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自立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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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趙自明後,崔遇棠在稱病的前一天,特地派人給謝均送去了不少謝禮。

  並非明面,而是暗中送進去的。

  此時,謝均正看著那擺了一地滿滿當當的禮物,皺起了眉。

  「她可還有說些什麼?」

  桔梗一怔,立即將崔遇棠送來的信遞上。

  謝均展開信箋,越往下看,那眉頭皺得越緊,幾乎擰成了一個「川」字。

  桔梗不敢去揣測他的心思,只得垂首等待下一個命令。

  「就照她說的去做吧。」謝均沉聲將一張紙遞給她。

  桔梗怔愣著接過,信上寫著崔遇棠所需的一眾資材和人手。

  「……嘉寧郡主這是想要自立門戶嗎?」

  這紙上寫著的,足以用來建設一個中型規模的醫舍了。

  謝均走到那些禮物旁,隨手拿起一枚泛著銀光的長劍,端詳著看了看,口中卻道:「照我說的做便好。」

  言下之意便是別多問。

  桔梗會意,將那張紙收起來,隨後立即去辦了。

  屋內只剩謝均一人,他將長劍放下,注意到角落有一個緊鎖的盒子,轉而打開。

  其中卻是數張疊在一起的信紙。

  謝均攤開閱讀,發現上面寫的竟是秦國公府與暉親王勾結一事,瞳孔驟然收縮。

  攥著紙張的一角不自覺發力,謝均蹙眉思索,他還以為崔遇棠信中所說的感謝不過是這些禮物,未能想到其中還有如此私密的情報。

  甚至將暉親王何日去的秦國公府都標註了出來。

  這對謝家來說,極為重要。

  謝均眸色漸深,他憶起少女柔美的面龐,心中暗想到:她終於開始信任他了麼……

  又過一月,京中新開張了一家歸心堂醫舍,其中醫師醫術精湛價格合理,不少民眾紛紛嚮往之。更有傳言稱,歸心堂內有著從前流連四海不返京的幾位奇醫,醫術了得。

  崔遇棠在謝均和暉親王的雙重助力下辦好了醫舍,暗中自立門戶,隨後又以為崔錦舟治好病的理由將他送進了歸心堂內,徹底與崔家隔絕開來。

  這短短一月,崔漢被朝堂之中有人暗中上諫針對他一事忙得焦頭爛額,不止是勤勤懇懇工作,更是多次上書澄清自己的清白,直到最近,這股趨勢才稍緩。

  因此,他對崔遇棠將崔錦舟送到歸心堂去養病一事並無意見,更是對崔遇棠滿意許多。

  從前他只覺得崔闌是最最聽話貼心的女兒,可事到如今,他才發現家中更為成熟穩重的女兒,竟是崔遇棠。

  不僅能陪著祖母,還能料理許多家中小事,讓一切變得井井有條,儘管京城內流言蜚語不少,但崔遇棠卻是成功地管住了家中家僕的嘴,不再讓他們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

  可今日,崔漢好不容易舒緩些的眉頭卻又緊緊皺起。

  飯桌上,一旁的崔闌都看得有些不解:「爹,為何今日下朝後,你便是這一副嚴肅神情?難不成是朝廷里出了什麼大事?」

  尾音稍稍壓低,議論朝中政事,她也只敢在這家中說一說了。

  崔漢搖了搖頭,若是朝中政事,無論發生了什麼,都與他無關,他更不會關心所謂家國會出什麼亂子。一旦出現能讓他煩心的事情,那便是牽扯到他自身,更甚至是崔家的事情。

  飯桌上沒有正在養病的姐弟倆,只有崔闌和崔老夫人在他身側,聞言,崔老夫人亦疑惑地看向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崔漢苦著臉嘆氣:「唉,今日下朝時,竟有幾位同僚在旁敲側擊地打探當初餵血救皇后娘娘一事,想問些細節,好在我察覺不對,一一都擋了回去。

