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讓她死在他的手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如淨一怔,望著貫穿了趙霄宇肩頭的那柄匕首,久久未言語。

  那柄匕首精美鑄成,正是由趙自明藏在腰間帶進宮裡的那一柄。

  此刻他望著那鮮紅的血液自刀身緩緩流下,沾染了趙霄宇半片衣衫,恨鐵不成鋼道:「本王該說你傻還是執拗?!

  「你到底聽沒聽懂方才我的話中之意?這宮內有我的人手,只要我們在此將皇后了結,繼續行下一步,定能打謝家一個措手不及。

  「到時,擋在你前進路上最大的絆腳石已經被清除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趙自明恨恨地看著趙霄宇,極好的耳力隱隱聽見外面傳來的陣陣腳步聲,撇過頭去,下定了決心。

  他將腰間短笛掏出,吹響幾個音節後,緊閉的大門外傳來一陣騷動聲響,隨後,大門轟然洞開。

  「皇叔……」趙霄宇呢喃著回頭看向男人高大的身影,眼裡閃過一抹愧疚。

  他的確優柔寡斷,也的確不想再次謀害母后。哪怕是之前做了再多的心理準備,在看見那柄刀直直地朝母后射去時,他還是下意識地擋在了母后身前。

  今日之事,他無愧本心,至少母后還活著。但,對於一手教導他扶持他的皇叔,趙霄宇自是心中有愧的。

  他復又回眸望向謝如淨,唇邊的笑意儘是苦澀:「母后,此處是我敗了,但皇叔萬般籌謀都是為了我。

  「這一次,能不能放皇叔一條生路?」

  謝如淨看著他不斷流血的傷口,心中不可能一絲動容都無,嘴唇開開合合,最終道:「之後的事情,本宮也管不了了。」

  這是謝均的計劃,一切都將由謝均裁定,為保住謝家,為聖上清君側。

  至於趙自明能否逃掉,她並無把握。

  即便有,謝如淨也並不想放過這位野心勃勃的親王。

  若非趙自明挑撥,從小便養育在她膝下的趙霄宇斷然做不出弒母這等心狠手辣之事。因此,她沒有理由原諒或是放過他。

  趙霄宇眼神一黯,唇色漸漸發白。

  堅硬的心霎時間軟了一塊,謝如淨嘆息一聲,抬手招來內侍將傷藥取來,親自為趙霄宇處理起傷口。

  靜靜地望著謝如淨嫻靜的側臉,趙霄宇只覺好似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母后的眼角還沒有長這麼多皺紋,母后是世間第一美人,他每每想起這是他的母親,便忍不住笑出來。

  此刻,趙霄宇也如小時候一般,輕笑出聲。

  謝如淨微微一怔,抬眸問道:「皇兒笑什麼?」

  趙霄宇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依戀和不舍,不答反問道:「母后,您覺得今日之後,兒子會如何呢?」

  是會被大理寺打入暗無天日的詔獄,受盡那殘酷的刑罰,還是當場斬首於此?

  總之,都不會是個好的結果。

  謝如淨輕蹙眉頭,將匕首取下,用藥粉立即裹住傷口,拿著布帶的手卻不住的輕顫。

  她斂眸掩住眼底晶瑩淚光,不語。

  即便她不說話,趙霄宇也知道母后在想些什麼,他不再開口,靜靜地任由這美好的時光流淌,他沉溺其中,不願醒來。

  「母后,」趙霄宇忍不住問道,「我還是您心中,最讓您感到驕傲的皇子嗎?」

  謝如淨一怔,撞進他滿含期待的眼眸之中,眼裡壓抑著的眼淚再也維持不住,簌簌向下落,連成一條晶瑩的長線。

  恍惚間,她好似又看見了一個矮矮的小人伏在她膝蓋上,一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笑意:「母后,我是不是最讓您感到驕傲的皇子呀?」

  那雙稚嫩的眼中同樣盛滿了期待。

  「是,」謝如淨顫著聲音說道,「你一直都是母后心中,最好最好的皇兒。母后始終為你感到驕傲。」

  話罷,那淚水如剪不斷的絲線一般墜墜向下落,怎麼也止不住。

  趙霄宇卻是滿足地笑了。

  伴隨著身後傳來嚴肅沉穩的聲線,他帶著這抹笑意,安安靜靜地跟著那些人走了。

  謝如淨望著滿手的血布,怔愣地出神。

  隨即,苦笑一聲。

  若是她當初沒有選擇為謝家入宮,結果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生在帝王之家,她的皇兒,有太多不得不吃的苦,也註定要經歷這麼多世俗的抉擇。


  如今,倒也是塵埃落地了。

  鳳棲宮內飄出一聲悠長的、哀愁的嘆息。

  ……

  趙自明離開鳳棲宮後,打暈路邊內侍,換上了不同宮殿的不同顏色的服飾,低著頭向外走。

  他向來擅長偽裝,如今更是連內侍們低眉順眼的神態都學了個十成十。趙自明十分自信沒有人能認出他來。

  但如此的自信還不到一刻鐘,他便被人攔了下來。

  好一番解釋和撒謊後,這些人依舊不放他離開,趙自明暗暗數了對方人數,冷汗自額頭向下滴落。

  誰知這時,身後傳來一道柔和的聲音:「暉親王。」

  趙自明身軀猛地一僵,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去,卻瞧見了安然無恙站在此處的崔遇棠。

  瞳孔猛然收縮,他怔怔地看了許久。

  半晌,嘴裡才緩緩吐出幾個字:「你……你沒死?」

  崔遇棠面上掛起一個淡淡的笑:「暉親王似乎並不失望?」

  趙自明聞言又是一怔,眼神如同內心一般打翻了壓抑已久的情緒,雜亂不堪。

  直至此刻,他才摸清楚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來源何處。

  竟是在眼前這纖弱的少女身上。

  不知何時,他早就已將一份心緒掛在了她的身上。

  所以才會在聽到她最初失蹤的時候派人去尋,才會在得知她死亡的消息時難以置信,更甚至是,有過一瞬的孤寂和難過。

  趙自明閉了閉眼,將眼裡多餘的情緒盡數屏退,他絕不會這般輕易地將弱點示於人前。

  再睜開眼時,眸中一片冷冽,趙自明道:「嘉寧郡主不是已然身死,據說身體都已經送回了佑恩伯府,怎會在這裡出現?

  「難不成,嘉寧郡主行事這般肆意大膽,竟敢做出這等欺君的事來?

  「還是說……郡主在這,是有別的目的?」

  從之前開始,趙自明就意識到,崔遇棠的聰慧較於凡人更勝一籌,她總是能在他百般不同偽裝之時認出他。就像現在,她認出了他,將他堵在這長長的宮道上。

  崔遇棠面露訝異,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暉親王,我哪敢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趙自明緊蹙眉頭,警惕地盯著四周身著軟甲的士兵們,冷聲道:「如今你如何辯駁,你身死的確是板上釘釘的事實,而今你出現,若非欺君,便只有一個下場。」

  他手掌一翻,露出藏於袖間捆綁著的短刃。

  還有一個下場,那便是死在他的手下。如此,她也就算不得欺君了。

  趙自明眸光凜冽一閃而過。

  今日,他必須要從這宮裡逃出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