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娘,我要嫁給謝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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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昏黑,星星點綴於夜幕之上,秦國公府內熱鬧的歡宴結束了。

  今日壽宴,許夫人飲多了酒,早早地歇下了。心思各異的賓客們也沒了留著的必要,紛紛離去。

  「嘉寧郡主今日比試女紅時奪得魁首,據說她繡制的帕子山水雲霧栩栩如生,只可惜留給了許夫人,我們這些未參與的,倒是無法得見了。」

  「你若是想看嘉寧郡主的繡品,便去浮香閣看。那紅袖姑娘是郡主的師父,還將她的繡品放在了閣內。若是有緣哪,說不定你還能買到呢。」

  「真的嗎?那我可要去看看了……」

  幾位貴女邊笑邊向外走,崔闌走在她們身後,聽著她們的歡聲笑語,十分不是滋味。

  心亂如麻,她心中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再向前看,面色蒼白的少女正在丫鬟的攙扶下,一步一步向馬車走去。

  將要登上馬車前,一道聲音喚住了少女。

  「嘉寧郡主。」

  崔遇棠回眸,瞧見是南宮氏,微微一怔。

  此刻南宮氏坐在馬車裡,珠簾輕掀,關懷地向她看來:「郡主身子可好些了?」

  「已然好多了,」崔遇棠微笑回道,「多謝夫人關心。」

  聞言,南宮氏才放下帘子,臨了又道:「郡主尚還年輕,好好調養一段時間,莫要落下什麼病根才好。」

  再次道謝後,崔遇棠站在原地,目送謝家的馬車離開。

  身側嫉妒的目光猶如實質刺在她的臉上。

  她略一側目,便對上崔闌嫉恨的眼神,微微一笑,轉身上了馬車。

  「走吧,」田氏走過崔闌身側時提醒道,「莫要在此處露了破綻。」

  話語平平,聽不出喜怒。

  但崔闌卻莫名一抖,只得點點頭上了馬車。

  許夫人壽宴過後幾日,秦國公府不時就會有家僕上門尋崔遇棠,說是許夫人十分喜歡她的繡品,想用重金同她多買幾副。

  但崔遇棠自然不會收取許夫人的錢,一件件精緻的繡帕就這麼無償送進了秦國公府,許夫人對她也越發喜愛,時不時會派僕人送來新衣。

  更有時候,會親自登門拜訪。

  「嘉寧何在?」許夫人抿了一口茶,輕笑著問道。

  坐在上首的崔漢心情愉悅,眉開眼笑,「夫人稍等,棠姐兒在陪她祖母聊天,我已派人通傳,想必她稍後就到。」

  許夫人點點頭,靜心等待。

  想起秦國公府送來的各項拜訪禮物,崔漢不由得意。

  自他升官到御史台以來,不少同僚對他表面客氣,背地裡卻對他嗤之以鼻,他忍受這種情況已久,如今能與秦國公府交好,崔漢頓覺面上光彩,走起路時腰板都挺的更直了些。

  屋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崔漢眼前一亮,連帶著對崔遇棠的態度都變得好起來。

  他溫和地招手,「來,棠姐兒,許夫人可是專程來看你的,還不快見禮。」

  許夫人忙伸手制止,「佑恩伯這是哪裡的話,該我向郡主見禮才是。」

  論尊卑親疏,她並非崔遇棠家中長輩,合該行禮。

  但崔遇棠卻懂事地半扶起她,柔聲道:「夫人在遇棠心中早就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何必拘泥於那些嚴肅的繁文禮節?