  「而這幾人啊,明面上看著不站隊,實際上都是與謝家頗有往來的官員。

  「他們這般明里暗裡地打聽,分明就是想確認餵血救皇后娘娘的,到底是不是闌闌。」

  其中細節更是問到了當初餵血時,崔闌的狀態和家中人的情況,這擺明了就是想看看入宮的那蒙面女子,究竟是不是崔闌。

  崔闌聞言心驚不已:「這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怎麼會有人突然問起?」而且,還是與謝家有關係的人。

  她不由得咬緊下唇,與謝均相見的家宴就在數日後不久,她可不願在這時出了岔子。更何況這頂替身份一事本就是欺君,若是被揭發,整個崔家都要完蛋。


  崔老夫人雖不曾接觸過朝政,卻更知曉人心,她涼涼地道:「只怕不是突然問起,而是蓄謀已久了吧?」

  說這話時,那雙略帶渾濁的眼睛挑起看向崔漢。

  崔漢自知瞞不住母親,便承認道:「其實,早在一月前,便有御史台同僚暗中向我打聽。誤以為他只是奉承,便隨便答了幾句。

  「可後來問我的人越來越多,且調查得似乎越來越仔細,我這才發覺不對。」

  「什麼?!」崔闌驚得手中筷子都落下了,猛地站起身,「爹,你可有說了什麼不妥的話?」

  「你急什麼!」崔漢不滿她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我從政多年,若是什麼話都往外說,這崔家早就不在了。」

  他雖然沒有說出什麼關鍵,但就怕那些人循著他的話語一一去印證調查。

  紙,是包不住火的。

  崔老夫人皺起眉頭,也沒了吃飯的心思,放下手中筷子,沉思著說道:「既與謝家有關係,多半便是與皇后娘娘有關係。

  「那些人既然不怕你知曉他們與謝家有關,那足以說明是皇后娘娘明著要調查清楚這件事,確認恩人身份的真偽。

  「只是不知,如今謝家調查到了哪一步,畢竟已有這麼久的時間了……若是被找出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只怕崔家難保。」

  言罷,崔老夫人長長地嘆了口氣。

  崔闌急道:「怎麼會這樣!若是,若是被查出來,該怎麼辦?」

  不急不慢地瞟她一眼,崔老夫人疲乏道:「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不僅那田氏是個不安生的,整個崔家就沒有一個安生過日子的人。

  「當初既是棠姐兒餵血救的皇后,這份殊榮終究會落在崔家身上,你們又何必非要頂替代之?

  「如今鬧出這樣的事,你們當初便該早早想好後路。」

  崔老夫人心中自然也不想崔家落得個抄家流放的下場,但事已至此,她只是一介內宅婦人,做不得什麼。

  真正要想辦法去應對的,是崔漢和崔闌這二人。

  她說到最後,已是有了悔嘆之心,更是不解崔漢當初的決定。

  聽了這一番話,崔漢面色陰沉如水。

  他當初聽信田氏的話語,覺得崔遇棠歸家不過幾年,極容易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而且,當初餵血之時,他便暗中敲打過崔遇棠,若是可以,應當為家族多討些賞賜。

  崔遇棠卻是婉拒了,只道這天家賞賜一切全憑皇帝和皇后做主,哪是她能說了算的。

  她眼中,沒有一絲對家族奉獻的渴望和支持。

  崔漢便應允了讓崔闌頂替其身份一事,只是不想會在這時出了岔子。

  「事已至此,還是好好理順一下線索,莫要走漏了什麼證據。」崔漢無奈道。

  朝堂之內比他有能力的人多的是,他根本無法左右哪位大人的決定,更無法阻止謝家的人暗中調查。

  只是千思百想,他仍舊不明白是何時在皇后面前漏的破綻,竟會引得皇后生疑。

  崔闌卻是想起見皇后的那一日,謝如淨狀似無意問起她的那些話。

  話里話外,不就是在懷疑她身份的真假嗎?

  而且既是謝家有參與的調查,那說明謝家家主定然是知情的,很有可能和謝如淨一同懷疑她的身份。

  崔闌緩緩坐下,卻覺如坐針氈,腦中急速地思考著是否有什麼遺漏的證據。

  想來想去,當初知道這件事的不過田氏身邊幾個親信的奴僕,並沒有什麼文字類的實證。

  既如此……少女眸中閃過一抹狠辣。

  她就該學著娘一樣,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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