求不來。」

  黃金龍並不著急,溫水煮青蛙,就像小苹,不也是花了幾個月時間才上了杜明遠的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黃金龍看了看表,笑道:「哎呀,你看我,光顧著聊天了。

  杜書記日理萬機,肯定也累了。

  今天能請到杜書記,是我黃金龍的榮幸。以後我們常來常往,時間還長。」

  他站起身,舉起最後一杯酒:「杜書記,最後一杯,我敬您。

  感謝您賞光,也祝願我們縣的未來在您的帶領下越來越好!祝願我們的友誼地久天長!」

  「黃總客氣了。」他淡淡地說完,再次飲盡了杯中酒。

  酒液入喉,只剩下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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