  隨後行家禮道,「遇棠見過夫人。」

  許夫人一怔,面上不顯,心中卻是舒適不少。

  她喚來自己的丫鬟,將帶來的禮物呈上。

  「這是前不久國公爺在嶺南帶回的奇藥,對身子虧空一類的毛病最有好處,我想著你需要,便為你帶來了。」

  許夫人說話風輕雲淡,但崔遇棠卻知這凝結了萬千草藥於一身的奇藥的珍貴,只怕是普通人家勞累數十年也難買一顆。

  可許夫人卻這樣情意地送給了她。

  崔遇棠真摯地謝道:「多謝夫人厚禮!」

  客氣地搖搖頭,許夫人拉過她的手,說起近日崔遇棠贈予她的那些繡帕,她有多麼滿意。

  「……你這雙巧手,真是人間難尋哪。」許夫人感嘆道,「最近浮香閣送來的那些新樣式,我都已看不上了,唯有你繡制的,才值得我好好收藏。」


  崔遇棠謙虛幾句,許夫人親昵地用手指點她額間,二人瞧著真似一家人那般親昵。

  廳堂門外,端著雪蛤羹的崔闌手早已酸痛,但廳內氣氛這般和諧,她不便貿然闖入。

  一旁的管事瞧見她這副隱忍模樣,心有不忍,上前勸道:「郡主,伯爺有令,許夫人在時,不得任何人打擾。

  「此時定是顧念不上您了,您還是先行回去吧。」

  崔闌唇角笑意僵硬,她不舍地看了一眼手中熬煮許久的羹湯,猶豫道:「可這是我親手燉了好久的雪蛤羹……

  「只是進去送個羹湯,也不許嗎?」

  管事面露為難,看了看裡邊,沒說話。

  眼見實在無法進去,崔闌嘆息道:「那這雪蛤羹,就麻煩管事稍後為我呈上去吧。」

  她將手中木盤交給對方,轉身離去。

  管事端著這沉重的雪蛤羹,望著少女不斷甩手的動作,心中憐憫。

  自從大小姐回來之後,郡主的面上就很少見到笑容了。

  就連伯爺也更為關注大小姐,而非郡主,反倒是常常冷落她。

  今日郡主難得有心盡一盡孝道,卻被攔在門外。

  他不由嘆氣。

  相較於行事規矩、一絲不苟的大小姐,他倒是對真性情的郡主更為喜歡些,只嘆這佑恩伯府內,兩碗水始終是端不平的。

  真性情的崔闌陰沉著臉回到清菊苑,看見昨夜留下的滿室狼藉無人打掃,當場就發了脾氣。

  「你們這些賤婢竟敢偷懶!」她叉腰豎眉怒斥道,「我讓你們將屋內打掃乾淨,為何不灑掃?」

  身後傳來一道淡淡嗓音。

  「是我讓她們別打掃的。」

  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崔闌瞬間清醒,瑟縮的動作像極了怕人的鵪鶉。

  「娘……」

  較那日信心勃勃不同,田氏原本富態的面容變得清瘦幾分,額頭的紋路似乎更深了些,眉眼間是遮掩不住的疲憊。

  崔闌小心翼翼地走近,試探道:「娘,你還在生氣嗎?」

  卻不想田氏冷笑一聲。

  摑耳聲響起。

  「娘!」崔闌捂著紅腫疼痛的側臉,目露震驚。

  這還是她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被家人掌摑責罰。

  田氏冷冷地看著她,似是恨鐵不成鋼,卻又忍不住流露一絲心疼。

  「娘,我那日確實是按你說的做了,我沒有胡亂行動,也沒有更改計劃……」崔闌捂著臉哭泣道,「可我什麼都做了,那賤人還是毫髮無損!」

  深深嘆息一聲,田氏終是不忍,攬過她靠在自己的肩頭,輕輕拭去她的淚水。

  「你既是我的女兒,怎會如此蠢笨?」

  崔闌見她不安慰反倒斥責,眼淚涌得更凶了些。

  「我,我已經盡力了……」

  誰知那賤人是如何看穿她的計劃的,還故意騙她,讓她在眾人面前露出慌亂的一面,使得京中不少人對她議論紛紛。

  她已經怕極了京內的流言。

  「你!」田氏嘆息著搖頭,轉口道,「那賤人聰穎非凡,自從嶺南回來之後,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眼下你祖母有心要為崔錦舟醫治,我以毒控制他的手段不能時時使用,只怕崔遇棠名聲鵲起的這段時間,她會更為肆無忌憚地壓過你。」

  崔闌恨得咬牙,「自從秦國公府回來後,那賤人不僅靠繡帕博得了許夫人的歡心,還在京內過得順風順水,我不知聽到了多少有關她的好話了!」

  田氏道:「既如此,那你更不該毫無長進,只懂得在院裡發脾氣。

  「你以為清菊苑的丫鬟每一個都老老實實,絕不會將你的行為傳播出去嗎?

  「還是你以為,你砸爛的每一個物件,不會被庫房記錄在冊?還是說,你以為,你每次弄出的動靜,都不會被你父親所知嗎?」

  「我……」崔闌怔住。

  「你可知你爹為何近日來不來看你,總是青睞那個賤人?」田氏苦口婆心地道,「你這般任性肆意,恰是他不喜的。」

  崔漢向來,最喜歡聽話懂事又能給他帶來好處的人。這一點,田氏深有體會。


  否則他也不會在得知她的身子無法繼續生育後,便不再碰她,反而是在外面養著紅顏知己了。

  她無法為他孕育子嗣,便只能做一個聽話懂事的夫人。

  思及此,田氏唇邊笑意苦澀幾分,她憐惜地摸了摸崔闌的頭髮,說道:「上一次你雖不是魁首,但也得到了許夫人的禮物和認可,京中權貴皆知。

  「這段時日,南地澇災災民北上,你若想再博些好名聲,便吃些苦,去城外搭設救濟棚,行些善事。

  「如今,菡萏宴的那些事已然淡了不少,很快所有人都會忘了……皇后娘娘向來宅心仁厚,你若多行善事義舉,傳到她耳中,她定會更為包容你。」

  崔闌聽話地點點頭。

  話鋒一轉,田氏卻道:「待你受召進宮陪伴之時,記得與皇后提起你的婚事,若她有意,定會將五皇子的婚事定在你身上。」

  聞言,方才還連連點頭的崔闌瞬間站了起來,瞪大眼睛,「我不要!」

  從前她未見過謝均,不知何為心動,才會覺得嫁給彬彬有禮的五皇子是最好的選項。可如今她已然見過更好的,又怎能放下?

  而且……倘若她真嫁給了五皇子,那崔遇棠難說不會有嫁給謝均的機會。

  單純是想一想,她都覺得無比難受。

  似是未料想到她的反應,田氏有些愕然。

  崔闌眼神堅定,「娘,我要嫁給謝將軍!」

  「可謝家……」田氏嘴唇翕動,猶豫不已。

  曾經她不夠了解謝家,只知謝均是京中驕子,這才鼓勵崔闌行動。

  但後來,她得知謝均父母的情況,才知謝家是一個多麼水深火熱的地方。

  「闌闌,這事太難……」

  她話還未說完就被崔闌打斷。

  崔闌眼神陰毒,「娘,我一定會嫁給謝將軍的。

  「我絕不允許,那蓄謀勾引的賤人嫁入謝家!

  「若她敢肖想,我定會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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