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死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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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沖刷著龜山鄉泥濘的山路,富源煤礦入口已被警戒線封鎖。

  專業的救援力量迅速接管救援現場。

  縣委書記杜明遠親臨現場,親自指揮。

  縣長葉青天卻連人影都沒見到。

  救援工作困難重重。

  「不惜一切代價!營救被困礦工!」杜明遠站在井口,神色凝重。

  江恨離向杜明遠請戰:「杜書記,我分管安全生產,多次下井,井下結構我非常熟悉!

  三號煤層西側廢棄巷道可能形成氣密室,礦工最可能被困在那裡!」

  他攤開礦井圖紙,指向一處窪地。

  杜明遠當機立斷:「江恨離,你帶第一救援組下井!注意安全!」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井上,所有人的心都懸著。

  井下,江恨離率領救援隊員在瀰漫的煙塵和危險的環境中,與死神賽跑。

  汗水浸透了厚重的防護服,體力消耗巨大,但沒有人退縮。

  江恨離率隊剛深入井筒一百五十米處,刺鼻的硫化氫氣味撲面而來。

  他打了個手勢,隊員齊刷刷拉下隔絕式呼吸面罩。

  「注意頂板!」江恨離的礦燈掃過巷道轉角。

  雨水滲透導致岩層像餅乾般酥軟,碎石砸在安全帽上啪啪作響。

  江恨離彎腰抓起一把滲水的煤渣捻了捻,提醒大家:「矸泥化水,巷道承重大幅度衰減!大家立刻分散成三角隊形!」

  隊員們用液壓支柱頂住開裂的U型鋼樑——這是確保退路安全。

  最致命的考驗出現在通往咽喉要道處。

  原有鋼梯被垮塌的工字鋼砸成麻花狀,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抽水井。

  江恨離大聲道:「搭人梯!用救援繩做滑索!」

  他率先懸空攀越,矸石簌簌剝落。

  一個隊員的保險繩突然被鋒利的石頭割斷大半,身體猛地下墜!

  「抓緊!」江恨離用腿絞住救援繩,倒掛金鉤,硬是將他拽回。

  突然,探測儀警報響起:氧氣濃度跌破20%。

  「上備用氣瓶!」江恨離扯開閥門。

  前方巷道已被塌方堵死,液壓撐頂器在泥漿中打滑。

  江恨離走到左側煤壁,耳朵緊貼岩層,「這裡有風流聲!岩層裂縫在送氣!」

  探測儀顯示此處一氧化碳濃度為零——這正是密閉空間的特徵。

  他抄起鎬頭砸向滲水點:「從這裡掘進!探十米進兩米!」

  「生命探測儀有微弱信號!」前方傳來令人振奮又揪心的消息!

  鋼釺在岩層中鑿擊的悶響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當最後一塊矸石被撬開,江恨離的頭燈光束刺破黑暗、渾濁的密閉空間時,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六個身影,相互依偎著,蜷縮在角落裡。

  他們滿臉煤灰,嘴唇乾裂,有氣無力,眼睛在強光刺激下艱難地睜開,有恐懼,有茫然,但更多的是劫後重生的激動!

  「活……活的!都活著!」江恨離的聲音帶著哭腔。

  小六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哭泣道:「活著真好!」

  趙大柱苦中作樂,還不忘取笑小六子:「可以去洗頭房了!」

  小六子咧著嘴笑。

  老陳問老周:「還做礦工嗎?」

  老周脫口而出:「做!掙錢養家!」

  救援行動堪稱奇蹟!

  六名礦工,除了老張受輕傷外,其他人都安然無恙!

  在被困二十幾個小時的極端惡劣環境下,他們靠著相對密閉空間殘存的一絲空氣以及頑強的求生意志,創造了生命的奇蹟!

  當六名礦工依次被救出井口,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江恨離和救援隊員由於疲勞過度,癱倒在泥地里,雨水砸著他們的臉。

  杜明遠冒著雨,將江恨離扶起,沾滿泥漿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頭:「江恨離同志,這次你立了大功,辛苦了!」


  電視台的記者扛著攝像機沖了過來。

  有記者採訪杜明遠:「杜書記,這次救援行動圓滿成功,除了你指揮若定外,還有哪些原因?」

  杜明遠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目光落在江恨離身上:「首先要感謝救援隊伍的專業和無畏,特別是分管安全生產的鄉人大副主席江恨離同志,憑藉豐富經驗準確鎖定礦工被困位置,為救援爭取了寶貴時間……」

  攝像頭對準江恨離疲憊不堪的臉。

  「這次瓦斯爆炸,你覺得根本原因是什麼?」記者採訪江恨離。

  江恨離聲音沙啞,「對整改措施敷衍塞責,未能嚴格執行瓦斯檢查制度,瓦斯檢查工空班漏檢、假檢,不能及時發現瓦斯積聚和超限情況……」

  王大富臉色陰沉,正要辯解,杜明遠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富源煤礦立即停產整頓!對全縣煤礦開展安全生產大檢查!」

  記者繼續採訪江恨離:「井下救援非常危險,你不害怕嗎?」

  江恨離瞅了王大富一眼,「說不怕是假的!但礦工兄弟們的命也是命!不是草芥!

  其實,我最害怕的是有人拿礦工兄弟們的命當兒戲!」

  王大富頭大。

  江恨離這不是明擺著在指責他嗎?

  記者窮追不捨:「請問你說的『有人』,具體是誰呢?」

  江恨離不客氣地說:「帽子底下都有人!相信有關部門會對這起事故進行科學、公正的調查!」

  江恨離接受採訪期間,杜明遠接到省委副秘書長趙啟明的電話。

  「明遠,我是趙啟明。」

  「我的領導同學,有什麼指示?」

  杜明遠和趙啟明是大學同班同學。

  「哪有指示?長話短說,明遠,對龜山鄉的江恨離了解嗎?」

  「啟明,我倆說話,就別拐彎抹角了。」

  「哈哈哈。」趙啟明乾笑幾聲,「江恨離是我一位領導的親戚,領導的意思是,要給年輕人多壓擔子,多啃硬骨頭,多接燙手山芋。

  此外,還要努力為他『搭台』『鋪路』『架橋』,創造成長成才的條件……」

  「啟明,江恨離表現很優秀,富源煤礦事故發生後,他帶隊深入井下,冒著生命危險救出六名礦工,確實是塊能啃硬骨頭的好料子。」

  幾天後,江恨離調任縣委辦副主任,又回到權力中樞。

  一年前,他就是縣委辦副主任,是時任縣委書記趙一楠的親信。

  趙一楠發生意外後,縣長葉青天代理縣委書記。

  然而,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杜明遠空降,葉青天沒有如期轉正,還是縣長。

  從杜明遠踏入青山縣的第一步,葉青天和他的矛盾就不可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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